苡筑有好一会儿不明白亦筑的弦外之音,直到季靖,支支吾吾的提起到美国的船票贵得吓人,根本非他这和清寒子弟负担得了……她才恍然大悟。
好个上进又有为的青年,拿自己的婚姻当交易,换得他自认将一片光明灿烂的前途。亏他做得出来。
苡筑冷冷的点点头。“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答应的事无论如何都会做到。不过……”以为她是那么容易上当的吗?想得美!“你得写一份切结书,保证不遗弃我姐姐——”
“苡筑,他不是那种人,你不要污蔑他。”季靖轩还没说话,亦筑已经代为抗议了。
“往后的事谁料得准?写不写随他。”
“我写。”季靖轩回答得倒干脆。
料想中的事。苡筑再也笑不出来了,她以无比忧虑的眼光,望望亦筑又看看他,直至分手道别,都不置一词。
◎◎◎
最近医院里接二连三的住进重伤患者,忙得屈扶风连吃饭都没时间,每天几乎一沾到床就睡着了。因此琬而而乘夜逃走的事,虽然在屈家掀起偌大的风浪,也没找吸引他的关注。
赵文娟暴怒地派出所有的人,差点将整个杭州城搜掉了。苡筑雇来的卡车,当晚不仅载走新南和琬而,还把曾家老小也全部带往上海安顿。
屈家和张家的人被这一记闷棍打得完全乱了方寸。
倒是巫秀霞,女儿不见了。她似乎没有预料中的狂怒气愤。反倒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放声痛哭了起来。而屈长风,他根本不闻不问也不见人影,要不是赵文娟派人把他从赌场硬揪回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哩。
几天后,苡筑受不了良心谴责,特地挑了一个没有课的下午前去探望她,才知道,短短个把月,屈长风居然就把分到的财产输了一大半。
丈夫和女儿的双重打击,令巫秀霞憔悴得气若游丝。
“走了也好,”她说:“这个家迟早要毁的,屈长风不是人,是个畜生!”
苡筑见她可怜,三天两头就去看她,每回总带些补品让她补补身子。日子一久,过往的嫌隙已不复再有,反倒成了她倾吐苦水的精神支柱。
这天近晌午时分,夏妈拿着一封刚收到的电报送到苡筑房间,上面像打哑谜似的写着:
二十三抵,二十四行。均安,勿念。
苡筑看完电报,不安的心这才轻松了起来。
正欣喜的当日,房内突然被人用力踹了开。屈扶风气急败坏地跨了进来,眼光的灼的瞪着苡筑。
“你说,你那一百块钱拿去做什么用了?”他眼底燃着骇人的怒焰,眉宇唇边全是熊熊的火,一步步逼向苡筑:“今天你姊姊到医院找我,要我代为谢谢你,谢谢你资助季靖轩到美国念书,有没有这回事?”
“嘎?他已经去美国了?”苡筑记得他们的婚期还没到呀,怎么他就走了,就知道不该那么早把钱给他,耶可是她变卖所有首饰所换来的。
“果然,果然!你拿我的钱去帮助你的旧情人,你不觉得大可耻大可恶了吗?”屈扶风强大的怒火,吓得苡筑心口-七上八下,背脊冷凉。
“我是帮了他没错,可是——”
“啪!”屈扶风抑制不住妒火狂烧,一巴掌掴得苡筑扑倒在地,嘴角沁出丝丝鲜血。
“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永远!”仿佛一阵狂风,突来骤至全无预警。
苡筑跌卧在地上,痛得支不起身子。
幸亏夏妈听到吵闹,冲进来查看,才发现她不仅脸面青紫红肿,连额头也撞破了,水注似的血丝,令人怵目惊心。
“二少奶奶你——”
“不要紧,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老爷和老太太。”身上的疼伤不了她,心里的疼才真正教她受才了。<ig src=&039;/iage/18132/535172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