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不起,对不起,小环给夫人赔不是,孩子没事吧?”叫小环的丫环吓了一跳,惊吓地看着陶婉清怀中的孩子,确定小家伙没受惊吓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向躲在不远处的安久柳飞奔而去。
“不好了,二公子他……二公子他……唔唔唔,二公子你快醒醒,你不要死,不要死啊!”小环被安久柳一身血衣吓哭了,冒失的性子让她没做任何确认就认定主子死了。
听她哭声悲恸,陶婉清吓了一跳,以为人真死了,抱着孩子冲过去把安久柳的脉搏,见他脉象微弱并未死亡。
“别哭了,人还没死呢。”瞄了眼冒失鬼小环,陶婉清有点哭笑不得,摇摇头吩咐道,“既然来了,找顶软轿将你家公子抬回府里养伤。一会儿记得找看守义庄的老爷子拿药方,照着方子给他熬药,半个月后让他来陶府找我拆线。”
“公子没死?”小环惊喜地望着陶婉清,得到她点头的肯定后乐得笑了,起身迎向急步而来的老妇人欢喜道,“老夫人,二公子还活着,是这位陶家小姐救了二公子呢。”
“孙儿得姑娘搭救,老身在此谢过,改日再登门拜谢”说话的是位银发妇人,手握龙头拐杖,声音洪亮,精神极佳,俨然不像位老者。
她是富可敌国的安家掌权人,安久柳的奶奶陈启蓉。
陶婉清看了眼陈启蓉,心里不由暗叹她是位睿智沉稳的女性,刚刚听到自家孙儿身死竟然没有像丫环小环那样慌张悲伤。
陈启蓉看到孙儿受伤的左臂,慈祥的面容有些扭曲,眼中一片寒凉。伤口被包扎得很好,不拆开白布根本不知道伤势严重到什么程度,拆开白布怕对孙儿的伤不利。唯一知道孙儿伤势的只剩下为他治疗的陶家女子。
看她如此担心,陶婉清上前拍拍陈启蓉的肩安慰道:“别担心,他没事儿的,我把他的手接回去了。”
“谁,是谁砍了他的手?”陈启蓉紧紧握住龙头杖,将一腔怒火压在心里,看向陶婉清。
陶婉清自然是知道,但不能说。摇摇头道:“我遇见他时,他已经被人砍断了左手倒在义庄里。”
她的谎说得极好,一向精明的陈启蓉并没怀疑,吩咐小环领来的下人将安久柳抬进软轿,自己也坐进轿中对陶婉清道,“有劳陶姑娘,老身先带陈儿回府。外面已经备好轿,请姑娘随我到府上做客几日。”
被安府掌权人邀请的人不多,一无是处的陶婉清被列其中,陶嬉姝暗咬唇齿,一双纤纤素手狠命拧着一方手帕,纤影一闪隔开陈启蓉的目光,一脸为难道:“安老夫,这……这恐怕不成。我家姐姐死而复生,这么大的喜事要好好庆贺一翻,我们要为姐姐设家宴庆贺呢。对吧,爹爹?”
说完瞟了眼被众人无视的雷龙孝,示意陶堂富拿主意将陶婉清请回府。
陶堂富是个精明的人,他没想到往日的赔钱货竟然给他带来双重惊喜和利益,一夜之间得了个财倾天下的乘龙快婿,还成了安家二公子的救命恩人。只要他趁此讨好女儿,大把的财富将成为他的囊中物。
安二公子一时半会死不了,日后还要靠着女儿的医术保他的手,将他的事放后面。眼下最重要的是讨好女儿和金龟女婿。
“安老夫人,您看,婉儿刚死而复生,得让她回府用柚子叶洗洗,去去霉运。安二公子逢凶化吉,我怕婉儿就这么去安府会冲了他。不如过几日再让婉儿去安府给安二公子看伤?”陶堂富说话极为小心,身怕惹贵人生气,献媚讨好之意很明显。
陶婉清最看不起这种人,她知道陶堂富的心思。摸摸轻紫的脸,这点痛让她清醒,更让她绝情。
到此为止,她不再是那个备受欺凌的陶婉清。眼前的这些人,不过是在她记忆里的残梦,与她无关。
“老夫人,我爹说得对,死而复生是件大喜之事,怎能上您府上打扰。令孙已经脱离危险,只是注意修养即可。我有个不请之情,希望老夫人能应允。”陶婉清感觉到怀中的孩子快醒了,得想办法将他们母子安顿下来,给他找个奶娘顾着。
“陶姑娘只管说来,能办到的,老身义不容辞。”陈启蓉无视陶家父女,唤来身边的小环嘱咐道,“小环,你留下来听候陶姑娘安排。不管她提出什么条件,你只管应下照办就好。走吧,回府。”
“是,老夫人!”小环应下话,退到陶婉清身边。
“起轿!”一声呵叫,安府家丁抬着两顶软轿离开。
等轿子离开后,小环恭敬地问:“陶小姐,请问有什么事让小环做?”
“我的条件很简单,让这对落难的母子住进安府。软轿留给她吧,昨夜刚生过孩子,身子很虚,让抬的人小心点。然后给这小家伙找个奶娘。”算是等价交换,陶婉清也不和人客气,看着小环唤人将少妇抬进轿中起程回安府。
“陶小姐,孩子让我来抱吧。”小环是个伶俐的丫头,小心翼翼将孩子抱回自己怀中,看了眼陶婉清笑道,“陶小姐放心,我会照着你的吩咐照顾好他们母子。”
“有劳姑娘!”陶婉清将小环送出义庄。
雷龙孝见人走了,愣了一下才追出去唤住陶婉清:“婉清,你要去哪里?”
“回家!”陶婉清转过身,看着雷龙孝,从心里觉得这人并不讨厌,但也不会另她动情,他的存在有点尴尬。有人说过日久生情,虽然她不知道和他是否能将以往的情生出来,但是,她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雷龙孝,你要住陶府还是客栈?”陶婉清唤不出“龙孝”那么亲密的名字,他们一切都将从零开始。
陌生的称呼让雷龙孝愣住了,过半晌才回道:“住客栈,祥瑞客栈。”
他的心情很复杂,眼前的人变了许多,没有以前的自卑,感情淡漠了,看自己的眼神不再痴迷。突然他心里生出眼前之人并不是陶婉清,只是个同名字的陌生人。
陶婉清看出了他眼里的怀疑,察不可闻地叹了声:“如此也好。”
“姐姐,我们赶紧回吧,娘还等着我们回去呢。”陶嬉姝笑着上前,热情地拉着陶婉清。
“妹妹快放手,省得姐姐污了你。”陶婉清推开陶嬉姝,右闪几步,与她拉开距离。
陶嬉姝热脸贴上冷屁股,脸色不太好看,想冲上去狠狠甩她几耳光,败败心里的火。
可是,瞄了眼伴在陶婉清身边的雷龙孝,陶嬉姝只能选择忍耐,尴尬地装着糊涂:“姐姐的话,我听不明白。”
“偷汉子名声不好,妹妹还是不要跟我扯上关系,我怕别人会误会你。”陶婉清很体贴地刺激陶家父女,看着他们突变的脸,心里多了些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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