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靖仰头看天,喃喃道:「从北而来的风,会把咱们这位新娘的气息吹到南圆羽香的,你不用太过紧张。我上次和你说过,我并不喜欢这种娇娇大小姐,对她没有任何期待。古长老的如临大敌已经让我觉得好笑,你现在又满心想要隆重以待,更不是我的待客之道。
「近日西南方向的暴雨天气才是我的最大忧患,听说那边的城镇已经淹了几座,若是暴雨来到草原上,仙兰人的房子不知道能不能禁得起狂风暴雨的侵袭,每年我们都要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重新修缮破损倒塌的房屋,今年……只怕要早做准备了。」
天色进入傍晚,正在门前院子晒羊毛的安必花大婶忽然手搭凉棚,看到一人一骑从天边而来。那人停在她的院子前,笑容像晚霞一样炫目灿烂。
「大婶您好,我是从昊月来的,可是天色晚了,不知道该在哪里留宿,请问你们仙兰这里有没有客栈?」
她见来者是个俊秀稳重的少年,便笑答道:「咱们仙兰哪有什么客栈,都是走到哪里就住到哪里的。我家侧面还有间空房,就是屋顶有点漏雨得修一下才可以住。」
少年跳下马,将缰绳拴在大婶家的院门口,信步走入,微笑道:「大婶肯让我借宿,我已经千恩万谢了,怎么还会嫌屋子不好?看这天气,今晚肯定是不会下雨的,我只借宿这一晚,明早就走。」
安必花大婶忙说道:「好,那你等一等,我去给你抱床被子过来。」
于是少年住进了安必花大婶家的西边小房,这间房子显然平时是用来放杂物的,但是大婶收拾得很干净。
安大婶是个热情好客的人,她去厨房煮了碗面给少年端过来,说道:「我这里也没有太多好吃的,不过羊肉面是仙兰的特色,你不嫌弃的话就尝尝吧。」
少年感谢的将饭碗接过来,放到桌上,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吃起来,偶尔会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擦掉嘴角沾上的汤渍。
大婶在旁边看着他笑道:「你在昊月也是体面人家出来的吧?看你吃饭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少年解释道:「我家规矩多,吃饭时不许出声说话,也不许将汤汤水水洒到桌上。」
大婶点头道:「昊月人的气派就比我们仙兰人大,连吃饭都这么讲究,只是这样吃,得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大婶笑了笑,转身又去收拾院子。
少年吃完面,起身将碗筷送出门。
大婶见了,说道:「将碗放到井台上就行了,一会儿我来洗。」
少年说道:「这点小事我也能做的,已经很叨扰大婶了,哪里还能让您再给我洗碗呢?」说着,就伸手要去井台里打水。
安必花大婶急忙跑过来拦住他道:「孩子,这可不行!若是让你洗了碗,我是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少年不解地问:「怎么会呢?大婶您说的实在太严重了。」
她一边用吊桶打水,一边解释道:「咱们仙兰一向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的,这一点和你们昊月人一样,不过仙兰人对妻子的要求很多,规矩和忌讳也很多。比如这饭碗,一定要女人使用,饭前饭后,只有女人可以摸,男人们只在吃饭的时候会碰它,放下筷子后就一下都不会碰了。
「如果让男人在吃饭以外的时候碰了饭碗,就说明男人在外面没有工作可以做,只能在家中做个煮饭的笨蛋,这个家会被天神怪罪,最厉害的天惩就是天打五雷轰了。」
少年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洗个碗还有这样的典故。
但他很不以为然地道:「我们昊月国男人吃完饭其实也是不动饭碗的,但是并没有这么厉害的毒咒,听着倒好像女人的家务不仅卑贱还愚蠢。仙兰人的性格如此豪放剽悍,怎么会如此轻视自己的妻子?」
安必花大婶却笑道:「女人就该是这样的啊,女人若是太聪明,那要男人做什么?」
少年皱紧眉头,沉默了片刻问道:「大婶,您家还有别人吗?」
「我丈夫去草原上打猎了,这个季节正是狐群狼群出没的时候,一张狐皮和狼皮可以卖得很高的价格,他一走就要十天半个月,今天肯定是回不来了。」大婶又抱起一捆柴火,笑道:「我去把屋子里的地火烧得旺一些,你那间屋子就会暖和一些了。」
「多谢大婶。」少年好奇地跟了过去,想看她如何烧「地火」。
原来是几间屋子的地面都是相通的,大婶在正房添柴生火,烧出的热气经过一个巨大、像铁炉的东西传送到每个房间。房与房之间负责传送热气的铁管子都安装在墙壁上,还有阀门,貌似是可以调控热气的输出和关闭。
少年人不禁赞叹道:「仙兰人真是聪明!这种取暖的方法,昊月人可不知道。」
安必花大婶得意地笑道:「这方法是咱们哈格桑想出来的。过去仙兰人也用不上这样的热炉子,所以真的要感谢天神把哈格桑送给了我们仙兰人啊!」
少年又笑了,大概是因为这一路上,听到关于这位「哈格桑」的溢美之词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不想再听了,正想回房休息,那位大婶却来了兴致,和他介绍说:「咱们这位哈格桑是仙兰人的传奇。」
「我知道,他率兵八千退敌十万。」
「不仅如此,哈格桑据说是天神的儿子。当年他的母亲是咱们仙兰族的圣女,被一道闪电劈中,然后生下了他。」<ig src=&039;/iage/18008/533844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