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已经醒了。”赵文卿笑得十分从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早安,我只是想敲门而已。”
“哦……那你现在不用敲了。”我几步冲过他身旁,突然有些迟疑。“卫生间在哪儿?”
“厨房隔壁。”
“谢了。”我逃也似的钻进卫生间,靠著毛玻璃门长长吁了口气。
说真的,虽然我很清醒,也明白这里不是自己的公寓,但一大早就有穿著如此清凉的男人出现在眼前……冲击还是很大的。
身後又传来“扣扣”两声。
“牙刷就搁在洗手台上,壁橱里有干净的毛巾。”
我伸手拧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水声代替回答。
镜子里的我,长及肩的头发只有些微散乱,上下两件的粉蓝色套装上也没什麽皱痕──这都要归功於我良好的睡姿,若是换了阿兰绝不可能如此……
哢!为什麽又想起那个傻丫头?就算她再不懂得照顾自己……也已经不关我的事了。自有人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十年来照顾两个人的习惯一下子变成只需打理自己……我看著镜子,看著镜子里一身精明干练仿佛从未尝过失败的都会女郎,自嘲般的笑在唇角蔓开。
算了,光替自己操心的日子也不错。梳洗後吃点儿东西,再上街买些必需品,回来洗个澡,看财经新闻……我边刷牙边计划,很快将时间排到晚上十点──看新闻,做健身操,洗澡,睡觉。而这些计划内,并没有打电话回公寓报平安。因为我不想,也没这个必要。
走出卫生间,我第一眼看到厨房餐桌上飘著热气的咖啡,第二眼看到流理台前背对我的赵文卿。他听到动静,转身把一盘吐司搁在桌上。
“趁热吃。”扔下这三个字,他又转过身去。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闻了闻。
“我只吃全麦的。”
“这个就是。”他头也不回的说。
“你在做什麽?”我有些好奇,把头探了探却什麽也看不到。
“做便当。”
“谁的?”
“我们的。”
“我们?”我愣住。“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是你同意和我包夥。”他突然回头冲我笑了笑。“我对包夥的定义就是这样。”
“什麽这样?”
“我吃什麽你就吃什麽。”他转身坐下,将一个保鲜盒摆在我们中间。
这是……吐司全餐?开什麽玩笑!?
“别告诉我你想去野餐……不,我只是随便说说!ohno……”
他居然点头……我端起咖啡一饮而尽,把一片吐司塞尽嘴里大嚼特嚼。突然发觉他正审视般的盯著我。
“看什麽?我吃相很难看吗?”
他笑著摇了摇头。“你尽管吃,别客气。”
“谁跟你客气?再给我一杯咖啡。”我把空杯子推给他,又拿起一片吐司。
“别急,我们迟点儿出发也没关系。”
“出发?去哪儿?”
“去野餐。”
“去野餐的是你!”
“是我们。”
“我什麽时候答应过你!?”我气得差点儿拍桌子。“别再自以为是好不好?我知道怎麽计划自己的时间,用不著你来替我安排!”
“你计划好了?”他两眼一眯,像是在盘算什麽。
虽然那个表情令我有些紧张,口头上却不能退缩。
“是的,我已经计划好了!”
“很详细?”
“当然!”
“没有丝毫疏忽?”
“请相信我的专业能力!”
“我相信,但是……”他微微摇头,发出惋惜的轻叹。
“还有什麽可‘但是’的!?”
“计划得过分周全的生活,不会少了惊喜麽?”
我愣在当场,喉咙像被鱼骨卡住似的,一句话也答不出。
计划得过分周全的生活……不会少了惊喜麽?
通往山顶的路不只一条,此刻踩在我脚下的正是“最偏僻、最陡峭、最具挑战性”的rockath──其实这都是为了游客的安全而夸大其词。
所谓rockpath,真正的峭壁充其量不过十米,其余大部分都是被落叶覆盖的土径,不但不难走,而且晒不到太阳──赵大顾问如是说。
“我很高兴你最後改变心意。”
“因为有人帮你背行李?”我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将登山包调整到比较舒服的位置。“真是,爬个山也这麽麻烦……”
他不在意我的抱怨,反而“呵呵”笑了。
“我的t恤和长裤还好穿吧?”
见他停下,我低头看看卷了两折的裤脚和长过大腿的t恤下摆……
“还成……就是有点儿太肥了,还好现在流行hiphop……”
他忍住笑,又上上下下打量我一遍,突然用挺认真的语气说:“我倒觉得,跟那些套装比起来,这身打扮更适合你。”
“你是在讽刺我吗?”我撇撇嘴继续朝前走。转个弯,那堵传说中的峭壁像突然从眼前冒出来似的。我仰起头,沿著前人留下的攀缘痕迹看向最高处。
“怕不怕?”身後飞来一把声音。
真是笑话……“不过十米罢了,有什麽好怕的?”
“过了这一段,今後就是一马平川。”
我突然觉得这句话有弦外之音,还没来得及追问,他已经手脚并用攀上最近的一块岩石,动作十分熟练。
“你很专业嘛!别告诉我你常来……”
“我给登山爱好者俱乐部当过顾问,也是荣誉会员。”<ig src=&039;/iage/18171/535420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