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跟我娘说一声,我马上过去。」龙静忖度了下,随意地吃上两口,转头吩咐,「巧瓶,替我上点粉。」
刚刚巧瓶替她挽发时,她从镜中瞧见自己的气色,整张脸晦暗无光,要是娘瞧见了肯定会担心。
「小姐要见二夫人,要是被二夫人给发现有喜……」小姐这阵子不敢去见二夫人不就是怕被看出端倪。
「我不能一直不去见我娘,她会担心的。」
「我知道了。」
巧瓶手脚俐落地替她上了粉,甚至还抹上了胭脂,整个人气色看起来好上许多。
龙静看着镜子,满意地起身,随即前往她娘亲所居的西厢后院。
「娘。」一见娘亲正在用膳,龙静小脸不禁扬起满意的笑。
打从三年前娘被毒哑之后,身子状况也一落千丈,费了很多时间调养,现在才总算长了些肉。
落叶朝她笑眯眼,伸出手,龙静立刻乖巧地坐在她的身旁。
落叶朝她比了一些简单的手势,像是询问着她什么。
龙静没有半丝犹豫,亲热地挽着她的手道:「娘,对不起,近来油行的事多……时忙不过来,就没法子天天给娘请安,你不要生我的气。」
她的娘,丫鬟出身,不识字,被毒哑了之后,口不能语,手不能写,只能学些间单的手势与人沟通。
落叶扬笑,轻拍着她的颊,疑惑地微扬起眉,直看着她特地精细描过的脸。
「娘,我的年岁也不小了,当然也会想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嘛。」她不假思聚地说得头头是道。
落叶微扬眉似乎有些怀疑,而那双眼就跟龙静一样,闪动着沉静睿智的光芒,教龙静不由得有些心虚,赶忙看向桌面。
「露华,帮我拿一副碗筷。」
露华闻言,迅速离去。
落叶开心地直拍着她的手,又朝她身上比了比。
「说我瘦?娘,那咱们来比吧,看谁吃得多,能在最短时间之内把自己养胖。」她撒娇地赖在她身上。
落叶无法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笑眯那双漂亮的眸。
等露华拿来碗筷,龙静果真陪着落叶吃了一碗粥。
看着娘亲,不过是因为她伴着吃上一顿饭就如此开怀,她不禁想……她必须想办法把挡在面前的难题都解决,然后抽出更多时间,陪在娘的身边和她聊天解闷。
挡在她面前的,就算是再大的关卡,她也会跨过。
龙静一整天都在榨油厂里盯着,确定进度赶得上,回府略微梳洗之后,赶在掌灯时分之前来到府尹。
为的是府尹一年一契的膏油订单。这笔订单几乎年年都是龙家得到,那是因为龙家的油精纯度高,在榨油的过程中谨守着古法炒榨,点燃时甚至还带着点核仁的香味。
而这份订单如今更是维持龙家命脉的所在,要是失去,龙家油行恐伯就撑不下去了。
因为府尹所需的膏油不只是府尹自己使用,还包括整座崆峒城邻近共十一县的县衙所需,自然还包括地方各大小官府。每一年度的订单定在六月中时重立,可以让一家油行一整年不做其他买卖都成。
然而,就在长治驾着马车送她来到府尹时,她却在门口看到了金府的马车。
马车蓬沿插着绣着「金」字的黄澄澄旗帜,招摇得没人不知道。
一看到金家马车,她的心里便惴惴不安了起来。
被看门的小厮领进府尹大厅里,果真就看见府尹大人和金如秀正坐在一旁的棋桌边下棋。
「民女龙静,见过府尹大人。」龙静走向前,袅袅婷婷的屈身行礼。
府尹大人胡村守双鬟早已染上霜白,锐利的眸光像是能将人剖开。「龙姑娘,这儿坐着吧。」
「谢大人。」龙静自然不敢真的坐下,而是站在棋桌旁观视棋局,边看边思忖着要怎么开口。
偏偏眼前有个金如秀,有些话不方便当着他的面说。
她犹豫着,见两人下棋极慢,其间谈笑风生,让她内心愈来愈不安,终究率先开了口。
「大人,民女特地前来为的是……」
「那件事啊,可能得要让你遗憾了。」出声的人是金如秀,他眼也不抬地说着,分出心思下着棋。
「你……她心尖一抖。
「龙姑娘,真的是抱歉,恐怕是让你白跑一趟了,明年采买的用油已经决定交给金家油行了。」胡村守抬眼,眼里倒没什么歉意。
「大人,这采买用油向来是交给龙家,怎么今年却……」
「因为金府开出更好的条件。」
「龙家一样做得到。」每年三大节庆的贺礼,外加今早送来的一尊青玉菩萨,每样礼数她可都是做足的。
「本少爷提供的芸苔子油一斤只要三百文钱,而且免费奉送煤炭一千石。」金如秀伸着指头算,依旧眉眼不抬。
龙静不禁倒抽口气。
杀头生意有人做,可为什么赔钱生意也有人做为
这人是疯了不成为!削价竞争也就算了,垄断材料也罢,如今竟连煤炭也免费送上一千石……他是铁了心要铲除她龙家吗?
「龙二姑娘,这厢失礼了。」金如秀抬眼,桃花眼里闪着光亮,唇角勾得说有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龙静紧握宽袖底下的粉拳,只觉眼前一阵晕眩。
完了……爹的油行恐怕要败在她的手中了!
可,说到底,全都是这徊混蛋惹的祸。
这混蛋三番两次挑衅,如今又仗着金家经营几处矿场竟如此挥霍,存心让她活不了。<ig src=&039;/iage/18006/533836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