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轻不重地擦过她耳朵,错觉似,她好像听出了他话里一点异样。
封慎步伐沉稳,和她相握手烫吓人,她跟他身后,语气轻而无奈:“你一定要这样吗?”
握着她手掌大手瞬间加重了力道,他回眸,沉静地看着她。
“我不想过去打招呼。”湛明澜直言,“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背景又是一阵嘈杂,又一轮牌局结束,赢家欢呼和输家哀嚎同时响起,台上音响突然发出刺耳破音,震得湛明澜耳膜难受得不行,她蹙起眉头,对视着封慎平静,没有温度眼眸,轻轻道:“老公。”
有些撒娇意思了。
“回去吧。”他拉着她手转身,直接往门口走。
藏酒柜前言敬禹双手插^袋,懒懒地倚玻璃门上,清冷目光落他们背影上,直到他们消失才缓缓收回,轻声笑了一下。
出了门,外头凛冽空气扑脸而来。
封慎很安静地取车,打开车门,让湛明澜坐上车,自己再到车子另一头,坐上驾驶位。
一路上,湛明澜读手机里冷笑话逗他,他反应淡淡,到第十个冷笑话时候,她挫败地叹了口气,侧过头,伸手去捏他下巴:“寿星,来,笑一个。”
他笑得很淡,敷衍意味很浓。
“我知道你不高兴。”湛明澜顿了顿后说,“你觉得我逃避是吗?因为没放下,所以逃避?其实你错了,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将时间浪费没意义事上,今天是你生日,难得有两人世界,何必要去理会其他人呢?再说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那些都是过去事了,我真忘得差不多了,你不信啊?……要不要我挖出自己心给你看?心里只有一个……我老公。”
兴许是她肉麻情话有了效果,封慎紧绷面色稍霁,笑容加深了一下。
下一秒,他打了方向盘,转了弯,将车开进一条静谧小路,停下后,侧身过来,似笑非笑:“哄我呢?”
“真心话。”湛明澜立刻说,“比金针菇还真话。”
他一手撑方向盘上,一手伸过去捏了捏她下巴,嘴角笑意褪去,认真道:“我承认我嫉妒,很嫉妒,控制不住。”
“你没必要嫉妒。”湛明澜放柔声音。
“只要想到你喜欢过他,和他拥有过那么多美好时光,我就嫉妒。”他手指慢慢摩挲她下巴,声音醇醇,一点点叩击她耳膜上,“所以我想让他难受一下,让他看清楚,你现是属于我,完完全全属于我。”
“你干嘛……那么幼稚呢?”湛明澜哭笑不得,随即吸了吸鼻子,也正色道,“男人都这样吗?”
“男人占有欲都很强,眼睛里容不下一点沙子。”
“那我该怎么做呢?让你别那么……嫉妒?”
他靠过去,手掌托住她下巴,唇温柔地擦过她唇,然后细细密密,深入地吻她。
用行动表示,这样可以抵消他不悦。
吻了很久,他松开她,黑而亮眼睛很专注地落她脸上,黑暗中,像是两簇火苗似,逼迫她正视他,一直看他,只能看他。
湛明澜伸手摸着他眉眼,沿着他眉骨到鼻梁到唇,一点点描摹,边说话:“我没有将你和他比过,真。你是唯一……可以为我牺牲一切,包括生命人。我承认开始时候,是感动居多,因为你对我太好……但后来真不是,你身上有我一直渴望东西,坚定,清澈,纯粹,强大,用心……我无法不为你心动,现,只要想到身边有你,我很幸福……所以,请你多信任我一点,可以吗?”
他眼眸慢慢变深,久久地看着她,终说了一个字,好。
回家后,洗完澡,湛明澜拿手机去充电,看到了一条未读短信。
发信人是言敬禹。
“看到我就要逃?怕我说什么,让他不开心?”
湛明澜面无表情地删除这条短信,将手机放入充电器卡座上。
周一中午,启铭茶水间,湛明澜正将磨好咖啡粉倒进瓷杯里,一只手臂绕过她身子,取了柜子第二层茶叶罐,男人胸膛无意中擦过她背,热绵绵感觉。突如其来肢体逼近,让她有些不适,视线落那手腕上飞陀轮时,就知道是谁了。
言敬禹轻松地取下茶叶罐,打开,用小银匙挖出一勺茶叶粉,放杯子里。
“那天晚上走得那么急,不会是因为看见了我吧?”他平静语气中带了一些揶揄。
“不是。”湛明澜言简意赅。
“连招呼都不打,当做没认识一样。”他手持壶,往杯子里加了热水,立刻满室金骏眉香味,手掌扣住杯口,热气从他修长手指间升腾起来,停顿很久才抬眸看她,笑道,“澜澜,我就这么惹你讨厌?”
湛明澜淡淡地看他一眼,轻哼了一下,没说话,迅速泡好了咖啡,端起来往外走。
他淡淡地抿了口茶,继续道:“我真不喜欢这样感觉。近越来越怀念以前你,以前你挺可*……总喜欢跟我后头,甜甜地叫我哥哥,怎么现如此生分了?”
“言敬禹。”湛明澜直言,“说话别这样不冷不热,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清楚,怎么可能和以前一样?不需要我再提醒你我们现关系仅限于工作吧?还有,以后没事别晚上发给我短信,如果被我老公看见了,会造成误会。”
“怕他误会?”言敬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放下杯子,懒懒地抱臂,“你没有和他坦白过我们以前事情吗?”
湛明澜冷冷地看他:“你以为我们会避讳你不谈?你太高看自己了吧,谁没有过去呢?既然结婚了,就有义务向另一半坦承和交代,我早和他说过了,他不介意。”
“不介意?”他垂眸看着她,眼里浮上笑意,“包括我们常常同床共枕?”
湛明澜沉默。
“澜澜,那时候你才这么高,晚上总喜欢拿着枕头跑来我房间,和我一块睡,忘记了?”
“你什么意思?”她冷言反问,“有什么话就直说,别一直不冷不热。”
言敬禹收敛了笑容,直直地看着湛明澜,眼眸里揶揄消失散,取而代之是严肃:“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这样被人躲来躲去嫌恶感觉。”
“你也知道自己被嫌恶啊?”湛明澜冷笑,“其实还好,对你,我现没多大感觉了,所以昨晚看见了,也没觉得非要打招呼。”说完抬腿,跨过他伸出长腿,走出了茶水室。
言敬禹很平静地看着她身影,过了好一会才抿了一口茶,兴许是茶味很苦,他蹙了蹙眉。
回到办公室,桌上手机震动了几下,打开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短信内容是:言总,坏消息,黄书记出事了。
就前一个周末,市委书记黄渊石打网球归来,亲自驾车行驶西郊路段时候,和一辆横穿公路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对方一死一伤,当122交通事故处理车赶到现场时,他们看见守候现场驾驶员并非黄渊石,是一位姓陆司机,该名司机称自己是肇事者,而据伤者口供,撞翻他们并非这位姓陆司机,而是另一位穿灰色pl衫,梳油背头中年男性,年龄大概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描绘形象特征和黄渊石一模一样。
省交警总队正调查此案。
此事已被渲染开,网上成了议题,黄渊石被推倒风口浪尖,对他不利舆论一波又一波,有人开始爆料他s市有五处房产,明面上情妇就有三个,个人作风存严重问题。
言敬禹点开了相关网页速浏览了一遍,发现情况对黄渊石非常不利,再静静看了看那条短信,眼眸越来越冷。
晚上,言敬禹洗了澡,躺床上,漫不经心地抽烟,偶尔看看床柜上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伸了伸腿,冷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敬禹哥哥。”
华筠走了过来,坐他床沿,伸手按他大腿上,柔声道:“是不是很累?要不要我煮一碗面给你吃?”
“不饿。”
华筠见他又是一副意兴阑珊样子,忍不住伸手去逗弄他,他冷眼看着她柔软无骨小手滑入自己浴袍,往自己腿间热源探去,待她开始动弄起来,他缓缓闭上眼睛,仰了仰头,嘴里呼出淡淡烟雾,脑海里竟慢慢升腾起另一张亲切熟悉脸,仿佛就他身边,亲昵地喊他哥,想着,用另一手掌轻抚华筠头发,像是鼓励。
“敬禹哥哥。”华筠气微促,脸上晕开淡红色,眼睛妩媚如丝。
言敬禹微微睁开眼睛,错觉一般,入眼仿佛不再是华筠这张俏丽脸蛋,而是另一张热烈灿烂脸……瞬间,气血往某个部位聚集,欲念顿生,一滴未干水珠沿着滚烫喉结而下,他迅疾地将烟捻下,伸手粗鲁地将华筠抓过来,一个翻身便压了自己身下,黝黑,翻滚着□眼眸她脸上巡视,然后他抽开了自己浴袍腰间带子。
*过后,华筠还贪恋他强有力怀抱,紧紧依偎着他,芊芊手指划过他健美胸肌,他闷哼了一声,懒懒地拿开她手,轻推开她缠得紧身体。她有些不悦地撅起嘴巴,只好闭上眼睛睡觉,却感觉身子黏糊糊很不舒服,片刻后起身,跨过他,下了床径直去浴室冲凉。
出来时候,听到床柜上手机震动个不停,华筠正擦头发,那手机震动许久,终于掉下来,落厚实地毯上,她走过去,捡起来,正准备放回原处,却不小心按到了一个键。
短信就直接跳出来。
她楞了楞,视线不禁地落这几行字上,等读完后已是面色苍白,整个人都站不稳,几乎要瘫软地上。
言敬禹已经入睡,呼吸匀长,静谧房间里只剩下华筠急促呼吸声,她双手颤得厉害,紧紧抓着这只滚烫手机,死死咬了咬唇,克制住情绪,视线再次落这几行字上,又读了一遍。
破碎记忆重拼凑起来。
那晚,她被灌了很多酒,整个人像是沉到了海底,半点浮上来力气都没有。
醒来时候,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某个部位剧痛让她顿时清醒,侧头一看,那位德高望重,平时态度和蔼,对她谆谆教导黄书记,正坐沙发上打电话,情绪还有些不耐,见她醒来,他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下了,慢慢踱步过来,坐到她床边,依旧是笑容和蔼可亲:“小华啊,今晚叔叔喝多了,头昏脑涨,对你犯了错,真挺内疚。这样吧,你有什么要求,或者需要什么补偿就对我直说,我量满足你,可以吗?或者你有其他想法,可以说出来和我商量。”
当时她竟然连哭闹勇气都没有,整个人发愣,脑子完全空白,只看见他唇不停地翕动,整个人僵直那里。
后,一丝神志回复,她哽咽道:“敬禹哥哥呢?他哪里?我要敬禹哥哥。”
黄书记就打了电话给言敬禹,不久后,言敬禹来了,帮她穿好衣服,抱着她出去。
……
此时此刻,华筠彻底瘫痪地上,任由惊恐回忆脑子里翻腾得厉害,慢慢侧头,看了一眼床上言敬禹,整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脑海里浮现湛博俊对她嘶声力竭吼:“筠筠,他就是图你单纯好骗,我太了解他了,他只*自己,极端自私自利,你跟着他总有一天会后悔,别执迷不悟了,听我,离开他……”
原以为和他是缘分,她那么小时候就遇见他,还送了他一幅画,这是多么浪漫,多么美好缘分。
真相让她如堕冰窖。
床上人动了动,华筠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赶紧退出短信,将手机放回原处,轻轻站起来,整个人还是发抖得厉害,隐隐约约中听到他说什么。
屏声敛息。
听清楚他说话。
“澜澜。”
华筠身体后一丝力气被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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