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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施公子二人边走边聊,小文子在后面胆战心惊地跟着,只恐万岁爷出什么意外。他虽然脸上一副谦恭的模样,可心里却暗暗埋怨:“紫禁城里锦衣玉食,待得好好的,非要出宫来溜达。您倒是玩得挺过瘾,可怜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哪!就是不出事,让太后和太皇太后知道了,万岁爷他们肯定不忍心打,还不是拿我们这帮苦命人出气。”他一边想着,一边又溜了施公子一眼,心中又想:“才认识多长时间,爷便与他谈得这么欢,还不知道这个人是好是歹!万一对万岁爷居心叵测,那……”他不敢再想,只是紧紧地跟着玄烨,惟恐皇上有什么闪失公主太难追最新章节。
这芙蓉楼的规模虽算不上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可里面布置得却极为雅致,来者大多也都是闲人雅士。
二人捡了位子坐下,店小二见来了客人,忙举着一个托盘过来,手上利落地将托盘中的一碟时鲜水果,一碟精美点心,一碟果子蜜饯放下,又把杯子摆在二人面前,十分殷勤地为每人斟了一杯清清凉凉的菊花茶,然后陪着笑脸问道:“二位客官想用些什么菜,喝些什么酒?我们这儿的武昌鱼可是全京城最有名的,另外还有陈了二十年的花雕没有开封。怎么样,二位公子要不要尝一尝?”
施公子略想了一想,说:“先来一个清蒸武昌鱼,再来一个冬笋炒鸡,一碟什锦豆腐,最后再来一道西施舌羹。酒嘛,就开一坛花雕吧!”小二记下菜谱,答应了一声,便去张罗饭菜了。
玄烨说:“看来施公子真可谓深谙美食的精髓了,点的菜果真不凡。光一道西施舌羹便不是俗人能吃的了的。”施公子淡淡地一笑:“万公子过奖了,我也只不过是胡乱吃过几个菜而已。”两人闲聊着,不大一会儿,小二便将酒菜端了上来。
玄烨刚想下筷,却被后面站着的小文子拽住了衣袖,只听小文子轻声说道:“万……公子,还是让奴才先尝一尝吧。”玄烨看他一眼,说:“小文子,你先回去给我拿件披风。”小文子一愣,随后皱着眉头说:“公子,天气这么热,拿披风干嘛……”玄烨横他一眼:“叫你去你就快去,别罗罗嗦嗦的了!”小文子不敢违拗“圣旨”,一步三回头,极不放心地走了。
施公子笑笑:“看来你家的这个奴才对你还挺忠心的,就是太谨小慎微了,他还怕有人会在饭菜里下毒不成?”
玄烨轻描淡写地说:“他从来就是这个样子——别让他坏了我们的兴致,来,尝尝这道名菜清蒸武昌鱼怎么样。”他说着先夹了一块放在口中细细咀嚼着:“好,果然味道鲜嫩,入口清爽,不愧是名菜!”
施公子也夹了一口尝了尝,说:“那当然,唐代岑参有诗云‘秋来倍忆武昌鱼,梦魂只在巴陵道’,可见这武昌鱼确实有过人之处。”
玄烨点点头,喝了一口酒说:“对对对,记得南宋诗人范成大也曾说过‘却笑鲈乡垂钓手,武昌鱼好便淹留’,可见这武昌比那鲈鱼更胜一筹了!”那施公子一边将嘴塞得满满的,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是啊,是啊,真好吃……”
玄烨看着他狼狈的吃相微微含笑,又说:“这武昌鱼又名团头鲂,是鳊鱼的一种,产于鄂州樊口。樊口是梁子湖入江处,所以武昌鱼又是梁子湖的特产,其他的地方只有长春鲂、三角鲂,没有团头鲂。而这三种鱼又是极为相似的,所以一般的人是很难识别的。”
“嗯?”施公子抬起头好奇地望着玄烨,强咽下了一大口鱼肉,很感兴趣地说:“是吗?这我倒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这小小的武昌鱼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呢!”
玄烨也夹了一口鱼肉细细地品着,点点头又说:“就连宋代的美食大家苏东坡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呢!”
“哦?快说来听听!”施公子极有兴致地说。
“传说有一天王安石邀苏轼一起一起填词赋诗,一向深爱美食的苏轼便去鱼市买了三条武昌鱼佐酒助兴,王安石见了苏轼买的鱼却皱着眉摇了摇头……”
施公子打断玄烨说:“他为什么要摇头啊?难道他不爱吃鱼吗?”
“这可不是,是因为他太会吃鱼了,一眼就看出了东坡买的鱼并非真正的团头鳊……”
“哦?这么厉害啊,我看他是吹大气的吧,他凭什么说苏先生买的鱼不是真正的武昌鱼啊?我最喜欢苏先生的词,也最喜欢吃他的东坡肘子了……”
玄烨喝了一口酒,又说:“这叫做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好马也有失蹄时啊——等武昌鱼蒸好后,王安石便夹出其中一条鱼的鱼刺,扔进了一盆清水中,只见水中‘咕哝’一声冒出一个油花,再拈一条也是如此致命诱惑:霸道首席偷孕妻全文阅读。直到拈到第三条时,才见水中接连翻出了三个油花。所以只有第三条鱼才是真正的武昌鱼……”
施公子一脸的疑惑:“为什么呢?”
玄烨不紧不慢地解释说:“因为武昌鱼油脂丰厚,为其它鳊鱼所不及,所以只有它的骨头才能冒出三个油花!”
施公子拍手笑着:“真有意思!只是不知道咱们今天的武昌鱼是真是假——要不让伙计拿碗水来试试?”说着,双目笑眯眯地看着玄烨。
玄烨知道他在开玩笑,也冲他笑笑,又说:“这团头鲂不仅是餐桌上的美味,更是医馆里的良药呢!《本草纲目》里就特别记载了它调治脾胃、脏腑的功效……”他说着,却见施公子正张大了嘴睁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自己,于是疑惑地问:“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妥吗?”
施公子忙说:“没,但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东西啊?”
玄烨淡淡地一笑:“呵呵,闲来无事随便翻翻书而已,我也只是知道些皮毛。”
施公子点点头,突然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唉,只可惜这种美味不能常有啊!”玄烨听了,说:“美味不可多得,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吃菜,在于食者的心情,而不在于菜的味道。即使你每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它的味道再美,如果食者的心情变了,吃起来也觉得无味。就象是皇上,可能你以为他在宫里每天都是美味珍馐,其实每顿饭都是一个人面对那么一大桌子的菜,吃起来却味同嚼蜡,反而这不常有的普普通通的几道特色菜,和志同道合的朋友边吃边聊,才是最有味道的。”
施公子好奇地望着玄烨:“你怎么知道皇上在宫中吃起饭来味同嚼蜡,你见过皇上吗?”玄烨自知失口,忙说:“噢,不,我只是这么想象而已。”施公子点点头说:“你这话倒是有一定道理。”他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又说:“那么如此说,美酒也是不能常喝的了?”
玄烨笑笑说:“这酒却又另当别论。”施公子皱皱眉头,疑惑地说:“哦?”玄烨解释说:“俗话说‘酒乃钓诗钩,又乃扫愁帚’,古来又有李白的举杯邀月,王翰的醉卧沙场,可见文人墨客作诗要有酒来引情,元帅将军打仗要有酒来壮志,忧愁时要借酒消愁,孤独时要以酒为友,高兴时更是要开怀畅饮,可见,酒系着人之喜怒哀乐,人不可无酒!”
施公子微笑着听着玄烨的高谈阔论,觉得眼前的这个公子真是既有意思又有才学,本来两种自相矛盾的观点,被他这么一说,似乎又理所当然,于是笑着说:“好,我们既尝了鱼,又论了酒,现在该品一品这道西施舌羹了。”
两人各自舀了一小汤匙放入口中,只觉肉质鲜美、滑嫩、清脆,实在是美不可言。
那西施舌本是一种食用蛤,长约六七厘米,顶部为淡紫色,常吐肉寸余如舌,故有此美名。
施公子说:“果真是以我之舌,品西施之舌,妙,妙,妙!”玄烨也笑着说:“如此美味,怎能不以诗来佐菜呢?”施公子兴高采烈地抢先说:“好好好,我先来!”他想了想,轻轻吟出了两句:“此是佳人玉雪肌,羹才第一愿倾赀。”
玄烨微一沉吟,续道:“却当越冈搜奇后,想见苏台软语时。”
施公子又喝了一口羹,一拍桌子说:“有了!碧海波摇冰做骨,琼筵夏赏滑流匙。”
玄烨哈哈一笑,说:“我来续尾!若将比作杨家乳,不羡闽中进荔枝。”说完,两人一齐大笑不止。
正自高兴,只听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低声下气地说:“各位大爷,今日小老儿与孙女流浪于此,为了攒些回乡的路费,来到贵宝地为大爷们唱几个曲儿,爷们要是听得高兴了,就请赏几文饭钱。小老儿先在这里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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