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个人水足鱼饱,一起慢慢地向华善府上走去,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一条繁华的街市,只见好多人围在一起指指划划,不知在议论什么,柔嘉好奇心重,忙拉了两个人去看热闹。
三个人费劲地在人群中向前挤去,待到前面,才发现原来这些人都围在了一家名叫“仙客来”的酒楼门口。只见酒店老板——一个身材微胖、红光满面的老者,正站在门口扯开嗓门大声说着:“各位客官,今日是小店在京城立下名号一百年,承蒙各位平时多多照顾小店生意,才能使小店在京城有那么一点儿名气……”他顿了顿,嘴上虽说的是“那么一点儿”,可洋洋自得的神情却溢于言表。他转身回头看了看,只见他身后放了几张桌子,桌子上面摆满了一坛一坛美酒,飘散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味,直欲让人熏熏欲醉。柔嘉此时更夸张地吸着鼻子,一副陶醉的样子:“好香啊!”其他人也早已被那些美酒馋得垂涎欲滴了。
只听那老板继续说:“今儿呢,为了答谢各位客官平日里对小店的眷顾,老夫特意拿出了本店最好的几坛陈酿送与大家品尝……”话还未说完,底下众人便轰然叫好,几个喜欢凑热闹的便欲上前倒酒豪饮,却被店里的伙计一把拦住。
那店老板捻着胡须微微笑着说:“几位客官请别介意公主太难追最新章节。这酒,是要送与各位客官品尝的,但酒只有这几坛,没喝到的不禁要抱怨,说我老头办事不公,这不是自毁招牌吗?所以老夫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底下的人见他这么白紧不慢,不禁急了:“快说吧,我们还等着喝酒呢!”尚之信也饶有兴致地对华善和柔嘉两人说:“看来这老头还挺有意思的。”
待底下声音平息后,只听那店主接着说道:“各位客官,当今圣上英明神武,重视文教,广开鸿儒,招募人才,在老百姓中间有口皆碑。今日老夫便也索性以文送酒,由老夫出题,由各位对答,胜者老夫便拱手赠送美酒一坛。不知各位客官意下如何?”
底下众人又纷纷叫起好来,乱成一片。柔嘉拍着手高兴地说:“看我不把他那几坛美酒都赢过来才怪!”又转头对着尚之信:“你说对吧,尚大哥。”尚之信微笑着点点头。
这时那店主做个手势让人们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好!那现在呢,老夫就出第一题——是一句上联,谁要是能对出下联,那这坛好酒就归他了。”他说完这句话,底下立时便鸦雀无声了,所有的人都在屏息静听,等待着店主出题。
只见那店主一摆手,身后的一个伙计便拿出了一卷红纸,扯开来,上面用浓浓的墨汁写着一行大字。众人定睛看去,不禁异口同声地念了出来:“口十心思,思父,思母,思妻子。”
当众人刚刚念完,低头沉思之时,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早已自人群中踱了出来,拿起店主事先准备好的毛笔,在砚台中饱饱地蘸了墨汁,酣畅淋漓地写下几个遒劲的大字。店伙计将写好的对联在众人面前一抖,只见上面的字犹如蛇走龙行,潇洒飘逸,单单看这字,便已经有不少人叫起好来。接着便有人念道:“寸心言谢,谢天,谢地,谢君王。”
“对得好!”
“恩,好!对得既工整又贴切!”
……
众人一边品着对联,一边不绝口地赞了起来。那店主人笑呵呵地走到了那位公子面前,拈着一缕山羊胡须说:“这位公子实在是才华横溢啊!老夫这坛酒送得值!”说完,便让伙计抱了一坛酒递给了那位公子。
原来那写对联的公子正是华善。他接过酒坛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老板过奖了——倒是您这上好的竹叶青,才是酒香横溢呢!”说完,抱了酒坛又回到人群中。
尚之信满脸笑意:“华善老弟堪称才子啊!”还没等华善开口谦虚几句,柔嘉却抢先接口了:“只不过是些骗吃骗喝的小伎俩,有什么了不起的?!”华善淡淡地一笑,并不说什么。
这时,只见店主人已然出了第二题,也是一句上联,而且与刚才的有些大同小异:有水为清,无水也为青,去水添心便为情,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你情看我情。
华善读完,转头对尚之信说:“尚兄,你也上去对上一对,骗坛酒喝吧!”尚之信稍稍思索了一会儿,微微一笑:“好,这次为兄就献丑了!”说完,走上前去写下了几行同样俊秀挺拔的大字。他边写,边有伙计在旁念着:“有水为溪,无水也为奚,去水添鸟便为?,野兽得势皆似虎,落魄凤凰不如鸡。”
他刚写完,底下人群便频频点头叫好。就这样,第二坛美酒被尚之信拌走了。
柔嘉对着尚之信拍手叫好,尚之信呵呵一笑,说:“我这也只不过是骗吃骗喝的小伎俩罢了……”华善一听,冲着柔嘉嘿嘿一笑:“什么叫做自作自受啊!”柔嘉瞪他一眼,冲她伸伸舌头,做个鬼脸,不再说话。
正自热闹,忽地只听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远远传来,那声音悠然飘渺,空灵隽逸,恍如来自仙界。众人扭头望去,只见一乘二人抬的小轿自南街向这边缓缓移来。那轿子不大,却不同于其他轿子的墨绿或深紫,而是盈盈一水间似的淡淡的粉色,料子也选用轻纱与丝绸,轻轻盈盈,随风飘邀,更添仙气逼婚最新章节。
那轿子也凑热闹似的在仙客来门前停住,早有人认出,大叫起来:“是璎珞!是璎珞姑娘!”一时间仙客来酒楼前人头攒动,更引来不少路人围观,但众人却仿佛怕亵渎了什么似的只敢在底下窃窃私语,却并不敢上前。
只见那跟着轿子的小丫头锦云也应景地穿了一件淡粉色织锦坎肩,一袭月白色百褶裙,头上扎了一个俏皮的“双丫髻”。只见她伸手自轿内拿出一张白纸,开口说道:“我家姑娘说这两位公子好才华,这里也有一道题想请教两位公子。”她说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却鸦雀无声,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入人们耳中,似乎连周围叫卖的摊贩都噤了声。
华善和尚之信没想到这位声动京城的名妓璎珞姑娘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由心中一惊,相视一眼。那柔嘉却笑嘻嘻地满心好奇想要过去一探这位名妓真颜,却被尚之信一把拉住。
只见华善走出一步,冲着轿子轻轻拱了拱手朗声道:“倒是让姑娘见笑了!不才只是略通文理而已。姑娘那里如果有什么绝对,倒是可以拿出来让在下长长见识,‘请教’二字却不敢当。”
“公子不用客气!”那锦云说着,将手中白纸摊开,却递给了仙客来的老板,低声道:“劳烦老板帮忙大声念一下。”那老板受宠若惊般接过,只见白色的绢纸上是极为秀气的几行字,还淡淡地飘着香味。那老板清了清喉咙,大声念道:“月中秋会佳期下弹琴诵古诗中不闻钟鼓便深方知星斗移少神仙归古庙宰相运心机时到得桃源洞与仙人下盘棋。”他一边念着,却一边不自信地挠着头,声音也越来越低下去,显然不明白自己念的究竟是什么。
众人刚刚听完,便“嗡嗡嗡”议论开了。柔嘉皱着眉头,说:“这是什么嘛,前言不搭后语的,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话还没说完,只听华善十分肯定地说:“这是一首藏头露尾诗!”
“嗯!”尚之信听了点头赞同。柔嘉扭头问华善:“什么叫做藏头露尾诗啊?”华善扔给柔嘉一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便拿过仙客来老板手中的纸朗声道:“八月中秋会佳期,月下弹琴诵古诗。寺中不闻钟鼓便,更深方知星斗移。多少神仙归古庙,朝宰相运心机。几时到得桃源洞,同与仙人下盘棋。”华善说着,尚之信却也已经提笔在桌前的白纸上写了起来,待华善念完,堪堪结笔,提起纸来给众人过目。不由又是一阵轰然叫好。
只见那锦云又将耳朵贴着轿帘点了点头,走过来道:“我家姑娘让我谢谢两位公子,不知这位公子的字可否赠与我家姑娘?”那尚之信大方地递过去,谦虚地道:“字不好,还望姑娘不要见笑……”还未待他说完,只见柔嘉倏地冲了上来,拍拍尚之信的肩膀,对锦云说:“我们京城两大才子的诗和字都给你家姑娘见识过了,你们也不要那么小气了,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你家姑娘的花容月貌吧!”说着,就冲上前去欲掀轿帘。周围众人的眼光也都紧紧随着柔嘉,希望能够借此一睹这位鼎鼎大名的璎珞姑娘的芳颜。
却不想柔嘉早就被轿夫挡在门外,不得近前。那锦云淡淡一笑,袅袅地说道:“两位公子如想见我家姑娘,我们姑娘自会在花满楼恭候,今日人多,就不便相见了!”说着,淡淡地扫了柔嘉一眼,却不去理她,而是冲着轿夫提声道:“走了!”手中拿着尚之信写的那首诗,随着轿子渐渐远去。一阵秋风吹过,掀起轿帘一角,只露出一只小巧精致的淡粉色绣鞋。
柔嘉身为格格,却吃了一个妓院小丫头爱答不理的白眼,不由心中有气,跺跺脚道:“什么了不起!本格格还不爱瞧呢!”回头又气鼓鼓地对尚之信和华善道:“你们两个也都不许去!”
那尚之信哈哈一笑:“在下已然心有所属,再美的女人也不想再瞧了!”他说着,眼光直直地瞅着柔嘉。那柔嘉却没有听见,而是拉着华善撒气,揪着他的辫子大声叫道:“你这个花花肠子最喜欢去那些风月场所,不许去看那个璎珞,知道不?更不许写什么字送给她!”
华善这次却一反与柔嘉睚眦必较的常态,而是换了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摆着手:“好了好了,不去不去……”尚之信见两人亲密无间的情形,不由心中一阵醋意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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