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波渺渺,烟波浩浩。
新月城一派欣欣向荣——
似乎没人因城池突然易主而产生太多抗拒,慎国赋税府衙夜半被炸,也没增加多少伤亡。
夏侯旋素来亲和向民,一番交接有条不紊绝不扰民,还每每接手城池便减免了一方繁重赋税。
这赋税府衙让人深恶痛绝,这一炸,倒也是民心所向。
而民心所向——
也必然为心之向往。
百里雁轻轻巧巧泛舟湖上,流眄生波,一边巧笑着怀念:
“当年就喜欢这里的景色,旋说送来给我可好,谁知道一句话那么多心思,这才多少年?原来早就盘算着人家的地盘了。”
百里雁笑着说,没注意洛玄略带怅然的脸色。
她俏皮眨了眨眼:
“嘿,怎么啦?”
新月有湖名新月,如今秋雨丝丝绵绵缠绕心头,半晌,他无奈叹息:
“你记得这么清楚,想必也是当真喜欢,不如……”
他挑眉。
“我也打座城送你可好?”
!!!
看似玩笑一语,暗藏血色森寒。
她蓦然瞪大了眼,一边忙不迭拒绝!
“别别别,我的好王爷,好容易gdp涨了要奔小康了!一夜回到解放前当真要不得呀!”
……
她满嘴怪话他早习以为常,如今也只是翻个白眼,时间一久也能听出个大概。
无非是好容易国力强盛了一类的话,他却含着笑调侃:
“女人都是祸水,要祸国要殃民,才对得起红颜祸水一词不是?”
她翻个白眼:
“哦,你喜欢祸水?我只怕要被几国人民的唾沫淹死才对,自古红颜不长命,我还是……唔……”
他眼光寒凉,低喝!
“不准乱说,每每说话没个分寸,该打!”
她眨了眨眼表示我懂我懂,他才恨恨放下手去。
她含笑调侃:
“你那祸水理论哪来的~又是切身体会实际感受?”
他:……
她似乎从不顾忌和他提起那些所谓的‘前女友’,他却只有无奈翻个白眼,天知道可怜他连那些人长什么样都早已忘却。
而她却总不时提起……莫不是,当真心中介怀?
她却当真不介怀——
在她看来,人不能总惦记着过去,你过去再风流再倜傥又如何?!以后的路一起走,姐包了!以前的路咱不看就是了!哼!
她笑得没心没肺,也不管洛玄的有苦难言当真郁闷,只是嘿嘿的笑。
她说,“其实女人求的从来不多,不过是一个贴心人一辈子,只要体贴平淡,一生幸福,不就结了?”
他愣了愣。
她说,“其实什么红颜什么祸水,不就是你们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抢的人越多越觉得自己眼光多高惹人爱?切,愚蠢。”
他眼光闪了闪,心里想说你要是知道当初求见你的拜帖有多少,又有多少被他轻易拦下说不得就不会那般看淡,哼哼。
她以为自己还没百里菲招人喜欢?
荣锦旧俗求见姑娘要递拜帖,他不过随意插了一手就有如此惊人成果而已。
那年秋狩,百里菲屋里拜帖成山,天知道她的拜帖都在他屋里,也规模不小的堆了一角?直让他看得心烦,一挥手将那些名词佳句送进炉灶算完。
其实明目识珠的不只是他,户部侍郎洛星河算意料之外一个没拦住的,其他花花草草其实还是不知道有多少,只是……
早早被他扼杀在了摇篮中。
他心里打着小九九,眼光有些飘忽不敢看她。
她并不在意,依旧兀自嘀咕道:“其实我从没想过什么与人争抢,就像你,不动声色的站在那就有一大堆狂蜂浪蝶,多烦躁?”
他黑了脸色,开口语气略带危险:
“这么说,其实雁儿跟我在一起颇有些勉强?”
她哼哼一声,没在意他危险语气,只自言自语:
“谁让我眼光好就看上了你呢?日后那狂风大浪都要悍不畏死冲在前线,姐多苦啊。”
他兀自哼哼一声,就算他一定不会让她那般平添烦扰也不能早告诉她,免得某人失去斗志巴不得一脚把他踹了算完,那可要不得。
可如今嘛……嘿嘿。
他表示对百里同学的觉悟还算满意,不然少不了心里恨恨想把这女人喋喋不休的嘴堵上算完。
她却嫣然笑了笑:
“其实……如今这样,我挺意外的。”
他轻轻转首,看向她,眼光柔和。
她与他直直相视,一笑。
如今似乎也是梦,当初她躲避权势风云他讨厌政治联姻,谁能想到他们能在一起?
似梦,何时醒。
似醒,何时入梦?
心与心在不能控制的接近,彼此的呼吸也在不能抗拒的接近。她静静颤了颤眼睫,他也轻笑一声轻轻捧住她颊,印上了唇的印记,要将彼此邀请,要将彼此揉入。
远远,谁泛舟湖上遥遥凝望?
有人低笑:
“他俩倒是恩爱,小宴也不怕她妹妹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