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人将图形放下,泪盈于睫,也站了起来。“不悔,我……我是你娘啊。”
轰!郑不悔这下子真的跌坐在地了。
这个面人就是苦寻邢世珩父子十八年的宗芷君了。她上前扶起他坐好,自己则紧捱着他坐下,摸着他的头脸,眼光无限爱怜。
“你是我娘?”郑不悔还处在震惊之中,呆呆的感受脸上抚触的柔情。
“嗯!”用力的点着头。十八年了,她走南闻北,踏过千山万水,少女的稚弱早巳褪去,代之而起的是淡淡的风霜之色。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找到他们父子俩了。泪水授亮了她的明眸,一滴滴掉在她的衣襟上。“你师父当年抱走了你!他其实是你的爹啊。我找你们找了十八年了,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在你身上放了一块金锁片,上面刻着长寿无央四个宇,那块金锁片你还挂在身上吗?”
他的身上确实有一块金锁片,小时候他常常看着那块金锁片,幻想着他的爹娘长得是什么样子,想着想着还会哭呢。她怎么会知道他有一块金锁片的?难道她真的是他的娘?看着她娇美温柔的容颜,一股孺慕之情突然涌上胸臆,他掏出挂在胸前的金锁片,捏得五指都发白了。
“你真的是我娘?”他早就在怀疑了,师父说他是被他捡来的,但是他愈瞧愈觉得师父和他长得很像,就连脸上的酒窝都长在同一个地方,天底下哪有长得这么像的师徒?
“嗯。”宗芷君怜惜地凝望着自一出世就睽违了十八年的儿子。
“娘!”郑不悔双手一张,将宗芷君紧紧搂在怀中,大哭失声。
“不悔!”止不住心中伤痛,宗芷君也是滑然落泪。她找了他十八年了啊。
两母子相拥而泣的哭声引来了店内客人好奇的注视。“喂!好端端的你们在哭什么?”
郑不悔抬起脸,有一丝的难为情。他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哭得这么难看;而最丢脸的是当场被这么多人看见,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还能见人啊?
“我们母子相认,哭得大声一点碍着你们啦?”哇啦哇啦的大声喊回去,好掩饰他的狼狈。
众人惊奇地瞪着两人,店东大笑喊道:“小哥儿你认亲娘?好好好,这等天大的喜事应该好好庆祝一番。阿富,拿酒来,我请大家喝一杯。”
欢声雷动中,郑不悔也笑开了颇。
“娘。”他笑嘻嘻地牵起她的手。哈,他有娘了!真想到他那脑袋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师父居然硬生生骗了他十多年,他就有气,他要是不好好的回报他一番,怎么对得起他的“深情厚意”呢?眼珠子一转,肚子里开始打起乱七八糟的鬼主意。“你快跟我说,你当初是怎么和我师父认识的?还有,他干嘛无缘无故偷偷抱走我?”
听完邢世珩和宗芷君的故事,郑不悔鼻子酸了。
“想不到爹这么可怜——”眼前一片水雾浮起。不行,他快很不争气的掉下他珍贵的英雄泪了。用力眨巴着眼要把泪水硬挤回去,握住宗芷君柔弱无骨的小手,他皱着一张脸,好像家中死了人。“娘,你也好可怜,你和爹分离了十八年,又没有我这么孝顺贴心的儿子陪在身边,你一定很孤单寂寞吧?”
宗芷君淡淡一笑。“我一点都不孤单,现下我已经找到你了不是吗?再过不久我们去和你爹相会,我们一家就团圆了。”
方才她经过云来客栈,见到店内坐了一堆人,所以才进来想探听看看有没有邢世珩的消息,没想到竟让她碰见了失散多年的儿子。
天可怜见,是老天怜她一片痴心,不忍让她年复一年的苦苦寻觅。下去吧?“你爹他这些年可好?”
“大概算好吧,只要他别老板着一张棺材脸,活像天快塌下来的样子就成了。”
“你爹心里的苦不是你能想像的。”她当初听到他们是兄妹的时候,也差点疯了啊。这些年他一直以为他们乱了人伦,这份不能为外人知的苦必定如万蚁恶心,日日夜夜啃蚀着他。
可怜的珩哥。
郑不懈点头附和。“他总跟我说,人最怕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做下后悔莫及的恨事,所以他才给我取名叫不悔,意思是叫我凡事都要能够容人谅人,才不会教自己终生后悔。现下我也知道我为什么姓郑了,因为师父本姓郑嘛。原来他就是以为自己铸下了弥天大错,所以才会拼了命的行侠仗义,见到哪里有难就往哪里去。娘,你都不知道,有好几次爹险壁就一命呜呼见阎王去了。要不是巴叔公医术高明,他今天哪有命在?”
她是没有亲眼见到邢世珩受伤拼命的样子,但她信他是豁出命的要弥补他莫须有的罪愆啊。心头一热,怎么也坐不住了。
“不悔,你爹现在在哪里?你快带我去见他。”她等不及要和估相会了。
“我昨天接到爹的飞鸽侍书,他说边关告怠,有一个叫宗家保的大人被围困在丽水关。他说他是—个大大的好官。所以他赶去救他了。”他也正准备动身去助师父一臂之力。
“是爹!”她一惊。
数年前她曾回家一趟,亲家保那时已经官拜兵部尚书。爹被派去守丽水关?
哎呀!娘姓宗,那这个亲大人就是他的外公喽?
“事不宜迟,娘,我们快出发,去接应爹和外公。”<ig src=&039;/iage/17830/531652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