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年之事何人知?
当年梦婉柔身边一个被唤作夏幽的嬷嬷,战场相救时常跟随,时长面带忧色,却为了她的身体?
那寒毒日日加深,终究成就了谁与谁一段终究不能长久的因缘。
巾帼英雄与少年将军,终究到头来,是一段传奇佳话。
这一梦长长,却似乎借此理顺了许多从前未及明白的前因后果?
梦里,火光里,场景一换再换,却是谁似乎在说?
“红杏~不,该叫你雁儿,抱歉,是我以为……你要杀了大王才……才给你……。”
她身侧,齐戾无奈失笑?揉了揉齐玉兰的头,似是宠溺,似是无奈。
那火光一点点舔舐过来,她似乎听见自己也焦急呼唤?
“齐戾!唐兰儿,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快离开!夏侯旋答应过我,一定不会为难你们!快走啊!”
当年的事不过一场误会,从夏侯渊的死,到夏侯诸多皇子受到暗算或是追杀,从头到尾都是宰相一手操作,而他,不过是无辜啊!
那般正直而忠诚的人,怎么会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知,齐戾知,夏侯幽也知啊!
却看两人似乎含笑?
火光中也模糊了彼此面容,见并肩两人也含笑后退一步?
她听见自己也焦急呼唤:
“为什么,为什么不走?日后天高海阔携手同游,不再受这王权拘束禁锢,大仇得报,无拘无束,不好吗?!”
齐戾终究是笑。
“百里雁,感谢你,不过……不必了。”
齐戾至始至终带着满足笑容含,她似乎看见他紧紧拥着唐兰儿,这一刻她才似乎发现——
这一处,竟然是王宫内的宝座龙椅之前?
两人紧紧相拥,姿态自然,仿佛这场火,才是他们最期待的归宿。
看两人笑得满足,似乎也将永远满足下去。
他叹:
“我也该去和主公陪个礼了,毕竟,是主公把兰儿保护起来的,不然,我如何……诶。”
当年夏侯渊找到了齐玉兰所在,却因齐玉兰失忆怕打击了寻找妹妹多年无果的齐戾,因而派人将之保护起来悄悄治疗,后来被宰相重伤,终究故去,剩下的齐玉兰又被宰相抓住了把柄,送入宫中,造就一桩姻缘宿命?
这孰是孰非,怪谁,怨谁?
他们却似乎谁也不怪,这一刻大红喜服,正装艳烈,彼此相拥的姿态如此满足。
齐戾也叹:
“百里雁,时辰到了,后会有期吧。”
她似乎也自知无法再劝,不知道是哭是笑的无奈摇头?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也罢,那个世界终将是所有人的归宿,日后也会再遇也说不定,她也叹。
这世事无常,这伦理常纲?
哪里又能拘束,那些真心相爱的人啊……
……
一梦终了。
百里雁缓缓睁眼。
那火红猎猎,那大红锦缎布满宫殿转角墙瓦,她也一愣。
恍惚以为又是梦境里的火光重现,又是齐戾与齐玉兰来与她告别?
那残垣废墟之上,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她一时,也回不过神来。
是谁说?
国之大丧,叛乱清除,此时不宜宣白,理应留红冲喜?
红?留什么红?
平白无故,哪来的喜?
这一睡,她自己也不知道又睡了几天,洛玄似是忧心似是怅然?
醒来时确实拥她在怀,她却久久不肯醒来,这一睡,竟然足足睡了七个日夜?
洛玄这七日来如此忧心,怕摸到她的体温冰凉,每每一探,却只有那温热软腻让人安心?
可是这般下去似乎也不对劲儿。
以至于有人说:
带出去让那大好气氛吵吵,算算时间也该醒来了。
卧槽……这特么谁说的?不知道她有起床气吗?
郁闷了半天,无暇顾及此刻处境。
恍惚回神,她却是一愣。
愕然回首,却看有人目光悠悠如水,看着她窃笑不止?!
她似乎觉得又穿了个越!
此时此刻,身在何处?
这样,是什么姿势?!
洛玄在随风背上,姿态悠闲,这新国的八卦里,却诞生了夏侯复国以来第一对断袖?
街上有人指指点点偷偷瞄瞄,却有男女面不改色。
洛玄只一脸含笑的问她:
“睡得好吗?雁儿?”
!!!
她的裹胸紧紧,竟然是……洛、洛玄又给她穿上了男装?!
这样的气氛与场合,前朝公主红杏确实不适合此时再出现在这样的公众视野里,百里雁脑子里还有些昏然。不远却听见战长青窃笑?
“小宴,你再不下来,那群人就要笑死当场了!”
抬眼!一愣!
战长青含笑,毫不顾忌的笑,他身侧一个男子器宇轩昂霸气侧漏,那又是谁?
男子含笑:
“宴将军,久仰大名,在下战长虹,长青的大哥。”
唔……
久仰大名?
何来的大名?
宴将军,何来的将军?她不过是个统领!
而当时宫变当夜宴营闯宫,围堵战长虹寝殿的,正是宴营那一帮兔崽子!
当初江湖门派幽旋门的旋部打散分散,自她离开后,宴营照样能如常运转,而后的今天,宴营早已不是那可怜巴巴的百十来人能撑起的场面,如今近乎半个军营,都有人自报名称为宴营什么兵?
却不料这群兵蛋子各个无赖扒皮,好的没学到,坏的学了个十足十?
有人笑谑,远远招呼~
“宴将军!你还不下马,舍不得吗?”
百里雁刹那间脸上爆红!似乎此时那瞌睡才将将清醒一点点!
洛玄也不提醒她,无赖的环着她腰际,一点也没有被人围观的自觉?
百里雁骂:
“洛玄你!你放开我!”
“好。”
她愕然。
愕然间在想,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百里雁却似乎忘了此时是在马上,他手一松,她脚下便是一空!?
她一惊!下意识探手抓取,却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不慌不忙,整好以暇,戏谑笑~
“这可不是我不放你,是你将我紧抓不放~”
她脸上一红!笑骂一声!松手就走。
那落地的一刻,脚下却一软。
上面被他轻轻扣住了肩侧,身后,却是谁轻轻托住了肘弯?
她一愣,随即回神,惊喜的低唤:
“哎呀!旋?!”
隐隐约约听见头顶洛玄冷哼一声,似乎分外不爽,她也懒得顾及。
这一刻是哪里更吸引她的神思,以至于将未婚夫可以随意抛到脑后?!
她叫完,亦有人也不爽?
那嗓门奇大,以至于一时间百里雁没看见来者何人,也下意识能想出那人现在什么嘴脸?!
“臭丫头!这么久了也不见你来封书信!有没有良心?!”
她一愣,四下一看,却似乎全是熟人。
宴营几个心照不宣笑而不语,剩下的,更是知道她女儿身的事实,非血缘却至亲,百里雁挑眉笑道:
“死老头儿!我没有良心你不知道?!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