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妃难为

九十六、夜半惊心谁来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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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杏在屋里轻松休息,托那场雪的福,让她沐浴到了上天恩赐的荣光。

    这雪一下,便是许久不停。

    齐湛某日深夜造访,她早已酣然熟睡沉入梦想。

    那屋里连接着地龙,一进屋便是温暖的气息将他包围,也有淡淡的玉兰香气,是他所有的玉兰香,都干脆赏给了她。

    齐湛轻轻地笑了笑,闻着鼻尖熟悉的气息,仿佛这一幕,也许可以持续很久……

    红杏不知,今日齐湛跑了趟刑部。

    女囚的名号已经划去,他说那女囚受不了拷问自尽了。

    ‘自尽’的红杏毫无反应,睡得香甜。

    那狱卒虽然惋惜,却也知道这或许是必然的结果,反而没有太多的惊讶。

    此时她便恢复了无名无份,但如今既然人在他府里,是不是……

    也算是属于他的私有物品?

    她尚不知齐湛对此下了功夫是为什么。

    或者,何所图?

    却不知齐湛当真无所图。

    即使有,或许也只为若不远的将来他和她当真有成婚的那天,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罢了。

    而此时,他静静走入她的房内,脚步无声。

    细绒的软毯厚重而温暖,如稚嫩的鸟羽簌簌扫在心间,哪里绵密的痒——

    对她,欲罢不能,或许何时也已经悄然动心?

    而上位者的心素来冷硬,仅仅是动心,或许也决定不了什么。

    他静静地走到她的床头,居高临下看着她睡颜惨白,齐湛一愣?连忙俯首下去,轻唤她的名字!

    “红杏,红杏?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似乎未闻,侧身面对墙侧。

    他下意识想起她肩侧的伤,大抵是不敢压迫才用这如此别扭的姿势?

    而他犹自不大放心,凑近了细细一看,才看见……

    她额头有大颗大颗的汗水滴落,却恍惚并不是热。

    她紧紧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膀子,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而他轻轻试了试她床榻的温度,因了地龙的燃烧,床榻也是温暖的,那她怎么还冷?

    他的手并没有急着收回,顿了顿,咽了咽口水。

    他看向她,带着三分局促,七分小心翼翼——

    那手悄然滑动,滑过那丝滑薄软的铺垫,悄悄滑入了她身上盖着的……

    锦被里。

    触手冰凉,齐湛愣了愣反应不及,似乎也没意识到此刻夜闯闺房摸人家铺盖对也不对?

    又或许他根本不想在意。

    对她,呵,势在必得。

    他悄悄探了探手,锦被下她衣着十分单薄,隔着那薄薄的衣衫,似乎便也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软。

    而当那滑腻温软毫无遮挡的从指间传来密密的战栗,齐湛像是突然被电流击中了心脏!

    恍若闪电劈开了混沌的思绪,恍惚有蒸腾烈焰熊熊燃起。

    他下意识想紧握,也下意识这样做——

    手掌轻轻一颤,便卡住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而除开了衣裳的阻隔,掌下温软轻寒的肌肤似乎终于唤回了岌岌可危的神智……

    他在干什么?

    夜半采花?

    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这是他大名鼎鼎的湛王干的?!

    齐湛当机了……

    被子里,红杏却嘤咛一声,更紧的蜷缩了身子。

    是多久未曾接触?

    她好怀念。

    洛玄每每夜半为她推肤活血顺便揩油,揩着揩着事情就往难以描述的方向发展了去。

    她下意识娇憨的呢喃低唤,出口尽是依恋和痴缠:

    “玄……”

    话音未来得及出口,她猛然惊醒!

    齐湛也猛然惊醒!

    掌下肌肤温凉,却似乎比常人的温度更低。

    她咬着牙紧紧蜷缩不敢动弹,此时呼吸也几不可觉的微微急促,害怕他下一步的动作!

    刹那的紧绷,让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当真装作无力反抗!

    而此时反抗,意味着什么?

    前路茫茫白费心机,她的武功一旦暴露,今后的路又会何等漫长!

    百里雁几乎不敢想!

    不暴露武功,就意味着要面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耻辱。

    若是暴露武功……则必然是死路一条!

    而她身子这一绷,他便知道她醒了过来,此时竟然也有些慌,像是被当场捉奸的既视感!

    从何而来?

    她猛然一动要翻身起床,却被齐湛轻轻一扭摁住了受伤的肩颈!她顿时全身一麻,已然使不出力气。

    百里雁一惊,就要挣扎,却有一股热流自肩背蔓延开来,恍惚间意识有些混沌,或内心里如此希望这一刻她日思夜想的洛玄在这里……

    多久以前?也是这大雪轻寒的夜里。

    当时不知道夜半寒毒凄苦,却是洛玄悄悄为她推宫活血,小心翼翼间又不敢惊醒了她。

    却不知她在低低的笑,笑这不可一世的人也有如此笨拙的姿态。

    只是为她?

    多么美好。

    而此时,熟悉的内力熨烫全身经脉,轻易驱散了身上彻骨的寒意,却听齐湛低低惊疑一声,凝重嘀咕:

    “不对,你这寒气怎么如此深重?”

    她蹙眉咬牙不语,一手紧紧抓住软枕。

    指节泛白,暴露内心的慌乱。

    齐湛见她如此,哑然一阵,却低低解释道:

    “我原想着问你吃不吃宵夜才过来叫你,”

    他目光有些躲闪,下意识制住她所有行动,却也有些不敢面对?

    齐湛欲盖弥彰道:

    “别怕,这王府里,还有谁能伤你不成?”

    她咬牙切齿一阵,肩上的伤还没好,他趁人之危夜闯闺房!不觉得这样的话由他说出来有些可笑吗?

    是没人能伤她!

    除了他直接下令,还有谁能?

    “也罢,既然你伤还没好就多休息几天吧,”

    这句话听在百里雁耳中不知道是几个意思!休息几天???干什么!

    百里雁汗毛一炸!

    齐湛见她如此,也自知理亏,尴尬摸了摸鼻子,讪讪道:

    “其实叫你学武也是为了你好,我自然承认原本想试探你,如今……”

    如今就没有试探了?

    她翻个白眼表示不信,所幸他看不到。

    他觉得喉头一阵发紧,因她的肌肤温润在他掌下温度越发滚烫,似乎因了那滚烫而越发柔软将之缠绕,他也觉得自己被吸引被缠绕,此刻,也想拨开她肩背上细软的发,一窥那脖颈间若隐若现的一线雪色。

    想膜拜想瞻仰……

    但若当真触及,又怎会不心动?

    他也是正值壮年的适龄男子,而她……更是花儿般的年纪。

    接下来……

    又会发生什么?

    黑暗中他咽了咽口水,那声音如此响亮,让她的心也闷闷一沉。

    百里雁咬牙,如今受制于人动弹不得,恍惚间觉得心口微痛。

    她恍然想起!

    心口的银针一直没空取出,如今看来似乎也是她最后一分希望!

    他是可以制住她的行动,可如果他敢……

    要反抗,不易。

    要死,却不难!

    她只要狠狠一压,那银针便可以穿透血肉,贯穿心脏。

    她眼光闪了闪,自觉愚蠢!

    比起性命,她素来不是如此看重贞洁的人,如何一想到洛玄,竟也有了赴死顽抗的勇气?

    黑暗中她泪光一闪,却恍惚间也惊醒了那恍惚失神之人。

    他听见她咬牙低低忍耐的呜咽,仅仅是一瞬,便足以拉扯心神。

    恍惚想起当初救她时她险遭侮辱,或许那件事让她留下了心结,如此这般贸然,与她于他似乎都不算好。

    他无奈叹息一声,暗骂自己怎么如此冒失,不是平白惊吓了她。

    此时一言不发将她制住动弹不得,不是存心要她误会?

    他低低叹息一声,起身,为她轻柔的拉了拉锦被……

    她恍若回神。

    失去了压制,她也半撑起身。

    齐湛脚步不停,像是生怕吓到了她,人已经快步到了门前。

    他脚步顿了顿,叹息一声,看看桌案的方向,半晌,哑然道:

    “才煮好的面,你要吃就起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