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缓缓涌出。
自那日覆骨峡口一别,城内大军即刻出发,带兵前往前线,戍卫边防。
战事如火如荼,齐湛伫立覆骨峡前冷冷注视——
他开口间,似有讶色。
“你不会真……”
他看了看她裙摆上的泥泞,间或许掺杂一些不甚清晰的血迹,他也目光平静,随即了然,而后失笑?
百里雁看也不看他,径直开口道:
“三殿下命我回来指挥大军,未免耽误军机,他已经独自前行,你们速速赶上即可。”
齐湛狐疑的望了望只身出峡的红杏,这一刻的目光似有疑惑——
她早有预料,这一刻摸出了齐飞的贴身信物,在众目睽睽之下晃了晃?
若如此,她的解释似乎也如此合情合理。
“虎符~”
她笑笑。
而众将士看了看,又挠了挠头,似乎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这个……
哪里是虎符?
孰料她一个大喘气,吊得人心口都高高飞起,荣辱不惊语声平淡。
“虎符嘛~殿下是不会给我的,但是他拿了他的贴身信物以作证明,请各位速速抓紧时间,战事一触即发再容不得一点耽误,京都的命运,可都在你们手上啦!”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依旧没人肯挪动脚步。
这一刻齐湛出面发声:
“既然老三这样说了,你们就去吧,毕竟前线军机延误不得,十万火急的时刻,或许也没想的那么周到。”
他的语声平缓而有力,这一刻三言两语抚平了动荡的军心。
毕竟久居上位,开口之间,自有威严与安定——
齐湛挥了挥手,似乎也满不在乎。
“红杏也累了,接下来你就回宫休息吧,这里的事情,你帮不上什么了。”
百里雁笑着应下,走到了齐戾身边,听她低低呢哝:
“这批死不了,放心吧,等他们出来,应该已经变天了。”
……
她的笑如此甜美,这一刻是谁能看出这个女子,竟然也一手掌握了这泱泱大国最后的命脉?
齐戾也苦笑:
“说起来,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她微微挑眉,这一刻也笑。
“日后有钱,什么日子过不得?路还很长,陛下~”
他的目光也望向远方,这个角度奇特,似乎也能看见前线两军交战,似乎也能听见远远那厮杀声顺着风顺着雪,飘飘洒洒到了面前?
他也轻叹一声:
“路……还很长吗?”
前线,却似乎并没有意想中的那么如火如荼紧张不堪。
所有人都在等,等什么?
天知道。
天知道这一刻覆骨峡的那一头,也汇聚了多少张网以待的官兵,虎视眈眈——
而红杏,兀自在美人榻上赏雪,这一刻看向远方,也懒懒打个哈欠?
这些日子来,似乎……
少了谁。
她无暇顾及,因那战火不论再慢也在缓缓蔓延。
不过半月不足,夏侯旋便已经连连逼退了疲软而仓促应战的慎国士兵?
似乎有人有意放水,又或许其中另有猫腻,这一刻,战火惊心——
夏侯旋远远看着京都的城墙近在咫尺,这一刻却不打算急进。
或许有人以为他要享受享受一点点看着一个国家消亡败落的成就之感,再一举冲锋,消磨在他的铁血铁蹄之下——
这一刻,夏侯旋却比所有人想象的平静。
另一处,烽火连天,天光同样淡然。
洛玄百无聊奈的看了看这刺眼的天光,也伸手接住了一片凌空飞舞的曼妙雪花。
他的目光淡淡,知道红杏公主一系列的丰功伟绩而淡定不已?
他的目光也远远,看向城墙之外——
一墙之隔,是谁的解脱,也近在咫尺。
“比我想象中的快。”
看他笑。
而此刻,赫连朦疑惑的歪歪头,目光迷迷糊糊,身上一件厚重大氅披上,竟也热出了微微薄汗?
这慎国冬日堪比著名有雪国之称的战国。
严寒难以抵挡,也凭了这个身份才能用得起动物毛皮整张制成的厚重大氅,才敢于这光天化日在院子里小睡浅眠,也为了博得他的关怀。
她的目光似有惊喜,那黑而亮的眸子里倒影洛玄俊朗的容颜。
那么一刹那,似乎也有痴迷之色一闪,看她甜美的一笑~
“咦?我就说今天怎么不冷?这大氅是你给我披的?”
他不置可否,赫连朦不依不饶,甜甜唤道~
“是不是呀玄哥哥,是不是,你说是不是嘛~”
他也无奈一笑,摇了摇头,叹:
“是是是,不过你也该回房去睡了。”
这样的习惯,似乎也像极了某人呢。
洛玄抬手抚摸一阵身上光华油量的黑熊皮毛大氅?那温暖那馨香,微微到一点动物皮毛特有的微腥,却有暖意融融涌上,似乎一个温软的怀抱——
此时也形影不离,兀自温暖着他的心房。
赫连朦看了看那黑熊皮大氅,那厚重的皮毛充分的说明那年份与厚重,看她歪歪头也笑~
“玄哥哥你这个大氅似乎也很不错啊~”
“嗯,”
他也只是淡淡,却恍惚有她的眼波似水缓缓而过?
看他一笑,抚了抚那皮毛,轻轻答道:
“故人相赠。”
那目光似水,任谁也能看出那故人想必也不一般。
赫连朦也缓缓一笑:
她的眼中似乎也是了然,唇角一勾,那弧度细看,竟有些森寒?
“哦?是吗~”
那眼缓缓眯起,眯成一弯月牙儿,眼底似有枯骨万丈。
“故人?”
那语调微微拉长,两个字细听来似乎也有某些不同寻常的含义。
看她也笑?那咬牙切齿的低低呢喃——
满腔酸意苦楚恨意喷薄。
“或许~确实是故人呢~”
他的目光扫过来,微微疑惑:
“你说什么?”
“玄哥哥你听错啦,我哪里有说什么?”
……
远远覆骨峡外的山林间,有人也在带队艰难前行——
细看,竟是早已离去的赫连嘉!
“殿……”
那语声未及出口,急忙住口!称呼一改:
“公子,我们这是……”
他的目光也淡淡,也看了看那遥遥烽火连绵的战线近在眼前。
那皇宫安静惬意悠闲,他的眼光也眯了眯,这一刻,也叹:
“父皇的机密任务,到时候你们自然知道,先静待片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