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抛砖引玉
半夜三更,灯火倏地通明。
“门主,这些是我所拍到的。
台北市郊某座山头,天翼门正堂口大厅上,阿光和阿立谨慎小心对何兆魁呈上一本相片簿。
这一卷相片的内容——
菁菁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走,菁菁和一个男人进入一顶帐篷,帐篷帆布幔上清楚映照着两道影子,影子交叠在一起,灯熄了
何兆魁双手握紧拳头,手臂上青筋一条条浮现。
他大手一张摆,挥退左右护法。大堂踱步几圈,吁出一口大气,终于坐回象征门主权力的龙位。
“菁菁在那个帐篷中待了多久?”
“回门主,那个男人二十来分钟后就走了,可是小公主还一直待着。”
“二十来分钟?”二十来分钟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可是台湾的地下总统,号令一出,从北到南谁不买帐?现在居然有个不长眼的混小子敢沾上菁菁?
“砰!”何兆魁一口气怎么也忍不下,一拳捶上龙椅把手,“秘密行事,把那个男人的身家背景调查清楚来报。”
“是!”阿光、阿立领命欲离开……
“不,派别人去调查,你们马上把那个男人给我‘请’来总堂口‘喝喝茶’!”他绝对要让那小子一口茶呛死在气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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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教授,我是高劲,有个问题跟你确认一下……”一边开着车,高劲用免持听筒和学校里教犯罪心理学的老师通话中。
“听完你的描述,这是一个临床心理学上的梦游症个案。”
果然!他所猜不差,“教授,梦游有病理学上的根据吗?”
“微乎其微。梦游较常发生于六至十二岁的儿童身上。如果持续到十五岁以后,大多数患者都是由于心理压力所造成。”
“心理压力?”她会有什么心理压力?
“梦游者并不知道梦游时发生的事情,他们常常会陷入不自觉的危险之中。”
高劲点头称是,“没错,撞上门,掉进湖,如果她住在楼上,跌下楼梯摔断颈子也不奇怪。”
“听起来你身边正有一个case,你要注意一下,梦游者少有暴力倾向,但伤人的纪录也不是没有。因此一些尖刀、利刃都该收藏好,别让他们做出错事来!
“有这么严重?”
他胸口突然挨上一记闷拳,仿佛是不愿见她出事的讯号!执法先锋见义勇为,他都打湖中救她一次了,这下子更没道理对她撒手不管!
然而,头疼问题来了,他根本没有理由找上她家去……
忽尔间,两部黑色bw往他跑车两边一夹一逼,摆明了就是想挟持他。
“太扯了!台湾的治安太需要整顿了!”他油门狂踩往前冲。
就在他准备以手机报警时,旁边车子一片车窗摇下来,探出一颗脑袋对他喊着,“小子,我们何老大要请你去总部喝茶!”
何老大?喝茶?听来是帮派人物的帮派用语,台湾叫得出名号又姓何的大哥级人物就只有那么一个……
“棒,头疼问题解决了!哈!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用警方,不管何兆魁为何找他,高劲一身是胆,捷豹跑车摆脱胁逼,一马当先直冲向那一处威震黑白两道的龙潭虎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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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做什么?”菁菁头疼得快挂掉了!
多年之后,她再度踏入天翼门总堂口,进入书房,只因为高劲来作客!
古朴典雅的书房,名家篆字山水画布满一面墙,古檀藤木气息淡淡弥漫,叱咤黑道的何兆魁的书房不沾一点戾气。果真能成黑道家业的人物也是斗智不斗力,高劲今朝见识到了。
莫怪乎一清扫黑扫不倒天翼门,人家还大张旗鼓呛声,天翼门早已漂白,做的都是正当生意了?nbsp;狘br />
天翼门走一遭,他更见识到温菁菁的另一面。
她脸上大有诧异之色,瘪着朱唇瞠着杏眸,压低了原本柔嫩的嗓音质问他。
哈!就知道她冷淡冰脸不是真实的那一张,她也是有情绪的人!
她换上一件水蓝衬衫,搭配石洗的白色牛仔裤,长发用粉带子扎了马尾,说不出的清爽俐落。没了暗夜时的苍白,她清亮如水的脸蛋雅致动人。
美呀!美得夺走他所有视觉运转能力!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告诉她,别让心头石块压垮她青春飞扬的灵魂!
挑个好位子坐下,他扬眉诙谐浅笑着,“我等着喝上等好茶呀!”
鬼话!他想惹祸,被挑断脚筋,砍断手膀,她何必替他着急费心?但就是有一股很莫名其妙的情绪作祟,她很想把他拖走,不愿他受一点伤害……
这时,书房门又开,一个年近六十岁,体格精练,身着唐装长袍,与菁菁一般高度的中年男人进来了。
何兆魁的江湖味、狼辣劲潜伏在骨子里,素来不外显。
若不说他是天翼门大档头,他实在无异于平常人家里的父亲模样。混江湖的人义气为先,保护爱人爱女全属天经地义的事。于是,只听他喝斥着——
“小子,你胆大包天,我何某人的女儿你也敢碰!”
“这话打哪说起?我以为我可以喝一盅铁观音还是乌龙茶,不料竟是要我来背黑锅,早知我就不走这一趟了!”
高劲打直两脚,盯着自个儿的球鞋尖端,心头还猛纳闷,温菁菁父亲的外貌身材跟她一点都不像呢!
何兆魁笔直走向书桌后椅子坐下,从抽屉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阴恻恻的眼光射出,一本相片簿丢过来,“少给我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这些你怎么说?<ig src=&039;/iage/18003/533817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