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男生可以看蜡笔小新,女生却不能看库洛魔法使?是哪个人规定的笨蛋分级法?小樱很好看啊!哪有暴力色情?希望小樱用库洛牌把他们都收服到圣经里去好了!发言者:最爱是小樱。」
一段又一段被剥夺了原本所爱看的漫画、想看的小说,导致情绪无处可发泄的青少年们,将所有的怒气、怨气都po在站台上的意见,一一被念了出来。有的许太激动、有的许太悲观、有的言论甚至让人担心他们会不会做傻事,但,共通点是听得在场所有的人都静默无语。
在这受影响最大的族群里,他们却是最不被赋予「发言权」的。
无论是想要藉此「保护」他们,是认为这么做根本不是「保护」他们的两派成年人里,有多少人是真正尊重青少年的言论抑承认青少年也有思考能力的呢?
佳筑等助理把这些心声念完后,再度起身说:「这些发言有的会让人觉得很好笑,有的许会让在场的某些人认为就是因为青少年如此不成熟,所以才需要更严格的管教。可是我们在讨论『管教』之前,该先思考过去……」
佳筑一顿,指着自己的头顶说:「过去我求学时期在校内,被师长以头发不符合规定的理由记了一支大过时,心里最大的感想是: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头顶上的草有多长,和头脑里的东西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还有,以前学校总是说:你们就是花那么多心思在服装仪容上作怪,所以才会无心好好念书。爱打扮,要交女朋友,等你们考上大学之后再说!」
巡视着在场的每个人,佳筑问道:「当年听了这些话,心里头对师长百分之百『赞同』,觉得师长说得对的,有几个?赞成的大多数是那些不会被师长找麻烦的好学生,而被找了麻烦的学生就会觉得那些好学生很假仙,其实是希望大家都一样丑,这样自己守规矩也不吃亏。
「一个服装仪容的规定,换得学生的『规矩』了吗?下了课,能脱、能变身、能在小地方作文章的人,一样照做。可是这个规定,却让校园分裂为『好学生集团』与『坏学生集团』,开始有了歧视与偏见。它提供了学生一个方便辨视『不属于我同类』的途径,让这些孩子从小时候开始就学着怎么打击和自己不一样的人,而非怎么去接纳与自己性格、喜好、环境不同的其它孩子。」
佳筑将目光移到梓旻身上,牢牢地望着她说:「话说十年、二十年的岁月过去,这些小孩子一个个都长大了,他们融入这个社会,成为有足够判断力的大人,甚掌握了重要的职位,成为国家社会中重要的中坚份子、为社会贡献心力的人。但他们又重蹈覆辙,说着过去自己不喜欢听,大人却很喜欢说的话──『我们是为了你们着想,所以才这么做的』。
「以前不喜欢听的话,现在却成为挂在嘴巴上的口头禅;以前不赞同的论调,现在却举高双手同意。每位家长都该花一分钟的时间,列出过去你不希望父母那么做的限制,接着回过头来看看自己,是否正在做着与父母过去所做的同样的事。」
这回,梓旻的眼睛没有再害羞地移开,而是透着薄薄的水光,闪烁着许多感动。
「这场座谈会,不是要批判分级办法,可是我要点出分级制度中的盲点,让大家共同来思考,弄清楚分级办法的目的是什么?
「我个人认为它绝不可以是防范未然的工具!如果因为有人想要金钱而抢劫便利商店,所以就说便利商店的存在是鼓励犯罪,必须强制便利商店关门歇业,那么台湾将没有了商业活动。
「如果说因为青少年看书会学坏,就必须强迫某类型的书被隔绝在青少年所能接触的范围之外,我想台湾的出版业必定会在一个『不可能办得到』的目标下,自行萎缩。就像前两天我在质询时所说的,未来在台湾买书难道就要像买枪枝一样,全得由店家进行强制登记,以求自保不成?」
最后,佳筑看着四周参与座谈会的每个人。「分级办法是辅助工具。一个尽职的家长许根本就不需要政府的多管闲事,他自己就能帮孩子分级。但是一个不尽职的家长,即使你给了他一根『拐杖』,但他根本就不想要走路的话,再多的辅助也是枉然。让『辅助』变成『强制』之后,它会像是原本不需要拐杖的人,也被迫非使用拐杖走路不可。」
佳筑说完后,现场扬起一片掌声。
麦克风转到女性助理的手中。「接下来我们请各位专家、学者代表轮流上前来发言。首先第一位是儿童教育专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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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真是太好了。
梓旻坐在台下,感动得都快哭了。她没办法像他一样说出堂堂的道理,她只知道这分级办法不合理,却无法指出它不通法理的地方在哪里。想不到他能不使用半点艰涩的法律用语,就让大家清楚这问题的症结。
它不是「帮助」了父母怎么去分类书籍,现行的方式是「少数」甚至是「不知道是谁」的人,便决定了全台湾的父母什么书该给孩子看、什么书不该给孩子看!<ig src=&039;/iage/18174/535450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