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一纸信笺,便松缓了百里雁沉重的心情——
如此轻易,连她都不明所以。
眼看他一纸信笺如同三月的阳光,温暖而和煦,打亮了她阴霾几日的心房~
她不知道,当时,洛玄也曾纠结的询问:
“人走了多久?我要不要追上去解释一下?”
扶风:……
“主子这是做贼心虚?”
洛玄:……
他竟无语凝噎!
没什么就没什么,为什么心里莫名发慌?
或许是为了她素来憋在心里,一如当初订婚之前,总是不知不觉间悄然爆发。
为她听战长青说满心欢喜而来,神色落寞而去?
她素来不是小心眼的人,甚至聪明的远远猜到了什么,想借机让他有正当理由纾解纾解?
问题是,他不需要纾解!
他要的女人,只有她!
她或许不知他的推拒他的无奈他的心疼,心疼她素来患得患失,生怕他突然离去?
而她却总是盯着他的背影,默默,不语——
一如当初沔南一场误会,他如何能说走就走,留她一人只身面对驱除蛊毒的痛苦?
事到如今他也患得患失,她不爱解释不爱直截了当的质问,那笨拙而天真的人儿,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总喜欢自己默默背负。
洛玄纠结了好久,才咬着牙挠着头烦躁道:
“那我要不要去宫里找她解释解释?”
“后宫您进不去,主子。”
洛玄:……
“去信呢?”
“主子……”
扶风无奈翻了个白眼,看洛玄焦虑的神情,着实不忍打击:
“主子……你急着解释,恐怕会更惨……”
据说女人在气头上的状态是很可怕的……
洛玄:!!!
看主子实在烦躁,扶风想了想,低低试探着问:
“主子,下个月……好像是姑娘的生日。”
洛玄恍然大悟,一拍桌子!
“扶风!就你聪明!!”
扶风:……
天知道主子留恋花场的时候,有多懂那些女子的心思。
如何到了百里雁这里,整个人都变蠢了呢?
所幸她接手过洛玄礼部的案子,如今即使神不思蜀,所处理的事儿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错。
只是这几天实在是表情阴郁得吓人,连来传递文书的礼部官员都不敢当面打扰……
是以鹂儿的工作量加大了许多,更多只是顺便帮着递把手一类。
礼部负责全国各项司仪,百里雁却专门接手了关于接待各国皇子一项的事宜,并为此专门成立了项目组!
这个特殊项目,如今就由红杏公主全权负责。
距离她的生辰还有一段时间,百里雁在闲闲的处理文书?却有人一封急报,急急穿过了前朝,冲向了如今另辟的尚书房——
急急忙忙跑来通知她?
等她赶到,却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群臣们分作两个派系,吵吵闹闹什么也听不真切,她只觉得这件事似乎也不是她能参与的事儿来,为何偏要叫她来?
百里雁直觉这是个套!
她转身想走,却有人声音慵懒带笑?似乎天大的事也不能让这人焦急。
这两方唇枪舌战,他自岿然不动。
独坐其中?
听见语声幽幽道:
“不知道,这件事儿,红杏公主有什么看法?”
她脚步顿了顿,看向那场中悠闲盘坐,姿态缓缓,似乎不是身处激烈交锋的尚书房中,而是在某处山清水秀的湖边垂钓一般,如此突兀。
他一开口,却另全场都静了下来,有嘲讽不加掩饰铺天盖地而来:
“公主一届女子之身哪里懂得这些国家大事?孟大人是病急乱投医了。”
百里雁听见这话也不着急,就算不管也不想受着,只是冷笑一声~
“那孙大人去前线搭把手可好?听大人这语气,胸有成竹啊~”
群臣:……
百里雁冷冷看着场中寂静,沉默不语。
闹得这般激烈,她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儿!
但只要与她无关,那便一切安好。
她耸耸肩,正要开口推脱~
开玩笑,她自己的事儿都焦头烂额,谁管你!
孰料她推脱的说辞还没开口,却已经有人已经将她牵入战局:
“前线吃紧,主帅被围,湛王主张先撤离保存实力再进行后续反扑,三殿下却说要拼死反抗,实在不行再屠城撤离,为此前线起了强烈的争执,公主有何高见?”
群臣为这简单的一句话惊出一身冷汗!
撤离就撤离,为何要屠城?
她疑惑而微微不满的蹙眉,却有人一声轻笑:
“红杏公主怕了。”
此时锋芒尽数指向这里,百里雁来者不拒:
“怕,是不怕,”
百官嗤笑她强壮镇定非要嘴硬?她视而不见。
开口,却说:
“我只知道,如果选择三殿下的计划,慎国的覆灭,就在此刻。”
在场众人都愣了愣!为她此刻阴冷的神情所震慑?
有人好大喜功,当先出头抵触!
“你不过一介女流,又懂什么国家大事?你以为是儿女情长纸上谈兵?这叫士气!士气你懂不懂?”
她呵呵一笑,不置可否,似嘲似讽道:
“大人说得对。”
那边缓和了脸色,似乎觉得这女人莽撞,但也不是无药可救?
百里雁再开口,却是一巴掌响亮清脆!
“行军布阵红杏不懂,红杏只知道,失民心者,定沦亡!”
书房登时一片静默……
群臣冷笑相对。
这一群只知道无条件讨好老三的人,怎么不好好考虑考虑这国家要是没了,谁来做这个光杆司令,还有没有意思?
却有人为她那一刹的魄力与肃杀而失神。
百里雁不觉,兀自开口:
“若是大人身在这座城,不知道是否还会支持这样的条例?”
当即反驳声四起:
“我等若在,必定会先行撤离,至于那些贱民,留与不留又何必?”
“既然留与不留无所谓,那为何不留?”
“哼!怎么能让夏侯小儿得了便宜?”
百里雁唇角一抹嘲讽的笑~
笑人身居高位嘴脸丑恶,看世间百态,吃民脂民膏,就是不懂感恩。
“大人真是不懂人间疾苦~”
她眼底流露出厌恶的神色,蹙眉:
“不知道大人家里的米饭何来,珍馐佳肴何来?若少了温饱,大人的日子可还有这般滋润?”
“自然是有人供应,尔等休得诳语,现在讨论的是军事,如何能相提并论?”
她咯咯一笑,似乎也被这些唯我主义的人所逗笑而嘲讽~
“我是不知道,莫非庄稼会自己从地理长出来?鱼虾肉菜会自己坐着马车到大人您府邸来?衣裳会自己做好,穿到大人您身上来?那可真是厉害~红杏,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