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思公子兮

思公子兮_分节阅读_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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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黄公这个人向来藏不住事,只接到谢澧兰描述疫病的消息,后面一句便没有看,他路过卫府便过门而入,走了进去。

    卫子臻似乎仍是懒散的,精神不济地坐在藤条椅上,手中捏着一枝柳条,只是信手捏着,柳叶静谧地耷拉着,没一丝颤动,他的身前地上横着一杆银光雪亮的枪,红缨如新,寒芒精现。

    “王爷。边关出了大事,嘉雪关闹了瘟疫。”黄公简直痛心疾首啊。

    卫子臻不答话,他似乎没怎么惊讶。

    黄公将药箱的皮革带往上提了提,摇摇头道:“殿下也是,非要想不开,往嘉雪关是非之地蹭,这难道是要与那群愚民共存亡……”

    “哎,王爷,你去哪儿?”

    他抱怨的功夫,这话音未落,卫子臻提着银枪就冲了出去。

    黄公只感到须发被一阵劲风吹起,他抹了把脸,王爷,你这怪伤终于是好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卫子臻和谢澧兰的归宿在哪里?

    皇位谢澧兰不要了,他不想争也不想抢了,他会怎么抉择?\(^o^)/~

    电脑修好了,2016最后一天,发了点不该发的东西。这是黑夜给我滋生的勇气~

    ☆、再次重逢

    谢澧兰在城中巡视了几日,城中的水源原本并无污染,但因为死人带了十分毒性,未过几日,瘟疫便将死亡之雾笼罩了整座孤城。

    嘉雪关封了商道,闭了各方城门。

    除却找医士研制各种救命良药,谢澧兰最该忙活的一件事便是找出这瘟疫的源头。尽管他心底已然笃定,这必是有人投毒。

    “闫风,我们来的第一日,谢葺荷的人马蛰伏在嘉雪关外虎视眈眈,有人曾见,他们鬼祟地越岭而去?”

    “回殿下话,是的。”

    谢澧兰抿着薄唇不说话,雪白的长袍染上了点点灰屑,他几日不眠不休了,眼袋微微浮肿了起来。闫风不敢劝慰此时的殿下,谢澧兰固执起来,万夫莫敌。

    “九殿下。”身后有人匆匆而来,谢澧兰回身,正见孙沛领着一队人马,一边拱手行礼,一边扬言道:“殿下,我带来的军医已找到了能短暂压制疫病的方子。”

    “好。”谢澧兰点点头,“疫病先制住,过几日功夫,黄公应有应对之策。”

    孙沛命人上山拔取草药,自己也对谢澧兰告了辞,他堂堂平岳城一城之主,竟也纡尊降贵亲自上山采药,谢澧兰不禁肃然地生出几分敬意。

    “殿下,您也要去么?”闫风小心翼翼问道。

    城中,身后是一片乌烟瘴气,沉着一股浓郁肃杀的死气,沉闷地压着嘉雪关,连空气都带着浑浊的腥臭之味。

    谢澧兰疲乏地垂下眼睑,“我回城主府休息,两个时辰内,不要有人来搅扰。”

    见谢澧兰终于开始顾惜自己的身子,闫风欣慰地大松了一口气。

    谢澧兰合着衣衫躺在了城主府宅邸的清风苑里,沿路的几根尖细且长的夏草招摇蔓过碧瓦朱栏,夏光隐隐然,带了分暑气。

    睡了没一个时辰,便汗津津地醒来,肿着双眼一个人钻到书房里去看医术。

    雕花的门半掩着,荡着银光的湘帘,一簇簇掬开金黄的日色,虽不得纳凉,但清幽了许多。

    谢澧兰翻看几许,觉得这些不能对症,心思便不自主地躁了起来。

    却是猛地一声吱呀,门被狠狠地摔开了,他撑着眼抬头,却是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了这里。谢澧兰并不惊愕,他淡淡地笑着,“子臻。”

    卫子臻一身狼狈,眼下全是青影,瞳孔之中血丝攀爬,下巴被丛生的胡茬近乎吞没,他冲到谢澧兰的桌案边,将来不及与他柔情蜜意的谢澧兰一把攥起,恶狠狠地亲吻他的唇。谢澧兰微睁着眸,他能意识到,卫子臻的内力似乎恢复了,欣慰而满足地笑着,任由他欺负。

    “殿下……”

    他亲完之后,又恢复了那分寥落,卫子臻对独孤珩的唯一一次僭越,已经成了他的梦魇,他不敢侵犯自己,这一点谢澧兰心知肚明。

    可是怎么办,他如此渴望他不加怜惜的侵犯呢。

    “若你染了疫病,方才就传给我了,我陪你。”

    万没有想到他对自己再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谢澧兰微愕地盯了他一瞬,卫子臻脸色薄红地转过脸,别扭又固执,这些日子的疲惫和孤独被他的到来消弭无形,他走上前,贴着卫子臻的胸口抱住他,手臂伸到他的后腰,死死地、紧紧地搂住。

    “子臻,你来了。”

    “殿下,你又丢下我一个人。”他不满地微微嘟起了唇。

    谢澧兰真惊讶了,原来卫子臻竟然会流露出这种委屈的神情?

    也……太可爱了。

    “呵,”他清音朗笑,踮着脚在他的下巴上吻了吻,“我的子臻,你来了,真好……”

    我的子臻。卫子臻脸色大红,他窘迫地抱着谢澧兰,不让他瞧见自己的羞意,把脸埋入他的耳后。这一入手,一丈量,他便发现他的殿下瘦了这么许多。

    明明来边关也才不到一个月。

    “累了么?”安静地抱了许久,谢澧兰松开手臂这么问他。

    不禁意手下滑过他的下袍,却是抹了一手血水,他拧着眉头,声音不稳了,“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卫子臻微赧地捉住他的手,“来的时候骑马有点急……”

    那应当是伤在大腿内侧,谢澧兰的眉心没有松懈,他越过卫子臻去外边吩咐了几个人,走回来后,少顷便有人抬了浴桶进书房。

    下人一桶水一桶水地倒入浴桶,卫子臻愈看愈奇,最后他绞着衣摆窘迫地问:“殿下要与我共浴么?”

    哎,卫子臻在想什么?

    谢澧兰本想说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但是看到小媳妇儿似的引人调戏的卫子臻,又觉得实在太过可爱。心中不自觉为他变了主意,“子臻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卫子臻又惊又喜,眼光清亮地看着他。

    等那几个人倒完了水,谢澧兰忍着笑挥退他们,书房的门被掩严实了,谢澧兰走上前,替他一一宽衣,此刻才终于叹道:“这是死地。”

    他仿佛没听到似的。

    谢澧兰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他,潺潺若流水般,蕴着月华的皎白与深远。

    “卫子臻,我原本没有打算告诉你,嘉雪关闹瘟疫这件事。”

    “是黄公告诉我的。”

    卫子臻被谢澧兰剥得不着寸缕了,他全身都是堪比鲜虾的红色,赧然地提步迈入浴桶,正要蹲下去,谢澧兰却拦住了他的双肩,卫子臻脸色大红,沉重地喘了起来。

    因为谢澧兰的手已经伸往了他的胯间,摸到了那一片血水淋漓的伤口。他吃痛,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咬在齿关间不发一言。

    “兰……殿下……”他的额头冒了汗珠,痛楚难当,还有一丝被撩拨的痒。

    “伤得有点严重,”谢澧兰秀美的眉蹙起黛浪,他拿过一侧放在案头的毛巾,扔到水底,捞出来后又拧干了,便蹲在桶沿外,替他细致地擦拭伤口。

    伤在那个难以言喻的地方,谢澧兰竟然……

    “殿下,你不能……”卫子臻有点难耐,可私心里又期待他这么做,只是全身冒火,谢澧兰的指尖被热水腾出来的雾气熏热了,不经意擦过他的腿,某处便配合着他不听使唤地昂起了头。

    谢澧兰失笑,“卫子臻,我是谢澧兰,我为你做过更过分的事情,你都忘了?”

    卫子臻的脸色蹭的大红起来。

    是他谬了,谢澧兰对他做过那么多降尊之事,若他还是独孤九,那些事都是他想也不敢想的。可是谢澧兰曾经为他做了那些事,他心里,对他是真的有情的吧。

    他费尽心机得来的炎凰玉,因为他转手便能让人了。

    谢澧兰专注地替他擦干身子,不放他出来,又蹲在他身前替他抹起药膏,白脂药膏抹在腿上是冰凉的,可是不能熄灭他全身的火。卫子臻隐忍地咬住了舌,他不能对眼前的少年提任何要求,他是他的殿下,是他曾发誓舍命相护的太子。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谢澧兰浅浅地一叹,他蹲得久了腿开始泛酸,撑着浴桶起身,不期然撞见一个全身沁着鲜艳的红的卫子臻。他疲惫地开始想,原来自己还有的忙……

    他贴着卫子臻的胸膛,单手搂着对方的劲腰,右手从两人的缝隙里伸下去,替他纾解……

    “子臻,我亦是数日难眠,陪我一道上榻可好?”他轻叹着吐出如兰的气息,过了许久,卫子臻才低吼一声,软了下去,谢澧兰在浴水里净了手,擦干两个人,扶着卫子臻一道上榻。

    静谧的时光,呼吸相闻。

    卫子臻坚硬的铁臂从身后探出来,将他牢靠地锁入怀里,“殿下,你憔悴了。”

    “殿下是别人唤的。”谢澧兰闭着眼,动了动唇。

    他脸色难辨,卫子臻便试探地问道:“阿……九?”

    “那也是别人称呼的。”谢澧兰闭着眼钻入他的怀里,“我喜欢你唤我兰兰。”

    “兰兰。”没想到此生还能唤出这个名,卫子臻的声音有点涩,有点哽,夕晖宛如薄纸一般一戳即破,映在他坚毅的脸上,连瞳孔之中那份落寞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谢澧兰怕他胡思乱想,将他也回抱住,“子臻,我实在困了,等醒了,我们好好谈谈。”

    方才还难眠的谢澧兰,在恋人宽厚的胸膛之间,仿佛于漂泊伶仃之后找到了一个支点,很快边安宁地坠入了梦里。不再有瘟疫,不再有死人的梦,一觉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