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请你消失在我的视线内——去他的浑球!周佳燕用力地将一颗石子踢了出去,撞到路旁的大石,发出“锵”的一声声响,不听、不听、绝不听!她非但不听从,还要时时出现在他的眼前,叫他想不见也难!她赌气地想,手插放入口袋时,触摸到一张纸条,她掏出一看,上面写有一个电话号码,是林宜蓉写给她的电话。当时她放进背心的口袋后便忘了,今天出门时她随手拿了背心穿上,难道真是天意?
她看了眼商家外的公用电话,又看着手中的号码,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疯狂念头,在她的心中形成……
☆☆☆
自怜者,你是一个自怜者……张浩维脑中不断地被这句话轰炸着。
他不是!他才不自怜,是心痛!与心爱的人天人两隔,永无见期,是相当痛心的事。晓晓,他在心底沉痛地喊,一个正值青春的年轻生命,不该走得快。
人世间真有轮回的话,她会带着喜悦的心,等着开创另一个人生……你的气馁只会加深她的不安和歉疚感……真是如此吗?她已不对曾驻留过的地方存有依恋?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可还惦记着他,如同他一般?
张浩维走进玄关,脱下鞋子。母亲在看电视,他想绕过客厅,但眼睛看着电视,耳朵留意门口声音的林宜蓉,没漏掉他进来的些微声响。
“你回来了!到这里来,我有话对你说。”
可别又要他约那个难缠的周佳燕。
“待会再谈好吗?”他想逃避。“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
“不急这一点时间。”林宜蓉要他坐在她身边。“我只要你点个头。”
“什么事?”
“结婚。”林宜蓉面容开心。“跟周小姐结婚。”
他身体有如被蜂螫了下般的快速弹起。
“我不要!”
“不能不要。”林宜蓉将他站起的身体按下坐好。“你不会狠心见我和你爸爸吃上官司吧!”
他无法想像与一个刁蛮的女孩共同生活的景象将是如何。
“完全是两码事。”张浩维拒绝:“我不要拿一辈子的时间当筹码!”
“我不会看走眼的。”林宜蓉持着另一种看法。“你们一定能合得来。”
他们能合得来?张浩维眼前浮上周佳燕生气、娇俏的脸,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连忙拂去,大力地摇头。
“目前我还不想谈感情的事。”
“你都近三十岁了,现在不谈,什么时候谈?你爸爸在你这年龄,我早就将你生下了。”
“这与年龄无关。”他是心境上的疲惫。
“我知道你一直不能接受晓晓已不在的事实。”林宜蓉希望他能从过去的感情中挣脱出来。“但事情既然不是人为的力量可以挽回,再多的思念也于事无补。你必须用正确的态度去面对,重新为感情找一处归依。”
“也许以后我会,但不是现在。”
“以后是什么时候?”林宜蓉逼问:“十年?二十年?晓晓已过世两年了,你是该清醒过来了。”
他无法勉强自己。“妈,让我自由发展。”
“行。”林宜蓉出奇地好说话。“不过,你得保证在近期内给我一个媳妇。”
这种凭感觉的事,根本无法保证。
“如何?”林宜蓉问。
“我无法保证。”
“不能的话,就听我的,与周小姐结婚。”他嘴方一张,林宜蓉即拦在前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养你这么大,我从未求过你什么,就求你这一次,听妈的话,好吗?”
答应不得,虽然他很想顺从母亲的心意,但婚姻必须建筑在两情相愿上,而他与周佳燕,甚至连一点交集都没有。
“我觉得累了。”他避开母亲抱望的眼睛。“想回房休息。”
林宜蓉脸往下垮。“你是想见我们上法院,被告违约是不是?”
提及荒谬的契约,张浩维心情沉重万分。
“问题可以用其它的途径解决。”
“怎么解决?是一亿,不是几万块那么容易筹得出来。”
“我去向周医师请求延缓期限。”
“你能延缓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十年的?”林宜蓉浇他冷水。“以现今你父亲公司亏损的情况,根本无力偿还这么一笔钱。”
而他的薪水只怕连支付利息都不够,张浩维呆呆地想,除非奇迹出现,不然以此推算,这辈子要还清这笔帐是不可能的。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林宜蓉在旁加温。“为了你父亲和我,你就点头同意这门婚事吧!”
他感到自己被网困住,愈收愈紧地令他难以呼吸。
“婚姻多少都会冒些险。”林宜蓉继续加热。“世上有不少幸福的夫妻,是凭媒妁之言促成的。”
可不是每一对皆能顺遂,他还是摇头。
“妈,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不知是绝望,还是一时情急,林宜蓉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
“你就是狠心不让我抱孙子!张家断了后,叫我将来如何面见张家的历代祖先?”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张浩维手足无措得不知如何是好?
“都是我自己不好!”林宜蓉边哭,边自怨自艾:“要是能多生几个孩子,总会有一个听话的,就不用现在又拜托、又哀求地不被理会……唉!单靠一个是不行的……”
他的心被母亲的泪水弄得凌乱,在心慌意乱下,张浩维沉重地同意:<ig src=&039;/iage/18272/535923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