书名:铁捕探情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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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的探子任务危险艰巨,她能仔细绣出山寨情势图,足见用心;可他见了面却只有谩骂,他对她除了怀疑,还有什么?

    此刻,他还有满腔的怒气,气山贼,更气满脑子馊水烂泥的自己。

    「山贼灌你喝酒,你为什么要喝?」

    「蓝大王一直缠着我,我要找机会逃走,只能先让他别缠着我。他想灌醉我,我也来灌醉他,我没喝过酒不代表不能喝,没想到我酒量还不错,没有醉死耶。」

    「你没有醉死是因为你该死的一直掐自己!」他抓起她的手腕,大声地道:「把好好的两条手掐成了什么样!」

    「哟,还真难看。」她随意瞄向手臂,轻轻一甩就甩开他的手,再将袖子抹下来遮挡住血痕。

    他闻到血腥味,心头一绞,又道:「我帮你上药。」

    「不用了。」她交臂胸前,明显的拒绝意思。

    「你为什么不辩解?」

    「辩解什么呀?」

    「包袱的事。」

    「我已经说了,可你信吗?」她一笑。「不信嘛。你一开始就将我当成了贼,不管说什么都不信了。」

    「你只要说清楚,我就信!」

    「哪个醉鬼讲话清楚了?谁又会相信喝醉的女贼的话?」

    「不准你再说你是女贼!」荆大鹏大吼。

    他记起了杏花湖畔,她掉下委屈的泪水,从那时起,他不就愿意相信她了吗?为何还是以最严厉的目光挑剔她的所作所为?

    他大可等她清醒后再来问包袱的事;办案都可以变通了,罪犯也能因为提供证据供出同伙,因而获得相当程度的脱罪条件。在初识尚且不是那么了解她的那时,他不也放她一马,拿当探子做为不追究案子的交换条件?

    何以相处日久,他待她越是苛刻?他承认,她的过去犹如他黑暗的心魔,他不敢、也不愿去碰触;另一方面却期待她能自发地「改邪归正」,从此不用他烦恼此事,就好像从来没有那些过去,大家可以若无其事地愉快相处下去。

    然而一旦她在他的认定里走岔了,他轻易地就将她丢到线的那一边,同时表达自己的愤怒,俨然一副「你让我失望了」的正义嘴脸。

    她没走岔,走岔的是非常在意她、却又不敢面对她过去的他。

    「那些……」他一直想问的事情,索性今夜就问个明白吧。「别人告你拦路骗钱、抢钱是怎么回事?」

    「我没钱吃饭啊,只好去骗去抢。」

    「你给我说实话!」

    「实话就是那些事情都是真的,荆捕爷,你可以抓我归案了。」

    「胡扯什么!」

    「我没胡扯。我认了,我站在这让你抓,包你记上好几件功劳。」

    他瞪着她。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跟他装疯卖傻。

    她看他不动,笑道:「没有绳子吗?我去帮你找……」

    「荆小田,你当真醉酒了胡言乱语。去躺下,好好睡个觉!」

    「刚才泼了水,酒力也消了,早就清醒睡不着了。」她拿手掌抹着湿头发。

    「啊,还要跟您说声对不起,过去冒用荆捕爷的姓,实在僭越了,我会跟孩子说,他们不姓荆。」

    「怎不姓荆!」他气恼她越来越见外的口气,吼道:「荆毛球、荆七郎、荆阿溜,你是荆小田!」

    「好吧,阿溜跟你姓,他现在可以自食其力,有个严格的头儿管教他,还有诸葛大夫尽心医治他,我也能放心离开了。」

    「离开?」他大惊。「去哪里?」

    「你如果不抓我去关起来,我就找个人嫁喽。」

    「我不准!」

    「哟,连我嫁人也管?荆捕爷,您好像管太多了吧。」

    「荆小田,你少在我面前扮戏,我不许你自暴自弃!」

    扮戏,就得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换作另一个身分去演上一段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经历到的生活;所以,她可以是戏班子跑龙套的秀官,可以是歌妓秀娘,可以是去烧香拜拜的千金小姐,可以是贵气又傻气的羊小秀公子,可以是个打饭丫鬟秀儿,也可以是个遭受欺压逆来顺受的村姑姜秀姑。

    扮久了,也累了。不扮戏就不扮戏,她已经在山上扮了快十天的戏,那个「姜秀姑」绝不是她的本性,她受够当个温驯听话的小绵羊了。

    况且,戏台子能唱多久呢?她仍得回到真实的生活里来;而在此刻面对荆大鹏,她玩累了,嘴巴也笑酸了,懒得再跟他扮戏了。

    走出这个因荆大鹏而搭起的戏棚后,她永远不可能是他的九妹妹,也不会是被收留同住的丫鬟,更不会是挽着手臂亲密喊相公的娘子。

    她只是个贼。

    好累,好累。她坐到床上,不发一语。

    烛火微弱,飘摇不定,她的身子藏在半明半灭的晦暗光影里。

    荆大鹏看得是胆颤心惊。不说话的她沉默得可怕,连那双向来灵动的瞳阵也沉滞得有如一摊死水。

    「我求你,心里有什么话,不要藏住,你讲出来,想骂就骂,想打就打,今天是我无理——」

    「没什么好说的。」她截断他的话。

    「从小时候说起。」他干脆直接命令她。

    「好吧,荆捕爷,我跟你招了。

    「我从小没爹没娘,我也不知道怎能活得下来,无论如何,我是活下来了。我年纪小时,就是个小乞丐;长大后,我当过丫鬟,赚那一点点吃不饱的钱,却得跟阿溜他们分开,大户人家规矩又多,我做不到一个月就带他们离开。<ig src=&039;/iage/18264/535884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