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雁眼光斜了斜,看向那黑暗中墙角里摆放着一个确实很像现代旋转木马一类的东西,只是那木马背上……
按说该坐人的位置怎么碍眼的插着一根木棒?
她眼光眯了眯,如何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木马?
就是折辱女子贞操的操蛋玩意儿!
她兀自咬了咬牙,低骂:
“妈蛋,谁设计的?这么小……”
小……
她以为是让她来享受的???
黑衣男子脸色也黑了黑,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故作凶狠的冷哼:
“你不知道,这个东西到最后,尖端还会炸开一朵类似铁莲花的东西!包你欲生欲死,极乐无边!”
我特么需要你做广告吗?!
问题是……
他这般阴狠凄厉的一说,百里雁顿时毛骨悚然!
细细看那上面似乎还带有陈旧的血迹,百里雁咽了咽口水,低呼:
“我的天,那你们有消毒吗?”
她语气颇有些惊悚,似乎吓得不轻,却关注错了重点……
百里雁咂咂嘴嘟囔:
“那东西,看起来……”
在黑衣男子凌厉的眸光下,她咽了咽口水,讪讪:
“看起来……很不卫生啊……”
而她嘟囔完,蓦然瞪了眼低骂:
“不对,哪个混蛋这么变态?”
黑衣男子擦擦冷汗。
是齐湛昨夜看这位拷问进度堪忧,专门交代用那木马试试,她似乎很害怕那一类的东西。
此时突然成了她口中恶狠狠低骂的变态……
虽然听不懂,却不难听出是骂人的活计……
然而男子脸色黑了黑,想笑不敢笑。
而暗室内,红杏显然没那个闲情逸致,神情一转,眼光中泛起了朦朦水汽,低低噜噜开口道:
“能不能别这样?我还没嫁人,我……我未婚夫还没来娶我呢。”
未婚夫?
怎么从前没听她说过,还有什么未婚夫?
齐湛屏息凝神,自己都没注意身子往那传声的孔洞出凑了凑,似乎有低弱的声音传来,还没等他细听,红杏突然尖叫一声!
齐湛狠狠一颤!茶水撒了半幅!
简直如同一万军马在耳旁奋力嘶吼,撕心裂肺!
他上过战场,觉得那声势浩大,似乎也没有如此猝不及防之下,那女子的失声尖叫来得可怕,仿佛在心尖上抓挠出一道道血痕!
齐湛未曾注意他已经愕然站起!兀自愣了一瞬。
听见红杏低骂:
“齐湛,你混蛋,呜你这个变态!你不借我钱就算了,还要这么欺负我……”
他努力想平复心情,她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偷听?
他没注意自己指尖颤颤,仅剩半盏的苦涩茶水牛饮一大口,似乎借此才能堪堪平复内心狂热躁动,听见红杏那脆弱一呼,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哪个女人在最关键一刻唤他名字。
可是……他不能心软。
而她的奋力挣扎声清晰地传来,听见红杏情急之下骂骂咧咧惊呼!
“哎哟!齐湛!你个杀千刀的,用这个东西还不如你自己来啊啊啊啊啊……”
!!!
‘嘭’!一声脆响。
齐湛摔坏了茶杯?
‘噗……’
齐湛猝不及防一大口茶水喷出,谁知道这女人如此关键的一刻会唤出这样一句话???
他愕然立在原地,看了看自己被茶水打得透湿的衣裳,兀自难以从她那惊呼中抽出神丝来……
他自己来……
天知道,那一刻他心里竟然有莫名躁动难以抑制,仿佛刹那间回想起初见她时的狼狈,那娇娇怯怯,脆弱无力,又忽然想起了她水意盈盈的翦水明眸,那般静静地望着他……
恍惚这样一想,便能看到未来某些遥远的愿景。
他和她……
这么一想,心里便如同有热烈的火焰砰砰炸起,炸起漫天火光,那细碎而震撼的跳动……
久久不能平息。
那行刑的人也愕然愣在原地,犹自后怕的想若当真让她用了这个,主子会不会……咳咳咳!!!
他想到那惨烈后果犹自打了个寒颤!又哪里敢?
因此……这般试探也无果而终。
这女人太能折腾了!
而此时——
旧的不去,新的再来。
齐湛始终不敢完全相信她,因此拷问继续升级。
暗室里,火盆的温度灼热人心,她被吊挂在火盆上方,低低咳了两声,讪讪开口:
“那个……”
要老实交代了?
这火盆看似普通,所烧的银碳却着实是温度灼人,想来如此炙烤也难免承受不住。
也好,早早承认了,以主子对她的心思下场不会太惨。
即使要死……兴许也能死个痛快。
“那个,火炭能不能再加一点?好像……有些冷。”
拷问者满头大汗,擦汗的手顿了顿,看了看火光中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泛起诡异潮红。
她看起来好像很热,又似乎真的很冷……
娇弱身子本就悬挂在火盆上方,距离不过半尺许。
她努力的想往那火盆里凑,他失神间,她的袜子竟然已经触到了火苗上方?
那火舌蹭蹭舔舐席卷而上,她也大汗淋淋,汗珠晶莹如玉‘吧嗒吧嗒’落下,却似乎依旧不能让她感觉到温暖,更没注意那火舌已经快将她的裙摆也点燃!
‘哐啷啷’一声沉重闷响,火星四溅,如调皮的蚱蜢四窜,窜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焦黑,红杏踢翻了火盆而不自知。
听红杏脆弱申吟,却不知因为焦灼的痛,还是因为冷……
她更没注意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了焦肉的味道,满头冷汗低低痛苦呻吟:
“好冷,好冷……”
黑衣男子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要唤人打水来救,却已经有一盆水当头泼过,将她从上到下淋个透彻,才有红杏低低虚弱轻咳,意识似乎已经模糊,突然接触到坚实的地面,她也愣了愣。
虚弱睁开眼,视线越发朦胧……
一切都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她只觉得似乎又落入谁的怀抱?很温暖。
恍惚有人在唤:
“红杏,红杏!”
唔……好恶俗的名字,这是在叫谁?
哦,对了!
她是红杏啊,现在……她不是百里雁,是红杏啊……
好冷,好冷,洛玄你在哪?
我好想抱抱你,我好冷啊……
她轻轻地伸手环住了何人?那人蓦然一僵,随即恢复了正常,却有些焦急的低唤道:
“等等,红杏,你撑住,我马上给你叫大夫来,你醒醒,醒醒!”
百里雁眼光渐渐朦胧,最后一丝光亮也诧然失去。
迷蒙中依旧有焦急呼唤。
“红杏,红杏!!!”
嗯……好吵,能不能让她睡一会儿?
是不是醒来……就能看到他了?
可她还是想多睡一会儿啊……洛玄,等我一会儿……好吗?
我一会儿跟你解释……我不是要刻意抛下你啊……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等我……
再等我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