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走的时候若雪也欲言又止。
怪不得那日她的父母也是叹息,看他的眼光,似乎也难以言说。
怪不得她那日依依不舍,老远送到了峡谷出口,却犹自看着他的背影不肯离去……
记得他还笑?
“若雪你今天怎么回事?好奇怪。”
当时,若雪也叹……
“其实……我舍不得你。”
他记得他还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就像教训小辈。
她隐隐约约含了泪光,这素来粗犷的汉子又哪里体会得到她的心情?
原来,原来,原来!
原来是别离的目光,原来是深情的举动,原来她什么都想说,到最后,为什么又什么都不说?
远远,有人看了看他的眼光,带了十足的审视,和最后一分期待?
如果……他的回答是不。
她便不必再苦苦跟随,那未出口的话语,似乎……也失去了出口的意义。
她也是刚刚知道曾经订婚的消息,那一刻下意识的排斥,至于排斥的理由……
却似乎是因为,脑子里只有他的身影?
犹记得父母的眼光那般怪异,二老也彻夜劝说?
“雪儿啊,若是不能……便罢了吧。”
罢了吧罢了吧罢了吧!
当真罢了,哪里舍得?
他年长,她始终记得那些自小而来的照顾,那些笨拙生涩的体贴,那些情窦初开的年华,那些也会眼红脸红的场景,何时,要她如何,忘怀?
她也屏住了呼吸,这一刻,也想等他的回答?
就当做……
让她死心的机会吧。
他的沉默越久,是谁便越紧张?
他的沉默越久,是谁便越轻松?
紧张的是若雪,轻松的是百里雁。
她在希望与期待中高高的悬起了心房?百里雁在沉默与寂静中越发安静淡然?
却也有人在人群后,面色古怪,似是纠结。
这一刻,没人注意,她也在悄悄的交谈。
夏侯旋小声问:
“雁儿……你这样……会不会太……”
“你不逼逼他,这辈子也开不了窍,”
她也耸肩轻叹,满心无奈,一脸孺子不可教的沧桑。
“如果他说不,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问他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似乎也有淡然,淡然间,又几不可觉的微微紧张。
她看司徒狂的眼光中带了审视,这一刻哪怕作为徒弟,也不愿再放纵他的逃避?
师傅,我希望,您的一生,不要有遗憾。
然而,等了半晌,司徒狂才呐呐开口询问。
“那……若雪喜欢什么?”
这一刹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欢喜有人忧,人群后似乎有人一脸喜色。
反应截然不同,谁的猜测才是正确?
怒的,却是百里雁,一脸不知言语如何。
她不过愣然一瞬,也柳眉倒竖,也横眉冷对?!
喜欢什么,喜欢什么?!当真要送礼物去祝福人家新婚快乐?!
她百里雁这多少年,怎么也没看出他司徒狂是个怂货?!
这一刻她也想破口大骂,却也压抑了怒火犹自忍住?!
墙根后,若雪也紧紧捂住了唇,忍住不发出呜咽之声,却是泪光早已模糊视线?
她也悄然后退。
一步,两步……
那每一步似乎都是下意识的举动,那都是她听见了心碎的声音,寻不见出处。
似乎每一步脚下都有锋利碎片悄然迸起,带起更加细微却绵绵密密愈发剧烈的痛?
她的视线也渐渐模糊,这一刻似乎听见‘吧嗒’之声响起,每一声都如此清脆,似乎砸在了心上。
老远,夏侯旋也重重叹息。
百里雁的拳绷了又绷,她似乎努力在忍耐,却终究也没有忍住?!
“老头儿!你当真对若雪没有一点感觉吗?!”
!!!
有人一愣,亦有人面色古怪,隐在人群后,看不出来?
司徒狂也一愣,看着怒发冲冠的百里雁,刹那间似乎也回不过神来。
沉默间,百里雁已经迈步冲了上来,连夏侯旋紧紧拉着她的衣袖,竟也没能拉住她的脚步?!
“若雪对你情深意重!你当真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她紧紧揪住他的衣领欺身而上,这一刻眼中也带了不解的火光!
“雁儿你……”
话音未落,被她打断!
“为什么?!伦理?!纲常?!因为你比她大?!因为你无法面对自己?!你是不是男人!!!”
百里雁难得如此咆哮。
众人也是一片回不过神,素来温和文静的宴方突然爆发!是从未见过的怒火。
“够了,雁儿,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若雪蹲在墙角,默默的抱住自己,这一刻似乎整个世界的寒凉都逼了过来。
连站立都是费劲,却兀自在心里也呐喊也咆哮?
出口,却是细弱的呜咽。
那泪水横流了满脸,若雪也顾不得去擦?
这一刻哀莫大于心死,却看她眼睁睁看着一颗心,高高捧起,再重重摔落与地下?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自以为抱了足够被拒绝的准备,当真等到了那一刻,却发现自己如此脆弱?
想好了如何全身而退,如何能不在他面前露出狼狈的一面,知道司徒狂总把她当孩子看待,那一刻,也要被他看轻吗?
她不要!
她不要!
她只是喜欢,只是爱上了!爱情里,何必如此卑微?!
雁儿多少次鼓励,没能迈出那一步,然而这一刻……
若雪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自以为是的坚强被狠狠粉碎,这一刻似乎那风也寒凉。
却有女子脆弱的呜咽声,早已胜过了那萧萧的凉风?
有人眼光古怪的看向墙角,那一刻却司徒狂似乎也因此失神?
他看着怒冲冲冲到面前的百里雁,这一刻没听见那墙角细弱的动静,却被百里雁低吼的咆哮声盖住了所有对细微动静的察觉?!
司徒狂也狠狠瞪眼。
她这么生气干嘛?!
百里雁兀自要发泄一腔怒火,恶狠狠咆哮?!
“若雪都能迈出这一步!她能坦诚的承认喜欢你!为什么,你不能?!”
司徒狂咬了咬牙,看了看眼前十余年来素来没见过炸毛的野猫,也头疼扶额……
“我……”
“为什么!”
司徒狂忍无可忍,不明白如何发展成这个变化?
他也恼火的锤头,这一刻她听不进去,便只能用更大的声音盖过她的怒火!
司徒狂咆哮道:
“百里雁你听老子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