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这边请!”拍卖行的管事领着我和赵敏从特殊的门进去,坐在最顶层的豪华包间。雅琴和红儿先行一步,回去准备婚礼,阿大阿二阿三陪着我和赵敏上楼。做师父做到我这份儿上,让徒弟张罗婚礼的,恐怕天底下就我第一份儿了。
所谓的“豪华包间”,也不过是陈设茶具比较齐全精致罢了,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向赵敏府上的瓷器玉器银碗啥的根本不可能有。相比赵敏这个皇室贵族,我就一白手起家的暴发户,还吝啬得不得了,我要有金碗银碗啥的立刻就卖了换钱,哪舍得浪费?
赵敏自小走南闯北,倒是坐得安稳,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镇上的小拍卖行,也不过就是十几件东西,捧场的也多是附近的商贾。前面的东西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一直等着我心念念的药材。
我原本静静挨着的坐着,忽见阿大忽然走到门边,贴耳听了一阵,拉开门缝儿看了一眼,迅速关上。
我疑惑的看着他。阿大走过来,在赵敏耳边耳语一阵,声音极小。阿二阿三内力高强,似乎都听到了阿大的话,偏头看着赵敏。只有我啥都不知道。
赵敏坐在那里,作男装,紫色长袍雍容华贵,面色镇定,只是眼神闪了闪。
“阿三去查看咱们来时的路,阿二,你护住怡君,不得稍离半分。阿大,你悄悄去屋顶看看。”
我见赵敏如此慎重,心中有些害怕,道:“敏敏,怎么了?”
赵敏冲我一笑:“没事,有我呢!”
有她在,我确实安心许多,但却依旧担忧。阿大阿三都离开之后,我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包间角落的红木书柜旁,移开书柜上的花瓶,搬开柜子,露出一个小孔,孔中露出一根竹管。
我敲了敲那竹管,道:“扁鹊堂所属,立刻上来见我!”
等了半晌,没丝毫反应。我皱了皱眉,再次用力敲了敲竹管。依旧没反应。
赵敏道:“你在做什么?”
“这是连接护卫室的竹管,用以示警或是发号施令,若是下面的人听见,就会有人回话。但现在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还待要试,赵敏将我揽在怀中,冷笑道:“还敲什么?你的人早该给清理了!”
我顿时觉得难过极了。
赵敏道:“今日之事蹊跷,咱们静观其变,对方总有目的。”
我点点头。忽然听阿大的声音道:“主人,你看下面。”
赵敏与我走到窗边。为了防止外面的人看见包间中的状况,这包间四方密封,唯有一个大门和一个遮了帘子的窗口,这窗口由许多拳头大小的通风口组成,只能往外看,却不能让人通过。
我从窗口向下看去,下面主持拍卖的人正恭送一干商贾离开,众人有说有笑,无丝毫混乱。
我看着楼下墙上挂出来的拍卖物的名牌,忽然有些心悸。“为何没有药材?”
赵敏冷清的声音道:“自然是下面人欺瞒了你。”
我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我宁可遭遇强敌,也不愿有人背叛我。
“怡君,看来你治下太松。”赵敏一语定下以后治下的基调,“你想想,是哪些地方出了问题。”
那些地方?是了,我该及时寻找问题所在才是,遇到自己内部出了问题,我竟然如此慌乱,看赵敏气定神闲,我再次自叹弗如。
“昨晚我就该想到——这拍卖会早不开晚不开,偏偏我来的第二天就开了,还有那不知名的与我竞买的商贾也来得蹊跷……不,或许根本没有这个人,更甚之,根本没有这所谓的药材,纯粹是他们编造欺瞒我!可他们要做什么?引我来此,是想抓我还是杀我?”
赵敏道:“别担心,我早就觉得不太对劲儿,走时吩咐了雅琴,若是到了时辰不见回去,就带人来接我们。咱们只管在这屋中坐着等,看那些人有什么花样!”
她说话时,阿大便站在门边,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让人一看就安心。
我咬了咬下唇,道:“你何不早些告诉我……”忽然闭嘴。让赵敏告诉我?虽然我和她关系非浅,但毕竟是私人关系,而就如同我不能随意命令赵敏的人,赵敏也不能插手我堂中事物。就算她怀疑我的部下,却也不能直白的告诉我,免得久而久之我与她生了间隙。
我叹了一声,道:“敏敏,你何必如此?就算你骗我,我也愿意被你骗。再说,我信你绝不会伤害我的。”
“真的?”赵敏慢慢合上了手中的折扇,道,“记住你说的话。”
我答道:“永生不忘。”
赵敏看着我,眼中全是笑意。
“来得好!”头顶传来一声大喝,却是阿二的声音。紧接着是打斗之声。这时,阿三从门外进来,带着血腥的气息。刚进门就扑到在地。
赵敏眉梢跳了跳,道:“阿三,你受伤了?”
阿三从地上慢慢爬起来,道:“一群乞丐驱了毒物围住咱们,还有个黑衣蒙面人偷袭我,此人内力浑厚,一招就伤了我。”
我失声道:“成昆!”除了成昆的弟子陈友谅,我不知道丐帮中谁能有闲心来和我作对,更不知哪位高手能如成昆一般无耻的偷袭后辈。
“陈友谅?”赵敏看我一眼,并未多问。
“嗯,他是圆真的徒弟。”圆真便是成昆出家的法号,成昆的本名赵敏不熟,我便说了法号。
赵敏道:“圆真为我父王效力……难道是父王让他来捉我回去?”
我急道:“你回哪儿去?你是我夫人,我是你妻子,你跟我回忘忧谷,别的哪儿也不去!”我越想越不忿,咬牙怒气冲冲的说道,“谁让我结不了婚,我就让他断子绝孙!姑奶奶要让他老婆、儿媳、徒弟媳妇儿统统守寡!”
“小娃娃口气倒不小,妄想要灭我满门!”只听哈哈大笑两声,头上的屋顶顿时“哗啦”一下破了个大洞,一个黑衣人从洞中落下,同时阿二“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赵敏将我护在身后,冷冽道:“圆真,我孛儿只斤家的事你也敢管?”
成昆拱手道:“小郡主言重了!小王爷担心郡主安危,让我来请您回去。至于这魔教妖女,自然也一道回去,由郡主处置。”
我却知道这成昆是无利不起早,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覆灭明教,怎么会没事儿帮着小王爷找人?
我看着他,试探着问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刁难于我?”
成昆哈哈大笑:“小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正想问问你,这几年监视我徒儿,所为何事?”
原来他们早知道了,难怪探子一点儿异常消息也传不回来,说不定我的人都被他威逼收买了。
这时,一个长相俊秀的青年走了进来,正是那欺瞒我的店伙计。店伙计见了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过来抱我的腿,哭道:“小堂主,小人也是迫不得已!这贼人拿住了小人家眷,我,我……”
我心中叹了一声,淡淡道:“你走开。”
“小堂主……”凄凉的喊声还未落音,脚下陡然生变。此人竟抽出匕首朝我腹下刺来。我眼睁睁的看着,却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着一手,便露了高明功夫。
一股大力传来,却是将我拉开,一脚踢向店伙计。
店伙计竟然忽的窜起,左手一扬,一根长鞭甩出,朝我脸上抽来。赵敏右手折扇“啪”的打开,同时接着开扇之力将那鞭子抽开。谁知那鞭尾却沾了不知什么东西,鞭子被扇子抽空,鞭子上的东西却借着惯性甩了过来,正好落在赵敏眼睛上。赵敏只来得及闭上眼睛,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出来。
我一见这药汁,急得大喊:“敏敏闭上眼,别睁开。”抱着赵敏,将备好的药粉塞在赵敏手中,道出一个字:“撒!”
赵敏闭着眼倒在我怀中,手中药粉却准确无误的带着内力撒出去,那店伙计被撒了满身,凡是被药粉沾到的肌肤,立刻红肿,严重的甚至溃烂。我身上最毒的药就这个了,我担心伤到赵敏,只犹豫了一瞬间便失去了良机,反而连累赵敏伤了眼睛。我这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正与阿大三人混战的成昆喝道:“友谅,用衣服扇开药粉。”
我这才知道,原来那店伙计才是真正的陈友谅,我竟然被他骗了!难怪,也只有陈友谅才有这么好的演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骚动,还有我家乖徒儿雅琴的声音:“师父,你可在?”
我连忙大喊道:“我在我在!乖徒儿快来救命!”
不待我话说完,就见一个红色的身影跃进来,扬手就是一把暗器,夹着无数致命的毒粉。进来之后又是一个转身,腰间抽出软剑,剑上绿油油的毒粉。陈友谅和阿大阿二阿三全都被暗器击中。红儿果然青出于蓝,比我狠心,自己人也要杀。
成昆长袖一拂,甩开暗器,陈友谅惨叫一声躲进角落,阿大阿二阿三却不顾自身伤势,不管不顾的要杀了成昆。
成昆见红儿的毒剑刺到,在这狭窄之地施展不开,一脚挑起一根木凳朝红儿丢去,一把抓起陈友谅逃了。
红儿转身要追,我心想成昆武艺高得多,红儿不过是仗着地势狭窄方便放服毒药暗器,又不惜射伤阿大阿二阿三,这才逼退成昆,而成昆本人未伤及分毫,若是追出去定然吃亏,赶紧喊道:“穷寇莫追!让他走!所有人不得阻拦!”
低头看见怀中的赵敏,一向坚强的她竟然痛苦的揪着眉头,我心痛得哭了出来,大喊道:“敏敏——”
赵敏却咬牙道:“别哭,我还没死呢!”
我掏出瓶瓶罐罐,找出几个瓶子,就地给她上药,看着她被毒伤的红肿双眼,便忍不住落泪,道:“都怪我太笨!武功太低!”
赵敏伸手握住我的手,道:“你要心疼,就快些给我治好!”
我口中应着,心中对成昆师徒恨到了极致,只觉他们比那孛罗阿鲁还可恨百倍千倍!
哼,他伤了赵敏,定然得罪汝阳王府,若想瞒下此事,必然短时间内再来刺杀,成昆,你伤我便罢了,你竟然伤了敏敏,你若敢来,我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版本印刷开通,请看文案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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