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妃难为

三、广结天下侠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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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声渐渐远去,荒废小屋里,便只剩下了雨声,与喘息粗重——

    她不太担心鹂儿和桃雅,自轩辕险遭玷污那件事之后,她有意调教过鹂儿遇事应该如何自处。

    不说对敌,起码自保不是问题。

    至于桃雅嘛~

    嘿嘿,那更不是个省油的灯,合该有人操心,便用不着她来操心。

    于是此时,她只用操心她自己。

    身后那人身体乏力,恶狠狠压着她,喘息越发深重,力道却在一分分消散,越发清浅。

    轻浅到她随随便便就能挣脱?

    她,不急挣脱。

    心里总觉得这事古怪,不该如此草草结束——

    洛玄急于处理那档子事她虽不问,却或多或少知道些大概。

    户部和礼部那么多事儿,按理说也不该让他忙成那样,何况洛王府还有那么一大把门客。

    她却知道,那一帮子门客里也不是清一色的书生,经常露面那几个譬如黎疏醉,冷轩,那是正宗的文人雅士,但你也不能否认人家会点三脚猫功夫,否则也不能让冷轩轻轻一拽,就把她拽到了某位无赖王爷的书房。

    而那屋子里,许多来无影去无踪,上茅厕都不爱走正门的,便明显不是普通的门客了。

    他不提,她也不问,各自扮演自己的角色,安分而平稳,却各自不是不知道对方的理解与猜测。

    说好宁愿隐瞒不要欺骗,这般,便算是不算隐瞒的隐瞒,不算欺骗的欺骗。

    即便朦朦胧胧,事实摆在那里,我不告诉你,也不阻止你去探寻——

    而今,这,便是两人的相处模式。

    一个不甘做劳碌王爷,一个不甘做金丝笼里的老实王妃,此时便逮着机会,脱离了钳制与束缚,各自高飞,又在相遇的一刻再做回那本本分分的人儿来,保准外人看不出端倪。

    而此时,她却半是无聊半是消遣的,看着此时意外出现的那端倪。

    身后那人力道一分分松开,此时终于松开了钳制,她古怪寒毒导致内力时而虚弱时而强盛,如今正是强盛之期,比她功力低的人却都探查不出来。

    她恍惚觉得以前说等级比自己高的人看不出端倪也是正常——

    没到那个境界,不知道那般经脉该是怎样强韧,不知道那脉搏该是怎样频率,不知道那人眼光下永远藏着蔑视蝼蚁般孤傲。

    更不知道他前一刻压着的这个人那经脉是高手的坚韧,也有寒毒摧残,却反而更加坚韧。

    不知道眼前这人脉搏细碎而紊乱,便是最好的良医也探不出来这种奇怪脉象。

    更不知道这人眼中蔑视蝼蚁的孤傲,来自于尸山血海的累积和久居上位俯视众生的淡然,是以此时——

    便低估了这人,轻易而随意的,中了招。

    百里雁身上,不缺毒。

    一如此刻,她含笑看着躺在地上那人儿,很想伸出脚去踹上一踹——

    这是替洛玄踹的,天知道他是在乎她的,往日里被谁摸了手背后都会死的很惨,例如黎疏醉。

    她却是善良而大度的,那一脚不过随意踩在那少年脸上,好歹还顾及了这少年清秀。

    看得出不老实,你还不能不承认这张脸挺耐看。

    她只是轻柔的,含蓄的,在那脸上印上一个大脚板印子,便表示惩罚过了。

    天知道他怎么倒下去——

    他狠狠压着百里雁,满心满眼似乎很顾忌鹂儿和桃雅的突然出现,便忽略了眼前之人身上那清冷芬芳繁华若雪。

    等到回过神来,他蹙眉,仔细在她发端嗅了嗅,嘀咕一声:“什么味道,好香……”便被轻易放倒。

    她百无聊奈抱抱膀子,潇洒一身靠在墙上,嗅了嗅最近自己身上特意醺了这香,还能接受,效果也不错,分外得意——

    天知道这位祖宗一身都是毒,全是她百无聊奈鼓捣出来的,还随时揣着展示成果,百战百胜弹无虚发,省事儿。

    她抬脚踹了踹那不省人事的人,轻嘲:“就你这般我还以为你是个混江湖的,这么容易就被放倒了,真没劲。”

    索性那人睡着,否则听到这番话别的不说,先得以头抢地表示是你丫不按套路出牌,再表示遇到江湖界的祖宗了他栽得不冤,然后还要继续把她拉上一路——

    他在逃命,没办法。

    她也失去了猫捉耗子的兴趣,原以为能多少顺带帮着洛玄打探打探江湖上的风声,随便到哪个堂口吱一声跑路,现在却觉得自己疑神疑鬼,看谁都像高手。

    而她一转身,却猛然一僵,那人似乎还背着个包袱,里面露出衣裳一角,她恍惚觉得那面料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此时一蹲下,刚要伸手,却被谁一把扣住了手腕。

    她猛然一颤,却有语声轻轻,自耳后响起——

    “说,你是不是鹰帮派来的人。”

    ……

    她在路上,想了许久……

    先想这丫怎么药效过得那么快。

    再想,觉得这鹰帮似乎也是个熟悉的称呼,而这个人反应各方面还算上佳,看样子也不像是光混江湖的混混,于是阴差阳错莫名其妙的,她便和他同行了好长一路。

    百里雁表示孑然一身也挺爽的——

    鹂儿和桃雅女人家家拖拖拉拉,起了床还要商量着打水洗脸涂脂抹粉今天穿什么衣裳,她恍惚觉得相比之下自己简直就是个男人,随随便便拉上衣服就能出门。

    而她现在在所有人眼里确实是个男人,此时与谁同乘一骑,逆流表示对无良主人随便拉了个累赘上来很是不爽——

    草原马性子暴烈,喜欢你就顺着你,不喜欢你就摔着你,就那么简单粗暴。

    却一路在百里雁隐隐安抚下度过了相安无事的一段——

    他在前,她在后,百无聊奈。

    一路又闻着那凌风花的香味儿,却是鹂儿一路混合了芝香循着味道而去的痕迹,表示这道儿似乎也没走错,便随他,也没急着联系鹂儿和桃雅什么的。

    天知道她看着两个女人叽叽喳喳涂涂抹抹多烦!烦自己不像女人干看着着急,又实在生不出心思将那脸好好收拾收拾,顺其自然。

    此时一路走来却比原先的脚程快了不少,一路上已经踏过了跃山关,踏出了荣锦国界。

    面前,江湖少年却也嘟嘟囔囔——

    暗暗想着自己时运不济,随手以为遇见个鹰帮的探子准备好好出口恶气,却只是随便抓了个穷小子,她表示她要去慎国探个亲,正愁不知道路咋走,便一路乖顺跟到了这里。

    他想起他恶狠狠问她,有没有钱!

    她翻个白眼表示姐脚踝上绑了几根金条需要告诉你?又一边摸了袖带里几个铜板子表示她穷,想了想又觉得她思虑还算周全,钱不至于全在一个人身上,少了谁不能活?

    鹂儿和桃雅腰缠万贯,想来也潇洒得很。

    此时她揣着一把能砸死人的金条,吃着能梗死人的干粮,恍惚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觉得偶尔体验体验这样的感觉似乎也很是新奇。

    是谁嘀嘀咕咕?

    “你这马好像很不错啊。”

    连着赶路许久也没见喘一喘。

    她淡定无稽表示,“朋友送的。”

    是谁又嘀嘀咕咕?

    “你这衣裳料子很不错啊。”

    她挑眉表示大惊小怪。

    “你要不要试试?”

    少年瞪大了眼,生怕这是个断袖!那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又看了看易容后的她更添了三分凌厉和潋滟,面含桃花,曜日盛传公子宴方玉面桃花恍惚也是没错的,此时便认真想了想——

    “我要是断袖可以考虑考虑。”

    她也煞有其事点点头,心里嘀咕你去跟洛玄考虑,姐姐我是直的。

    他似乎受了伤,一路上颇有些虚弱有些警惕,她大觉睡得安稳,丝毫不顾及那边,一边心想着怕姐姐捅你刀子你就死撑着吧。

    他一路虽然对宴方打消了不少疑虑,却因生性警惕,依旧不敢太过放心,每每单独离开或悄悄留下什么记号都避着她,而她一路上却似乎想起了什么——

    嗯,鹰帮?

    她想起多久以前在洛玄桌案上看到的某份资料,上面记载着曜日京郊大火,百里小姐‘葬身’火场,一时风靡荣锦的重大新闻——

    仿佛便有这鹰帮的影子。

    据闻,那场大火的废墟里一块斑驳的石墙上,还画着残破的鹰图,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却依旧被认了出来。

    就像是前世恐怖组织宣布发动袭击,这便是他们江湖履历上光荣的一笔,瞧,老子冲到荣锦王都去找事儿干,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狂拽炫酷。

    她却嗤之以鼻,表示即使当时她不在洛王府,不在全盛时期,要是被你几个喽啰解决在了那城郊的废院儿里,老子金牌杀手的名字倒过来写!

    她懒得想,百里小姐活过来时那鹰帮在江湖上是怎么被打脸的。

    关她啥事儿?

    此时却又想起那京郊废院里当真出现的莫名焦尸,虽说那女子是火前就死了,而且死于痈症不能怪她,此时当真想起,却又想起了那个诡异的梦——

    那夜是谁在梦中请求她代为照顾那什么谁?

    此时当真想起,恍若真实。

    她无稽的想着若是当真遇见了代为照顾照顾也不是不行,此时想到这里却又被谁拉扯着拽醒——

    迷迷糊糊间听见谁急迫低呼?

    “宴方,起来,我们要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