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一个人,大约就是从关注开始,不论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先决条件就是得对对方产生关注。
在很久以后,她问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我对她说了这句话。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我记得小时候你对我的讨厌可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呢。”
我轻抚着她靠在我腿上的头,闻着幽幽花香,笑而不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真正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或许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又或许是在那个她和我并排坐在墙头笑看她为难太后之日。
自那日后,我与她总是在不同的地方‘不期而遇’,郊外、茶楼、酒肆、小街、暗巷……看着她与形形色色的人接触,有条不紊地安排处理各种事情,她的果敢自信仿佛让我看到一个了沉稳睿智的帝王,即便她是女人,依旧有着傲视天下的资本。
我一直以为我的跟踪工作做得很好,直到有一天我被她堵在了酒肆里——我记得当时的她笑得很可爱很无邪,却说着另人寒骨的话:“原来偷窥我的美男子是珉姐姐呢!唉,真的好烦恼呢,如果珉姐姐不是熟人,这件事处理起来就很容易了,现在好了,如果按着老规矩办的话,我得从哪里给师傅找个和珉姐姐一样的美人来替代呢?”
虽然她的话说得很轻松,但她的杀意很明显,我想,如果我不想个办法打消她的杀意,大约我是一辈子也别想走出这间酒肆了。
“为何你不想着把我也收为所用?”我冷静地反问。
“哦,你?”她绕玩着垂下来的发带,笑眯眯地看着我,“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哪点值得我所用?”
我垂眼寻思,若我挑穿她的女儿身身份,我想我会死得更快。可是,我不这般做,我又有什么能让她留下我的命或者任重于我?思索良久后,我把头伸至她的耳边压低声道:“我只说两点:第一,我本男儿身,在你出生那日被迫换上女儿装,因为我将会是你的‘皇后’;第二,如果你有办法让我离开京城,我可以到西凉成为细作,他日你若要踏平西凉,我会给你最为完美的情报。”
她怔了怔挑眉冷笑:“你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在和您讲条件。”我笑得温和,“而且这个条件绝对是有益于你的,我想,以您的睿智,您应该知道大东与西凉在未来三十年内,定有战争。”去西凉是我一直的念想,我那‘挂名’师傅的地盘刚好在西凉。
她听后,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我,良久后平淡地说:“好,我应你。你回去后安排好,近日内我会安排好一切。至于你离去后,我会好好照顾师傅的。”
“好!那我们击掌为盟!”
那日回去后我没有和父亲提这件事,只是在暗地里准备离京事宜,我想,以父亲的才智他肯是猜到了什么,可他依旧装作不知。直到三日后她到我家闹了一场,把父亲气得大吼大叫后,父亲以最快的速度连夜将我打包送上马车,送出了京城,直奔西凉而去。
我终于得到了久违的自由,终于不用再扮女人,也终于离开了那个让我压抑的家,虽然代价是我要定期向她传送西凉的各种情报。
但传递情报并不意味着我就得成为一名细作然后潜伏在军营皇宫中,我也可以收买一群人成为我的势力,让他们帮我做一些事,而我,就可以真正享受我的学徒生活。
我的挂名师傅叫天玑道人,看上去是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实际上是个猥琐无下限的道人。当然,这里的猥琐只是指言语动作上的,并非道德上的。道观中有一个师兄一个师妹及一个半记名师妹。师兄叫赫连鸿,师妹叫钟潋艳,半记名师妹也姓赫连,叫赫连雅芙。我曾问过师兄雅芙师妹是不是他的妹妹,他却说他们没有一点点关系,只不过刚巧同姓罢了。对此,我不以为然,却不再深究。
天玑道人跟据各人所长传授技艺,我的师兄妹们学的是什么我不知道,同样,他们也不知道我学了些什么。这就是分开传授的结果。可这不妨碍我们师兄妹的情谊——即便如此我与小师妹的关系比和其他两位师兄妹的要好一些。
我在西凉呆了整整六年,其间每隔一月就和司徒麒麟传递一次消息,传递是单向的,她从未回过信或是布置任务,就好像我这个人并不在她关注的范围内一样。这样的情况我是很高兴的,我不希望我的将来被人所掌控,所以我早已开始布置如何逃离那个所谓的‘约定’。当然,我没有安排父亲,或许说我根本就没有担心过父亲在她手中的安全问题,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对父亲有任务威胁,我很早就清楚地知道她与父亲之间那股亦师亦友亦亲情的感觉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插足的。
所以,在我离开西凉后,我安排了一次意外,从此抽离了她的眼线,但一切却没有计划般的那样完美。因为离开那日天玑道人意外要求我护送赫连雅芙回北苍。
对于这个挂名师妹,我与她的交集并不多,见了面也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可另我意外的是,她居然在我安排意外的那天早上,与我并坐在马车里,粉面含春地对我说:“刘师兄,我,我,我我喜欢你!”
我听得一愣,很意外她竟然会对我有感情,我一直以为我和她并不是很熟的呢!
而她似乎嫌给我的意外还不够,搅着手指头,红着脸继续说:“其实……其实我是北苍的宗室女……他们都说我会是未来的北苍太子妃及皇后……所以他们把我送来和太子培养感情……但是我不喜欢太子……我想要刘师兄成为我的驸马……”
我直直地看着她,看着她把话慢慢地吞进肚子里,红着脖子别过脸看车外风景。而我思绪万千,按理说,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一个美人的告白定然会有一些反映。没错,赫连雅芙很美,我想用司徒麒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云想衣裳花想容”来形容她。所以,我做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应当对这样飞来的艳福产生几分兴奋感或者是骄傲感的。
可我,为何会盯着赫连雅芙想到曾经那个粉雕可爱的稚儿如今会是哪般模样?也许会和她的母亲很像,艳若牡丹。不对,她非寻常女儿,她或许会面带英气,刚柔相济,有着另有一般女儿的温柔娇俏。忽然间,我很想再见一见她,在我离开隐迹之前,再见一见她。
也许是我太久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赫连雅芙转过头别扭羞涩不安地注视着我:“师兄,你……”
“很抱歉,我已有婚约了。这次就是为了去见她才离开的。”我正色回绝。
赫连雅芙的脸顿时一片白,眼角含泪,抿着唇看着我,接着低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嗫嗫地说:“如果,如果师兄愿意,我,我愿意和……共侍一夫。”
“……我想,她不会同意。”说完我闭上了眼,如果我真的和她在一起了,别说纳妾了,恐怕我多看其他女人一眼,她都会不高兴——为帝王者,独占欲总是很强。更何况在我离京前她曾对我耳语“既然你我有婚约,那在我决定要不要你之前,你最好独善其身,不然闹得太难看了会很伤和气。”
“你,你很喜欢她吗?”赫连雅芙不甘心地问。
我默然,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之时年纪太小,不懂什么是喜欢。而现在,要我对一个很久没见的人说喜欢,我想那是不可能的事。
也许赫连雅芙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她开始低声抽泣,不再言语。对此,我视而不见,我不喜欢她,就没必要给她任务幻想。只是我没想到,当我安排的意外来临时,当马车坠落悬崖时,她会在涯边奋不顾身地拉着我,让我不要放弃。
我承认那一刻,我被她感动了。但也只是在那一瞬而已,理智它告诉我,北苍与大东,有着深不可解的恩怨,而我刘家与赫连皇家是宿敌,我娘也是因为他们而死——因为她误食了原本他们准备给父亲的毒食。所以,我怎会对她有感情呢?杀母之仇,怎可忘!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拍开了她的手,笑道:“今日算我欠你一命,他日定当奉还。”然后在她悲伤的眼中坠落。
其实我并未坠下涯底,半途中被绝壁上的青树所拦住,并借此力以轻功慢慢跳至涯底,同我安排的人员汇合离去。
接下来,一切似乎很顺利,我以新的身份出现在了朝堂上,用着我最初的本名——只想让父亲知道我的存在。
我还记得,那天我第一次站在朝堂上,站在她的面前时,她眸中的震惊与错愕让我以为她透过面具看到了我的脸知晓我的真实身份一样。
她直直地盯着我良久,我也回视着她,却也叹然:她完全长得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眼神很清明但更多的是冷漠,气质很沉稳但更多的是淡然,全身上下帝王的傲气却因她那带着婴儿肥的脸而减了八分,因而她不笑的时候像个故作老成的小娃娃,笑的时候时候也就是个懵懂的少年——这般模样,很容易让人一见钟情,更何况我念了她多年。
我以为她看着我会问我些什么,哪知她只是简单地问了问丞相京官中可有空缺,丞相回了几个,她听后却直接让我从里面挑个官,这种任性的行为让众朝臣唏嘘,然后贺侯爷出来说了一大通话后把我放到了一个从七品的典薄,她笑着应善便退朝。
其实当官这种事,靠的是功绩和人脉,当然,功绩其次,人脉为首,特别是这种皇帝并未亲政万事皆做不了主的情况下。所以,我在一年时间内从一个从七品的小官升至正三品的御史并不是太难的事,也没费太多的功夫,而地引起她的注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在我被任为巡道员到洪灾区代帝出查回来后,她顺势将我升至尚书。
朝堂是个复杂多变的地方,朝堂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在升至尚书后,以前我奉承过的人转过来的奉承我,以前捧过我的人直接归在了我的阵营下——不得不说京官们都是一群狐狸,我这个表象上是帝王支持的势力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中立派引来了观风自保官员的依附。
为何众人都认为我是个不折不扣的中立派?因为皇帝从未单独召见过我,即便我有事要告诉皇上时,丞相与贺侯爷必定会在场;而我从不和丞相及侯爷私下里结交,故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一个中立派的最佳代表。
对此,在和父亲私下里相见时,他笑眯眯地说:“她对你还真是情有独钟,拿捏着那些人的短处逼他们中立,这可是对你最大的扶持啊,深沉的爱几乎让人不可察啊,可惜还是不能瞒过老夫这双慧眼……”
我黑脸,我可以肯定她对我没有什么想法,即使她偶尔在朝堂上抽风口头戏语——她几乎将朝堂上三十五岁以下长相中上等的官员言语调戏过。
“最近她很直接地向我打听你的事……我认为她已经在观察你了,你可得注意了。”父亲一本正经地告诫我,眼里却是满满的兴奋,似乎很期待真像的揭穿。
“家里不是有一个我么?最近她缠那个可缠得紧了。”我抚额。
“喔~差点忘了,那个跟我提了想要履行婚约,我正计划着什么时候对那臭小子下圈套呢。”父亲幸灾乐祸。
“你还是装疯卖傻直接上吧,这比对她下圈套更有效。”我提议。和她绕弯弯她会比你会绕,有时直接点还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我想,她这大约就是习惯了复杂反而不能应对简单了吧。用父亲的话说,她有时真的是呆萌呆萌的,很可爱。
“嗯,有理!”父亲捶桌,接着目光灼灼地摸着胡须试探我,“对于她这次的成亲,你不想说点什么?”
“……是我的终归是我的,不是我的……勉强不来。”我握紧拳头。
是真的勉强不来么还是会明知勉强不来硬要勉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我打小定下的媳妇,我为她穿了多年女装,这笔帐怎么着也是要算一算的,更何况,我的媳妇怎会让她有出墙的机会?!是时候把她身边碍眼的人全都路易走了,否则青杏红了将被摘,跑了媳妇找谁哭去!
------题外话------
这篇文断断续续写了一年,真的是龟速了,而且还有烂尾的嫌疑,所以落要把番外补完,力求尾烂了但人物还算饱满…嗯,还是想解释解释这文写得慢最终要归结于落生活中的各种不如意吧,失业失恋职场潜规则什么的就不提了!
落最近很纠结,深觉自己的文风在xx里不怎么随潮流,落也试着写了几章其他文风的,结果不得不放弃,因为改变文风后感觉不是自己的文了…现在依旧在坚持自己的文风,如果亲们还愿意看落写的文,那请亲们稍等待(主要是大纲什么的还没写完),下一篇是个江湖文,落第一次尝试写的纯(伪)江湖文——大概可能会定性为师徒文…
今年又地震了,雅安市,就在落家的隔壁(夸张),震感很强…没什么好说的,只能为他们祈福吧:雅安加油!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