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那你以往一声声的表小姐叫得那般恭顺,全都是表面功夫?」艾秀缘笑着,压根没将一个丫鬟看在眼里,睇着听得一头雾水的练凡。「表嫂,你要小心,改天这下人要是找到其他靠山,她会把你踢到一边。」
「小弥不是下人,她是我的朋友。」练凡叹道
虽然内情如何,她不清楚,但艾秀缘在嘲讽小弥是肯定错不了。
亏她初次见到艾秀缘时,还觉得她不错呢。
小弥闻言,动容地看着主子。
「会把下人当朋友的,放眼全天下,八成也只有你这没用的主子,不过也对,毕竟依你的出身,原本入府要当个厨娘都还嫌丑。」艾秀缘不客气地讥讽。
「出身又怎么了?少夫人她可是大爷的正室,就算是表小姐,说话也要客气一点。」小弥再次提醒她。
「我有说错吗?」艾秀缘使了记眼色,一个丫鬟抱了个木盒,丢到练凡面前,发出匡啷啷的声音,木盒盖脱开,掉出铜板。「为了个丫鬟跟徐总管借了银两又不还,害我还得多走一趟替你把剩余的银两带来。」
小弥一看她恶意羞辱人,正要出口替主人讨公道,却见主子蹲下身捡起铜板。
「少夫人。」
「哇……小弥,我想到一个好点子耶。」练凡拾起一枚铜板,笑眯了眼。
她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瞧,那副穷酸样,不跟个下人一样吗?所以我特地将银两换成桐板,是该感谢我。」
「嗯,谢谢你,秀缘。」她还真的乖乖道谢。
小弥无力地闭了闭眼。这个不知人心险恶的主子,被人欺负了竟还说谢谢。
艾秀缘一愣,不禁掩嘴低笑。「这傻样,到底是怎么让表哥愿意理你的?恐怕是大表哥病得糊涂了,才会将你留在他房里。」
闻言,小弥立刻逮到话柄。「啊,说了这么多,原来表小姐是因为嫉妒少夫人得到大爷的疼爱呀。」
「你胡说什么?她有什么让我嫉妒的?论脸蛋身段,论身世背景,她有哪一点比得上我?」艾秀缘板起脸低骂,「不就是个穷酸到极点的丑村姑!」
「偏偏一个穷丑到极点的丑村姑能入大爷的眼,就算表小姐在这府里耗上个几年,大爷也一样不会睬你,倒不如识相点,赶紧出阁吧。」小弥讥刺着,瞧她脸色忽青忽白,觉得痛快了些。
「你这贱蹄子,信不信我要姑姑赶你走?」
「那可不成,奴婢签的是终生契,要是赶我走,亏的可是玉府。」她顿了顿,又道:「表小姐的身世也没什么了不得,打从十几年前来投亲,靠着玉府才能穿金戴银,没道理在正主子面前耀武扬威呀!」
「你!我晚一点就要姑姑赶你走!」艾秀缘说着,扭头就走。
小弥朝她扮了个鬼脸,弯下腰,把掉到木盒外的铜板捡进木盒里。
「小弥,别生气,我想秀缘应该是没恶意。」练凡柔声劝着。
「没恶意会特地把银两换成桐板?」
「可我真的有用途嘛。」她笑嘻嘻的,旋即像是想起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脸。「原来我真的长得很丑啊……原本我还以为我自己长得还不错。」
小弥赶忙解释,「不是,少夫人,我的意思是说……」
「呵呵,开玩笑的,咱们继续到厨房帮忙吧。」她抱着木盒往厨房走。
看着她的背影,小弥忍不住叹了口气,赶紧追上。
而,就在厨房外围的桃花树旁,有个人看得正兴味盎然。
「大爷,年爷到了。」
玉衡之懒懒的睨向徐知恩。「要他到房里等我。」
掌灯时分,翠呜水榭的探月亭里,正上演一出惊世大团圆剧。
探月亭,楼高两层,翘檐飞阁,面溪的一边设有雕栏,而对称的另三面则以屏风为饰,梁柱边上皆架上花架,搁置香炉火炉,烧着茶水熏得满亭馨香。
大红灯笼缀满亭檐,就连邻近的小径亦点上灯,衬着夜间薄雾,透着一股梦境般的朦胧美。
一楼的亭内,有张八角石桌,此刻摆满广源楼大厨的拿手菜。
有滴酥水晶鲙、煎夹子、桂花鸭、金丝肚羹、旋索粉、玉碁子、两熟紫苏鱼,还有清淡的姜瓜粥、麻脑鸡皮、蒸蟹、醉虾……硬是摆满桌,菜色多得教人不知道先从哪样下手。
练凡不敢相信只是一顿晚餐,就搞出像满汉全席的阵仗般……是说,同桌用膳的,包括她在内,也不过就……她心里暗数着,艾夫人、二爷、秀缘、年爷……再加上玉衡之,不过就六个人,而厨房还在忙耶。
「大嫂,我大哥真的会来吗?」
闻言,她抬眼看着玉巽之,搔了搔脸。「应该差不多要到了吧……」她垂眼忖着,要是等一会他还不来,她就要去把他给激出来。
反正就她的观察,久病的人,不分年记,多少带点孩子气,到时候要是哄得不成,那就只好用激的,希望有效,否则……
偷偷瞧着已经入席的艾玉叶和艾秀缘,心想玉衡之要是不买帐,她就死定了。
「你到底是如何说服我大哥的?」玉巽之低问。
「呃……」看着他,突然发现他们真的是兄弟,尤其是那张唇……她不由得想到浴场的事,小脸倏地烧红。
「怎么了?怎么脸红成这样?是不是染上风寒了?」他抬手要抚上她的额。单纯而乐观的她,本来就让印象很好,如今知道她有心且努力化解他和大哥之间的嫌隙,对她更是感谢又欣赏。<ig src=&039;/iage/17718/529810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