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再度响起来,白绍禹看了眼号码,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才按下接听:“妈。”
“绍禹,你快回家一趟吧,妈身体有点不舒服……”
白绍禹的父母住在一家高档小区里,父亲游手好闲嗜赌成性,母亲又有病在身,白绍禹是整家人的经济支柱。
白绍禹虽然从小就被白老爷子接了回去,但白老夫人吴明英对他苛刻,是他的母亲辛苦赚钱才供应上他的学费,还得承受父亲的家暴。
白绍禹最心疼的就是他的母亲,憎恶白家,努力考上名校成为教授,但这些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才敲响家门,就有人给他打开,是穿着深粉色蕾丝连衣裙的唐朵妍,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
白绍禹很少回来这里,也只有少数的人知道他父母家的位置,白绍禹不由一愣:“朵妍,你怎么在这儿?”
“你的电话打不通,我担心你,就找白奶奶问了,以为你会回来了这里。”
唐朵妍可怜兮兮的回答着,揉着眼睛抽泣道:“绍禹哥哥对不起,我答应你照顾清清的,可是到现在还没找到她,对不起……”
白绍禹皱了皱眉,他是因为心烦意乱没接她的电话,可是这里是他的禁地,唐朵妍不该踏入。
“你先回去。”白绍禹抿着唇下逐客令,可下一刻就被匆忙从房里出来的母亲王敏给喝止。
“绍禹!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朵朵呢?你忘了清心离开后你找她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那个时候又是谁陪在你身边关心你照顾你的了?要不是朵朵,你现在还能留在白家吗?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你想要气死我啊!”
王敏长得挺高,却瘦得弱不禁风,脸色苍白,眼圈深重,但尽管如此,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貌美痕迹。
唐朵妍瞬间找到了依靠,抱住王敏的手臂撒娇:“王阿姨,我是自愿陪着绍禹哥哥的……”
王敏惊慌的抽回手臂,又被唐朵妍不依不饶的抱住,嗔道:“没事的王阿姨,我都听白奶奶说了,这样不会被传染的。”
白家不允许白绍禹回来这里的原因,不止是因为他父母的生活状况,更是因为王敏患有HIV。
当初白绍禹才八岁的时候,王敏不堪承受家暴的赌债的压力,将白绍禹送回了白家,换了钱。
可谁知道白绍禹在白家过得无人问津,学费都没人给他交,王敏为了白绍禹这个拖油瓶,从酒店服务员转战桑拿小姐。
她是供养起了白绍禹,可身体也染病了,痛不欲生之下对白家的人恨之入骨,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白绍禹身上。
她这个玉树临风俊得一塌糊涂的优秀儿子,是她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她再三的叮嘱他忍辱负重,夺下白家,给她解恨。
王敏握了握白绍禹修长的手臂,眼眶逐渐的泛红,哽咽道:“绍禹啊,你都有大半年没回来了吧?你看看你,又瘦了,你要是累垮了我们可怎么办?”
唐朵妍急忙拍着王敏的后背,安抚道:“王阿姨,你就别担心啦,绍禹哥哥那儿有我监督着他呢,他要忙起来不吃饭我就给你打小报告哦!”
王敏被唐朵妍逗得又哭又笑,看得出来很满意唐朵妍这个儿媳妇,将白绍禹拉进来,道:“你爸今晚要回来,你们就在这里多留会儿吧,我去买菜,你跟朵朵好好聊聊。”
白绍禹隽长的眉头皱得死紧,声音却很温柔,问道:“妈,你不是说你身体不舒服?”
王敏心虚的干咳了两声,一边在玄关换上鞋,一边敷衍着往外走,道:“已经好些了,我做你最喜欢吃的排骨年糕。”
☆、92 092沈清心,你丫的就一红颜祸水
王敏就是故意以生病将白绍禹给骗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说白绍禹也知道。
白绍禹对王敏的做法很无奈,而紧抓着他的袖子,怕他甩手离开的唐朵妍也是小脸疲惫,双眼肿得可怜兮兮。
她是担心沈清心才会这个样子,白绍禹不忍,心生怜惜道:“别担心,清心我已经找到了,她没事,你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撄”
白绍禹的温柔,让唐朵妍迅速的就湿了眼眶,泪水粘在长长的假睫毛上面,更是楚楚可怜偿。
白绍禹挑起长眉,优美修长的手指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水珠,薄唇柔和的勾起:“怎么又哭了?”
“绍禹哥哥……”唐朵妍眼睛越来越红,再也忍受不住,扑过去抱住眼前这个曾经只能幻想的男人。
她好不容易才走进他的眼,他的心,只有紧紧的抱住他,她才不会觉得这只是一场随时会醒过来的梦。
白绍禹眉峰敛起,双手在身侧僵了几秒,还是慢慢的抬起手臂,揽住怀中女人柔软的小蛮腰。
唐朵妍喜不自胜,小脸紧贴男人心跳轻缓的胸膛,贪婪的深深嗅着男人独特的清新雅致,声音哽咽。
“绍禹哥哥,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白绍禹:“……”
*
沈家别墅,何凤丽在听完一夜未归的沈清心解释后,怒不可遏的拍着茶几:“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沈清心是坐出租车回来的,一见到何凤丽就梨花带雨的先发制人,说昨晚在餐厅里被人给下了药,还好徐茂有一直跟着她,送她去了医院。
何凤丽知道徐茂一直缠着沈清心,也派人调查过徐茂,只是没想到一个区区小镇上的一个小老大,竟然还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破坏了她的计划!
何凤丽心里气得吐血,却还得安慰满腹委屈的沈清心,道:“我不会放过他的!没事就好,你去上学吧,妈这次一定给你挑个信得过的。”
沈清心红着眼睛乖顺的点了点头,正要上楼去梳洗,又被想起了什么的何凤丽给叫住。
“清清,那个徐茂虽然救了你,但他这种地痞人渣,你还是不要跟他走太近,有碍我们沈家名声。”
沈清心眸光沉了沉,袖子里的手指慢慢的蜷缩紧握,扬起嘴角道:“好,我不会主动跟他说话的,妈放心吧。”
*
沈清心答应何凤丽不会主动跟徐茂说话,可不代表徐茂不找沈清心说话,谁让他们已经是同校的同学了呢?
经过谭娅娅跳楼事件之后,菲利尔学校里的学生对沈清心更是疏远了,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
也不知道是谁流传出来的,说沈清心就是个扫把星,跟跟她结交都不会有好结果,比如沈教授,比如谭娅娅,还有她当出生就夭折的孩子。
沈清心对此事漠不关心,倒是徐茂和唐朵妍两个,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为她的清白费尽唇舌。
教室里,沈清心正在专注的听课做着笔记,搁在桌上白色的手机忽然被前面的男生拿了过去。
那手机是她今天才新买来,由殷政爵发给她的工资,她还一个电话都没打出去,连电话号码都不知道。
靳扬就在上面双手灵活的一阵乱按,消息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坐在沈清心旁边位置正在埋头睡大觉的徐茂也惊醒了。
“他妈的!谁他妈让你乱拿东西的!问过老子答不答应了么?”
徐茂跳起来就伸长爪子扯住前面靳扬的衬衣领口,凶神恶煞的一拳头就砸了过去,靳扬躲避不及,一只眼变成了熊猫。
“我艹!土包子!你他妈的敢打我!想做护花使者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靳扬召集他的跟班要围攻徐茂,一群男生在后面闹得天翻地覆,讲台上的白绍禹终于停下来。
“沈清心,你坐到前面来。”白绍禹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位置。
那个位置上的女生不依了,生气道:“凭什么?我凭什么跟她换位置?我才不坐后面!”
后面全是搞事的坏男生,女生到后面只有被欺负的份,沈清心这种被全校学生隔离的,就因为没占到位置坐到后面。
沈清心才进学校的时候就被欺负得很惨,可她能忍气吞声,像块木头,男生们觉得无聊了也就罢手了。
女生不愿换位置,白绍禹轻飘飘的抬眸瞥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眸子温柔起来秋水荡漾:“这位同学,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那位女生在同学们的嫉妒目光下洋洋得意,泛起花痴,呆呆的问:“什么问题?”
白绍禹薄唇微勾笑容温雅,说出的却是课堂上的深奥知识,那位女生一整节课都在低头玩手机,哪里答得出来。
白绍禹笑容转淡,道:“既然你不听讲,我的课你以后就别来上了。”
女生呆了,然后整张脸迅速涨得通红,愤怒吼道:“白绍禹!我爸爸是市委的!”
白绍禹手指在银色笔记本键盘上面轻盈游走,头也不抬的淡淡道:“请出去。”
女生哭着跑了出去,教室里一片唏嘘,连打架打得火热的靳扬也啧啧道:“白绍禹这么清心寡欲的人也为你出头,沈清心,你丫的就一红颜祸水!”
沈清心在座椅翻了满地的狼藉边淡定的站着,轻轻的挑起一角粉唇,伸出白皙葇荑:“请还我手机。”
靳扬捂着肿起的熊猫眼,将手机搁在沈清心手里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她的手亲了一口:“美人香!”
“我艹你妈!”被男生缠住的徐茂发毛了,杀气腾腾的眼睛都红了,一脚就将前面的男生踹飞好几米。
再这样打下去,徐茂人单力薄绝讨不到好处,而且才来学校不久就打伤同学,即使荣沐辰面子再大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沈清心立刻拿着手机提着背包就去了前面,在白绍禹看似平静的灼灼目光下,不由自主的将手背在袖子上面擦了擦。
白绍禹唇角扬起,连声音都更清润柔和:“继续上课。”
沈清心抿起了唇,坐下的时候身旁的女生都往边上闪,生怕沾染她的晦气,鄙夷的议论纷纷。
沈清心默默的叹了口气,想要考个文凭也不容易,即使她安静本分什么都不做,也会有麻烦从天而降落在她头上。
人红是非多,总有人看她不顺眼,千方百计对付她,到底是红颜祸水,还是蓝颜祸水?
沈清心转着笔抬起头,看着讲台上如同散发温润玉泽的俊雅男人,再次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