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已去,秋意渐浓,绿色的草场上已点缀了点点金黄,猎猎的西风侵袭着一望无际的天地。树木也随风拼命摇曳着,几片早枯的树叶被秋风卷起,漫天飞舞着,升起又落下,点缀着这空旷无垠的草场。
忽然,只见远处滚滚烟尘似巨浪般袭来,黄沙漫天,响声隆隆,席卷天地——原来是刚刚大婚不久的皇上带领着皇室子弟在避暑山庄的围场围猎。
玄烨大婚已然将近十天了,他看起来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仿佛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只见他一身簇新的骑服,一马当先,将众人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他脸色严峻,双目如电,箭无虚发。后面的八旗子弟都轰然为他叫好,可以听出,那赞美是发自内心的,而不仅仅因为他是皇上。
玄烨回过头,看着兴高采烈的皇室子弟,自信地一笑,突然只见众人的脸色兴奋异常,一个个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扭过头,原来是在不远的前方,出现了一头硕大的野猪。玄烨会意地一笑,也正想借此探查一下众人的功夫,于是大声说:“你们谁能射中那头野猪,朕重重有赏!”
话音甫落,一群人已然快马加鞭,去追逐猎物了。玄烨只感到一阵劲风扑面,看着众人争先恐后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那头受惊的野猪,虽然身体庞大,但行动却异常灵活,在林子里蹿来蹿去,躲避着一干人的追捕。华善与尚之信骑术都较他人精湛,左突右闪,撵上了那头野猪。两个人相互看了看,微微点了点头,虽然眼神中仿佛夹杂着鼓励,但内心却较着劲,都想在众人,尤其是皇上面前露一露脸,一展自己的风采。两人同时拉紧了弓弦,瞄准了野猪……
这时只听“嗷”的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野猪骤然间中箭倒下,硕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哀号声,倒地声,惊起了一群飞鸟,伴着瑟瑟的风声,萧萧的落木,呼啦啦飞走了。
众人一时都有些呆了,尤其是华善和尚之信,看看手中尚未发出的长箭,都惊奇得愣愣地说不出话来。两个人相互望了望,都不知道尹德既然不在,这群人中还有谁能与自己一争高下。
玄烨更想知道这难得的人才是何许人也,于是一踢马肚,奔上前来,用赞赏的目光看了看那仍在地下呻吟的野猪,提高声音说:“我们满州虽然入主中原,但仍不失骑射本色。朕说过,谁先射中这只野猪,朕重重有赏——是谁有这么好的本事,令朕也刮目相看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相对无语。这时,只见从人群中跑出一匹雪白的骏马,上面坐着一位大约二十来岁的年青公子:“是我射的,皇上,你赏我什么呢?”那公子的声音有些稚嫩。
玄烨循声望去,只见此人有些面生,以前围猎从未见过,可能是新近封赏的爵位吧。他白白的一张脸,模样很是俊俏,一双点漆甚是灵动,正闪着顽皮狡黠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望着玄烨,全没有其他臣子的拘束与谦卑。
玄烨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仿佛觉得十分有趣地说:“你是谁,你想让朕赏你点什么呢?”
年轻公子轻轻地一笑:“我是您的臣子啊!皇上说是重重有赏,那么您重重的底线是什么呢?”
玄烨呵呵一笑:“没想到还有人和朕讨价还价,有意思……”他话还没说完,忽地只见那只野猪猛然间一跃而起,又向树林深处奔去家有招财猫。
众人都惊呆了,华善和尚之信最先回过神来,拉开长箭,瞄准那只受伤的野猪狠狠地射过去。不料突然不知从何处蹿出一只兔子,飞快地从华善马下蹿过,马儿一时受惊奔了起来,华善的箭一偏,却正向那年青公子的胸口射去。
众人都惊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再也没有人去理睬那只受伤的野猪了,一双双目光一瞬间都投向了那年轻公子。
那位公子眼看着一只长箭伴着劲风朝自己飞来,吓得全身都已经麻木了,怔怔地在马上坐着一动也不能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这时,只听一个声音大喊:“快趴下!”原来是华善见那人受惊过度赶忙出言提醒。那位公子似乎被华善的话惊醒了,在这危急关头,下意识地矮身伏在马背上。利箭似风般飞驰而过,没有伤到他一根毫发,却带走了他的帽子。
只见一头乌丝自他头上泻下,似一练黑色的瀑布。众人这下更惊了,本来已经张大的嘴再也合不拢来,不仅因为射到野猪的“公子”竟然是一位少女,而且也因为她娇好的容貌。尤其是尚之信,当他看到她长发飞舞的那一刹那,便只觉心中一动,眼光再也离不开那位“公子”了。
玄烨的心潮更是起伏难平——又是一个女扮男装——他想到了施可歆,想到了第一次和她见面时她一身俊俏的男装打扮,想到了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其实,他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可歆的。
他用一种伤感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女子,忽地,强板起了面孔,厉声说:“眼前女子何人?!竟敢改了装扮混入围场!这是欺君之罪,你知道吗?!”
那女子听了,心中一惊,慌忙从马上跳下来跪在玄烨面前:“小女子柔嘉参见皇上,望皇上恕罪!”
“柔儿!”一个微微有些苍老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人一跃而前,与柔嘉一起跪在了玄烨面前,焦急地说:“皇上,都是老臣教女无方,老臣罪该万死,所有罪责都应该让老臣一人承担,小女无知,您就饶过她这一次吧!”
“豫亲王,这就是和硕格格吗?”玄烨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正是小女柔嘉!”
玄烨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柔嘉抬起头来,炯炯地看着玄烨,激动地说:“犯了欺君之罪的人是我,与我阿玛无关,皇上要杀就杀我好了,千万别连累了我阿玛!”
“柔儿!”豫亲王焦急而又关切地看了女儿一眼。在这微寒的初秋,他又急又吓,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华善与尚之信也都为柔嘉捏了一把汗。华善是怕自己无意间的过失会连累一条人命,而尚之信则是在内心深处担忧着这位女子的性命。
玄烨微微冷笑了一声,紧紧地盯着柔嘉,说:“你就认为朕这么喜欢杀人吗?”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因为他想到了第一次和可歆见面时,可歆为了维护自己侃侃而谈的一番言语——也许这个世界上真正懂得他的也只有可歆了!
柔嘉抬起头,有些迷惑地望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皇上,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有意隐藏的哀伤。柔嘉正自感到奇怪,只见华善一下子跪到自己身边,开口向皇上求情说:“请皇上网开一面,饶过豫亲王和和硕格格。此事全因微臣的马受惊而起,微臣愿意一力承当!”
玄烨微微点了点头,低沉着声音说:“好吧,朕就成全你们。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你们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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