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凡站在他身旁,想问,却见有个男人跨过拱门,那人眉目极为粗犷有型,穿着一袭深蓝色锦袍,袍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猛虎,大步而来。
「衡之。」那人开口,嗓音洪亮。
「草民见过颐亲王。」他喊着,牵着练凡单膝跪下。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人是位皇亲贵胄。
「免礼、免礼。」尉迟粲赶紧上前,将他拉起,上下打量他好一会。「原来不是我看错,你真的站在外头……我已经有多少年,没瞧见你站在我面前了?有哪一次不是我纡尊降贵地坐在你床前?」
「那么,王爷认为我该再回房,等着王爷坐在我的床前?」玉衡之笑道。
这话一出口,练凡不禁瞠目结舌。
王爷耶,可以这样说话吗?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等着和你在探月亭里饮茶作乐已经很久了。」尉迟粲拉着他,这才发现他身边还多了个姑娘。「衡之,这是?」
「我的妻子,练凡。」玉衡之掐着她那张被吓傻的脸介绍,「练凡,这位是颐亲王尉迟粲,十几年来,他还是二皇子时,我和他以马交友,就算在我病了之后,他一年至少会来探望我一次。」
「什么时候成亲了……居然没通知我?」尉迟粲佯怒,随即像是想到什么,才又说:「对了,你先前病得下不了床,到底是如何成亲的?」
「这就说来话长,不如咱们先来聊聊马队遭袭一事,就不知道王爷可有发现什么。」
玉衡之此话一出口,年盛中眼皮跳了下。
「这事啊……」尉迟粲卖了个关子,拉着他。「咱们到亭里说。」
他牵着练凡回亭内,瞧见徐知恩已经备妥火炉,正泡着茶,便道:「我正准备了最上等的翠鸟,来喂你这张刁嘴。」
「亏你还记得我的喜好。」尉迟粲笑咧嘴。
坐上位子,嗅着刚冲泡好的贡茶,他双眼微眯,啜了一口,茶韵动人,入喉回甘。
「还是这味道最合我这张嘴。」
「那么喂了你这张嘴,可要告诉我你的进展了?」玉衡之正等着。
「这事,我可是亲自跑了趟日向道,说来也巧,竟被我找到一样东西。」
年盛中状似垂睫养神,但十指却在宽袖底下握成拳。
「什么东西?」
「是一块破碎的黑色布巾。」尉迟粲顿了顿,又说:「你也知道,日向道是咱们与日穆国行商必经之路,所以设有不少驿站,向来没有山贼,突然有山贼出没,再加上我找到的黑色布巾,不禁教我联想到在碎阳城外燕固山活动的那票山贼,因为他们行抢时,脸上必定蒙着黑色覆面巾。」
「可燕固山的山贼怎会往日向道?」玉衡之低问。
「可不是?况且,王爷如何凭藉一块破碎的覆面巾就认定是燕固山的山贼?」年盛中趁势追问。
尉迟粲低笑着,看向他问道:「本王说的是黑色布巾,怎么你却听成黑色覆面巾了?」
年盛中一愣,神色不变地解释,「草民是方才听王爷提及那些王贼总会戴着黑色覆面巾,才误认为如此。」
「原来如此,但不管怎样,这事已经交给府尹处理,府尹昨日答应我,必定会追查到底,而我也允诺必要时,派兵擒拿那些山贼。」
玉衡之微扬起眉,转头问道:「盛中,王爷这说法怎会和你刚刚同我说的大有出入?」
练凡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
原来,爷儿根本不相信年盛中,还和颐亲王一搭一唱地套他。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他好有心机呀。
第十一章 主啊,原来相公是爱我的!
「我……」年盛中神色微慌,却努力自持。「也许王爷是在我去过府尹之后才交代的,所以消息有误差。」
「是吗?」玉衡之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下次告知我之前,必须再做确认,否则要是被我误解的话,就不好了。」
「是,我会谨记在心。」
练凡垂着眼,微微攒起眉。这阵仗像是在怀疑年盛中……要是一切属实的话,那岂不是代表山贼一事,是他主导的?
怎么会这样?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爷,我瞧天色不早,不如今儿个就留下来用膳吧。」
「好啊。」
「爷儿,那我去帮忙吧。」练凡连忙自奋勇。」
「我的朋友不多,还是免了吧。」
「……这跟你朋友多不多有什么关系?」有时候他很像外星人呐,老是吐出她听不懂的话。
尉迟粲掩嘴低笑。
玉衡之不禁叹口气。如此简单易懂的嘲讽都听不懂……真是个幸福的人啊。
「去吧。」
「好。」她立刻站起,却没来由地晃了下,险些没站稳。
「怎么了?」玉衡之立刻握着她的手,审视她的脸色。
练凡闭了闭眼,缓缓勾笑。「没事,八成是我动作太快了。」近来,她总是感到晕眩,可又不太像是感冒,胸口闷痛,状况时好时坏……不过比起她以前生病时又好上太多,所以她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再坐一会吧。」他握着她的手,却发现极为冰凉,就连气色也没有以往好。「晚点叫子礼过来为你诊治。」
「不用了,我壮得像头牛,我去厨房帮忙了。」她笑嘻嘻地说,朝尉迟粲点点头,随即拉着小弥跑了。
太好了,这样一来,她就有充分的时间去探视二爷,顺便向二娘请教如何缝制衣袍。
玉衡之瞅着她的背影好一会,才抽回视线道:「盛中,把这些帐簿拿回去,还有,帐款可全数缴入钱庄了?」<ig src=&039;/iage/17718/529814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