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室的门开著,走过门前就可看到房内的一切,包括那个衣柜。
手机被我搁在客厅沙发上,安安静静的躺著。难道我在期待什麽吗?这种蠢蠢欲动的心情……是否也在他布局之中?
又一次从那个敞开的门前走过,我知道自己正被一个同样敞开的秘密诱惑著。
赵文卿去了爱琴海,不会那麽早回来,我只要三十分锺,不,也许十五分锺就够了,只要我拉开那个抽屉……有什麽好顾忌的?他知道一切,掌握一切,预见一切。在他眼里,我的立场从来就不算什麽。
趁自己还没改变心意,我翻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把厚厚一叠资料摊开在地板上。
这些剪报……信远地产公司,胡≈61645;≈61645;……错不了,是那个骗了阿兰的家夥。有人匿名举报他……侵吞公款?已经判刑了?进监狱了?什麽时候的事,怎麽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一看剪报日期我才恍然,原来事情发生在我帮阿兰安排相亲的那几天。当时我忙得连看报纸的工夫也没有,也难怪会错过这种小版面新闻。
如果说,这几张剪报是个不小的意外,那剪报下的东西更让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里有何柱嘉和他那个四人组的资料,还有胡≈61645;≈61645;的调查报告,一共四十几页。
许多曾经忽略的小细节在这个时候从脑海里一一浮起。
我想起初次拜访韩侦探时那两杯飘著热气的茶水,想起低得过分的委托费,想起韩侦探差点儿拿错资料时的窘迫……两只同样的牛皮纸信封,一只给了我,一只在这儿。
看似一团乱麻的事情,渐渐理出了头绪。
拿过电话,我不假思索的按下一串号码──他的手机号。
接通的时候,他大约知道是我,所以一开口问的就是──
“吃饱了吗?”
看著满地纸张,我喃喃道:“何止饱了,简直充实得要命呢……”
“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儿?”
“如果你能带瓶酒回来,我心情会更好。你的冰箱里一罐啤酒都没有。”
“这听上去像是抱怨我待客不周了?”
“没错,我不但抱怨,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
“你问吧,我听著呢。”
“不……我必须当面问。你可别因为我这麽说就不敢回来了。”
“我就这麽一处落脚的地方,就是怕死也要回去的。你打算怎麽迎接我?”
“很抱歉,这里不是日本,不会有女人守在门口迎接晚归的男人。”
“我很想知道,你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是以什麽身份自居?”
“这个问题倒有趣……你希望我以什麽身份自居?”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这个问题我们不是早达成共识了麽?”
“有麽?”我装胡涂。“那一定是我记性不好了。”
“如果我立刻出现在你面前,是否能帮你想起来?”
“别说大话了,你现在应该还在去爱琴海的路上。”
“你又忘了我说过的话。”
“你说过那麽多,我哪能都记得?”
耳边突然响起门铃声。我愣了愣,对著话筒犹豫道:“好像有访客……”
“不帮我招待客人进屋?”
“这样好吗?”
“我是无所谓。”
“算了,随便你。”我放下电话走到门口,从门镜里往外窥视。黑压压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难道是灯坏了……”我边开门边嘀咕。
“灯没坏。”一瓶arti伸到我眼前。“这是你要的酒。”
“你怎麽……”
“我说过,生活该多些惊喜才好。你忘了?”他唇边漾著笑意,拎起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
耍帅的家夥……他以为带笑纹的大众脸能有多少魅力?
“你根本没去爱琴海。”我咬牙说道。
“我去了,半路又折了回来。”
“为什麽?”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麽肉麻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我白他一眼,拿过酒瓶转身进屋。
他跟在我身後。“看在我担心你的份上,别这麽冷淡好不好?”
“陪我喝酒?”我将酒瓶一举。
“现在?”
“对,喝两杯好说话。”我面无表情的看著他。“别忘了,我有话问你。”
“好,我们边喝边聊。”
趁他去厨房拿酒杯的工夫,我回卧室换上崭新的浴袍,系好腰带,梳了梳头发,最後在颈间喷了点薄荷味香水。
回到客厅,我在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坐姿,安安静静等他进来。
可赵文卿却老远就收住了脚步。
他站在客厅门口,瞧著我的目光里尽是惊讶。我喜欢看他那种惊讶的眼神,那让我有种扳回一城的感觉。
“过来啊,你不是要陪我喝酒麽?”我露出今晚第一个微笑。
“你衣服换得倒快……”他走近几步,离我却仍有数米之遥。
“站那麽远干吗?这里有地方坐。”我拍拍沙发垫,身体慵懒的靠向一边。
他坐进我留给他的位置,将两只酒杯倒满,稳稳的端到我面前。
我接过靠近自己那杯,在另一只酒杯的杯缘轻轻一碰。
“我敬你。”
“敬我什麽?”他问。
“敬你的心思缜密,料事如神。”我把酒杯送到嘴边,一口喝干。
他默默帮我倒满第二杯。<ig src=&039;/iage/18171/535422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