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思公子兮

思公子兮_分节阅读_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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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澧兰藏携妖色的脸,红晕浅薄,桃花般的灼灼,山岚般的迷蒙。他的指尖抵住卫子臻的胸膛,溢出一丝浅笑,“将军,我要你的心,你给了么?”

    卫子臻错愕间一怔。

    仅只一瞬。他又沉下眸色,手慢慢探下,掐住了谢澧兰的脖颈,细长的如雪的脖颈,一掌可握。

    “我若用力,你便死无葬身之地。”卫子臻冷漠地抚着他的颈,另一手拨开了少年眼帘上横斜铺陈的发,满枕青丝流泻如瀑,衬得身下的尤物惑人而妖冶。分明,这个少年满腹算计城府极深,他从来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谢澧兰不用揣摩卫子臻的心,因为在他面前太过澄澈,无需捉摸。

    他懒得问一句“将军,你舍得吗”,他不想在此刻激怒卫子臻。毕竟,他要留在这个人的身边。

    人的自信和骄傲,在大起大落之后会摧折,会凋零。此时的谢澧兰,早已没有什么是不可失去的。连他的身份都失去了,眼下的这一切,除了闫风和那群只认他的影卫,都是属于谢澧兰的。

    他,无畏。

    谢澧兰拉开了卫子臻的衣襟,伤痕交错的胸肌,在烛光幽淡的光影之中袒露原形。狰狞的刀口,滚烫的血液仍然没有止住。原来,伤得这么重了。

    “将军,我替你包扎吧。”

    他的声音很软。

    对于旁人来说,便近乎于妥协。可惜谢澧兰这个狡诈如狐的少年,从来就只会虚与委蛇,学不来妥协。

    可卫子臻能拿他怎么办?

    要杀他,早已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无妨。”卫子臻拂开少年摁住他胸口的手,冰冷的唇绞住了谢澧兰的唇肉,舌尖沿着齿关一路抢关夺寨,深入腹地。

    很快,少年软成了一条纤细柔长的柳枝,呼吸紊乱,面颊上沁出一缕薄红和轻汗。

    他无数次被潮水拍打到岸边,身下是细软的流沙,被他抓出了无数花瓣交缠的褶痕,两个人低哑的喘息声在空冷的寝房里匀开,血液的腥甜绕在两人的身边,一寸寸沁入皮肤之中,将心底最真的渴望勾引出浮面。

    潮散后,一弯新月如钩。

    夜色潺潺若水,肆意在薄寡的一层晨曦里余韵难散。

    卫子臻疲乏许久,撑开眼睑之后,只感到胸前有些蜇痛,他坐起身来,才发觉胸前已经缠上了一圈白色绷带,身下染血的床褥也换了新的。

    身侧空无一人,床褥已凉。日上三竿,塞北的阳光在地上抹匀了淡淡的金粉。

    他扶着发胀的头,想到昨晚的一切,慢慢地,身体便僵住了。谢澧兰那么恶劣,将他的阿九尸身尽毁,可他竟还……

    胡思乱想了一瞬,谢澧兰端着一碗清汤走进来。从未见过这个倔傲的少年认真地服侍过谁,可从昨晚开始,他一直对他很温柔。

    谢澧兰在他的唇上印了一吻,卫子臻怔怔的不说话,唇角下拉。

    “谢澧兰,你到底要什么?”

    这个少年让他越来越看不透,猜不出,他的意图让他觉得是雾里看花,少年善用这一切不规则的手段,攥着他支离破碎的那颗心,微笑地将它无数次捣碎了又缝合,再继续捣碎。

    他无法告诉谢澧兰,在这次北征的路上,他脑中无数次划过的笑靥,全都是他的。

    他笃定言爱的人,留在他记忆深处只剩下那一道孤傲冰冷的清影。

    “我要的,我已经得到了。”谢澧兰将汤碗托起来,清隽的眉目,将那分迷惑人心的妖色尽数藏起,他的声音笃定至厮,“我说过,我要将军的这里。”

    一根修长莹玉的手指抵住了他的胸口,熟悉的心跳在搏动。

    昨晚,他曾无数次感受和领略,他们交织的心跳。

    “把汤喝了吧。”谢澧兰将汤碗放到卫子臻的手里,站起了身,细思着看卫子臻将唇凑到碗沿,他的喉结在耸动。

    谢澧兰愁眉难展地说道:“将军昨晚下手太重了。”

    卫子臻端碗的手一颤,他垂下眼一饮而尽,只是脸上不自觉泛起了某些可疑的红。

    谢澧兰调侃完之后,端着碗往外走,“你的人在外边一直等到了现在。”

    直至谢澧兰将半掩的门扉彻底拉开,卫子臻才不再迟疑地下床,随意披了一件玄棠色的长衫,脚步沉重,皱着眉去应对那一帮人。

    他知道,这园中的每一个人,都无法理解他为何纵容谢澧兰至今。

    他们在心中讨伐他。尽管,这群人神情肃穆,没有半点不敬。

    “王爷,”乐轻按剑而立,拧眉道,“谢澧兰决不能留。”

    卫子臻没有说话。

    少年早已穿过了那道垂花拱门,不见了惊鸿翩跹的身影。

    身畔是清溪流水的淙淙乐音,却让人觉得聒噪难安。

    乐轻已经跪了下来,他这一跪,身后的几十人再也不会站着,俱都笔挺地跪在了卫子臻的跟前。阶下冬风荒寥,落叶如扫。

    “王爷,不日前,谢澧兰进宫面见陛下,出了宫门便戴上了司空府的官服。八皇子府在他的盯梢之下处处掣肘不敢妄动,他前来索阳第一个得到九殿下的尸身,王爷……他早已越过了必杀的那条底线。”乐轻说起来,甚至有一丝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卫子臻对谢澧兰已经心软到了有失英明、近乎昏聩的地步。

    卫子臻深呼吸几下,目光沉了下来,只是那声音却太过无奈:“乐轻,我若能狠得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心,今时今日这世上绝不会再有一个谢澧兰!”

    可只要那个少年一道浅笑,他便方寸大乱,只要他一缕低回的温柔,他所有的杀心都为他寸寸瓦解,碎灭不堪。

    对谢澧兰下杀手,他如何能够?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更新晚了点,作者君正在作死地三开。

    (づ ̄ 3 ̄)づ

    ☆、这是犒劳

    独孤琰面无血色地躺倚在床榻上,唇色泛白,深灰色的眼底凝着一缕干涸的水迹。

    不知是在看什么。

    他的腰上很快伸过来一只手臂,顽固倔强地将他搂了过去。

    独孤琰唇皮动了动,发出一道低哑的声音:“为什么,留我到现在?”照理说,他早在一个月前,就该挺不过了的,那晚只记得意识昏沉,无数脚步声在耳边嘈嘈切切,他烦乱得不愿睁眼。是什么甜液流入了口腔,挽回了他的性命。

    只是命已该绝,身体状况仍是江河日下,近乎油尽灯枯。

    “那你呢。”君衡在他耳边叹息,唇咬在他的耳珠,激得独孤琰轻轻颤了一下,独孤琰把人抱入怀里,无奈又怜惜地亲吻沿着他的耳亲吻下去,声音含混不清,“阿七,这个毒是可以解的,为什么不想活?”

    独孤琰撇开眼,笑声有些自嘲,“给我一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更何况,他根本接受不了君衡以外的人碰他,即便是他的九弟不小心扑到自己身上,他也会扶着床榻吐一整天。

    千万人里,他能接触的人,只有君衡。

    所以自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此生都只能有他。

    君衡在他的颈边轻喘,灼热的气息顺着光滑细腻的雪颈一路往下,吹入半掩着的淡蓝丝绣的春衫,独孤琰发出一声极细的呜咽。

    “阿七,我很久没碰过你了。”

    他身边的男人突然这么说。手上开始解他的衣袍。

    独孤琰猛然睁眼推开他,“君衡你疯了!”解毒的代价意味着什么,他这个下毒人不是最清楚的么?

    “可我不要阿七死啊。”君衡无奈地拂下眼,“大不了我找别的人……”

    “不可以。”独孤琰攥住他的手,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根本拗不过君衡,可是对方完全没有挣扎。独孤琰清淡的口吻平铺直叙,“我已经毒入骨髓,回天无力了,你不必如此。”

    他说,“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要问什么,我都如实相告。”

    君衡一阵沉默。

    许久之后,他靠着他的肩起身,缓慢地点头,“好。”

    “阿七,我知道,你最近的动作有点异状。怎么,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北燕皇子勾通在一起了,竟要手里所有的财权都移到他的手里?”

    单是起了个头,独孤琰便无力地阖上了眼帘。

    他一早便该知悉,这月州城中,论耳目之多,无人能及他所爱之人。

    可惜,君衡是他唯一想瞒过之人。所以,到底还是瞒不过罢。

    “一见如故。”

    独孤琰不想多言。关于谢澧兰是他九弟之事,整个天底下大约没多少人知道。九弟要报仇,袒露身份只会打草惊蛇。更何况,如今的君衡和独孤瑾之间到底进行了什么交易,达成了什么一致目的,他根本无从得知。

    “呵,一见如故。”君衡冷笑了声,之后却又轻柔地将气息吹到他的耳洞之中,带着兰麝的馥郁,独孤琰绞着锦被的手微微一紧,他所爱之人,温柔地在他耳畔低语,“那我是什么?一见倾心?”

    口吻却携了丝嘲讽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