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买夫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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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她看呀,他三分不像家仆,九成倒是适合当夫婿的料,虽然没有一张好看的脸皮,可为人踏实、肯吃苦又懂得宠人,全村子可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小姐……怎么了吗?」

    「你没听说呀?那孙秀才……哎呀,总之不是什么好话。何必呢?帮了人还要这样遭人贬损,不值得呀,你好歹说说她。」

    由牛婶支支吾吾的话意中,他多少也听懂了几分。

    所以——是孙秀才说了什么吗?

    第六章

    话不必说全,只消随意推想便不难理解。那孙秀才自认为向她求亲已是纡尊降贵,蒙受拒绝心里头必然不好受,认为她不识抬举,这话传出来,能好听到哪儿去?

    可他又能如何?说了她也未必会听劝。

    「小姐……有她自己的想法。」最终,他只能如此回应。

    人家不当他是外人,可他自己也该谨守分际,别逾矩了。

    他的话,何足轻重?试过一次,就够了。

    他只需做好分内的事,其余的,不该多嘴,也不该插手管太多。

    「对了,下个月底,我家大牛讨媳妇,和小雨儿一块来喝喝喜酒啊,我替你们留个位子。」

    他低声应诺,辞了牛婶家,穆朝雨已经先一步回来,在灶边准备晚膳。

    他赶紧上前去帮忙,将带回的鸡腿分成两份,估量着她食量不大,吃不了这一整只腿,另一半可以留着明天吃。

    一旁洗菜的穆朝雨指尖碰了水,低不可闻地抽息,声音极轻,可他俩靠的极近,他自是没有错过。

    他偏头拎来她的手,瞧见上头几个明显是扎针所造成的细孔,有些扎得稍深,渗出血滴子便随意往袖口一擦。

    她现在不只送食哺娃,连缝衣补衫都做上手了吗?究竟要为孙秀才做到什么地步才够?

    她可知——可知人家压根儿毫不珍惜,何苦送上真心去让人践踏?

    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会教她伤心的话。

    「……我来洗。」唯一能做的,只有揽下她手边的活儿,让她好过些。

    一抹热源由后头偎靠而来,他一阵愕然。

    「小姐?」她在做什么?

    「别动,一下下就好,我只是累了。」

    累了吗?

    他静立着,无声任她依靠。

    她将手伸向前头,拉长了臂膀,堪堪碰到他腕心。

    「你身子好像结实多了,现在换我要靠你了……」哪儿还有最初的病弱样呀。

    「是小姐调养得好。」

    「哪是啊……」这人说起谎来安慰人都不心虚的,她除了出一张嘴、开开药单,其余还不都是他在张罗。

    她双臂复而圈上他腰身。「不过无所谓,身子能养好最要紧……」

    他不自在地挪了挪身,避开她的碰触。

    身子贴着身子,这姿态,太过亲密……

    再怎么任她胡闹耍赖,也该有个限度及分寸。

    「就好了,你去外头候着。」

    她耸耸肩,难得没与他辩,乖乖到桌前坐着,张口等吃饭。

    他利落地弄了盘青菜和蒜苗腊肉,再料理了颗蛋,最后端了两碗饭上桌。

    穆朝雨看了看自个儿的饭碗,再看看他。

    碗里的几块鸡肉,他端来给她时就有了,而他那碗除了白饭,也只有两块腌酱瓜,若没特别留意,又要教他唬过去了。

    她挟了碗内的肉过去,他摇头推拒,「你尽管吃,灶上还有。」顺手将盛蛋的小碟子也推向她。

    是啊,灶上还有,他没骗她,可他并没有说自己会去吃。她若猜的没错,灶上留的那些,下一餐还不是出现在她碗里。

    不会有人比她更知他性子,她若不说,他恐怕是菜叶白饭又一餐过去。

    坚决不教他摆弄过去,她起身进灶房端出那半只鸡腿,蛋分了一半过去,非要看见他确实将它们吞下腹不可。

    他拗不过她,只得受下。

    用过晚膳没多久,他不过洗个碗出来,又找不着她的人了。

    他开门朝外头望了望,想去寻人,临出门前又收住步子。

    何必呢?她不是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回来时自然就会回来,他除了替她守住这个家,其余什么也不能做。

    只是……不得不承认,心底有些寂寞。

    他站在院子里,轻轻抚过空荡的吊床,回想起以往,偶有空闲时,两人一起待在院子里赏月、话话家常琐事,她有时玩心一起,爱逗他、做些似真似假的暧昧言行,看他脸红……

    看着她躺卧在吊床上的慵懒娇态,对他而言,这便是世间最美的景致。

    他曾经在心底悄悄奢想过,若能这样与她相互扶持、宁馨度日,日子即便再苦也无妨,他一生再无所求。

    牛婶的意思他不是不懂,也不是什么自卑自弃的念头作祟——最初许有一些,因为那时的他除了负累她,什么也不能做。

    可后来,慢慢站稳了脚步,清楚自己能做什么、能力又到哪里,他许不是最好的,可有他在一旁稳着她,她只会更好,绝无自厌自弃之理。

    他虽不曾表态,聪慧如她也应当明白,她愿他是什么,他便是什么。若要牵手共行,他乐意之至,若要为奴为仆,他也由得她。

    直到今日,她从未清楚表明要他,他便什么都不能做。

    他仰首,望向夜空一轮满月。于他而言,她就如这一轮清月,光华而圣洁,在无法明明白白确认她的意愿之前,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轻举妄动,唯恐一个轻率,便是亵渎。<ig src=&039;/iage/17707/529649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