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的脸它总在变 完结+番外

我的脸它总在变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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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酒需轻轻晃动。

    说话要轻声细语。

    吃东西要细嚼慢咽。

    ……

    兴奋感被紧张冲淡了很多,她发现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直到陆嘉川望着她:“薛青青。”

    “啥?”

    “用不着这么如临大敌。”

    “我没有……”她下意识否认。

    “如果不习惯刀叉——”他招手叫来服务员,“麻烦给我们两双筷子。”

    服务员是那么体贴周到,笑容丝毫未变,热情地送来刀叉。

    陆嘉川率先扔掉刀叉,用筷子夹了块牛排送入口中:“这种地方,花钱的是大爷,你就算用手抓,也没有人敢笑话你。”

    “……”周笙笙看他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道我脸皮可没你厚。

    哪知道陆嘉川就跟长了透视眼似的:“这不是脸皮厚与不厚的问题。”

    啥?

    周笙笙呆若木鸡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想到的是,这个问题也被他看出来了。

    陆嘉川伸手戳戳她的眉心,似笑非笑:“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你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奶茶店的同事前两天还说我喜怒不形于色呢!”

    “那是她跟你不熟。”他不以为然。

    “所以你就跟我很熟了吗?”周笙笙盯住他。

    “吃饭接吻滚床单都做过不止一遍了,我想不出比我们目前更熟的关系了。”

    周笙笙:“……”

    “你脸皮真厚,陆医生。”

    “这不是跟你待久了吗?耳濡目染,多多少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这样插科打诨你来我往的,周笙笙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慢慢地就不再局促了。

    就好像不论身处多么金碧辉煌的地方,只要眼前的人认真望着你,眼神一如平常,嘴上说着揶揄的话,那些不适应就统统消失不见。

    他知道她贫瘠窘迫的生活状况。

    知道她捉襟见肘的日常。

    知道她潜意识里殷切渴望的少女情怀。

    可到最后,他这样望着她,无声地告诉她,他待她一如既往,不因环境而改变。

    周笙笙笑了,抿一小口红酒,在某一刻油然而生一种错觉,仿佛她也成了灰姑娘,拥有了南瓜马车玻璃鞋,和一个愿意只陪她跳舞的王子。

    挺俗气的说法,但确确实实是每一个女孩子都期盼的梦。

    这一刻,她想,她其实也愿意做一个俗气的人。

    *-*

    郑南风犹豫了很多天,才在某个放学的傍晚对郑西谊说:“姐,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郑西谊刚把家政阿姨送出门,转头看着餐桌对面拿着筷子眼巴巴望着她的人:“怎么了?”

    郑南风今年十岁了,小学四年级。

    他用筷子扒拉着米饭,偌大的房子里就他和郑西谊两个人,这样对坐着吃饭其实孤零零的,但姐弟俩早已习惯。

    “也没什么要紧事。”他垂眸盯着搅得乱七八糟的米饭,“就是,就是学校明晚有个晚会。”

    “然后呢?”

    “然后我有个节目……”

    “你有个节目?”郑西谊感兴趣地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阿姨刚做好的菜,送入南风碗里,“什么节目?”

    “魔术。”

    “那我去看看,几点开始?”

    南风不确定地抬头看她一眼:“你真要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多大型的晚会,就在学校大礼堂举行……”

    “得了吧你。”郑西谊瞥他一眼,“明明心里盼得要死,嘴上偏要说这些口是心非的话。”

    “那你真要来?”

    “嗯,真的。”

    南风倏地笑起来,埋头吃饭的时候,轻声说:“班主任问我爸妈会不会出席,我说我姐姐会来。”

    郑西谊拿筷子敲他脑门儿:“早就筹划好了,赶这儿等我呢!”

    南风一边躲,一边哈哈大笑:“我知道爸妈虽然不管我,但我姐一定不会不管我。”

    郑西谊笑着笑着,眼里又沉了下去。

    夜里,她监督南风做完作业,正催促他洗澡睡觉时,大门口传来什么动静。

    还在说笑的南风,和正在给他拿换洗衣物的郑西谊,齐齐僵住。

    醉醺醺的男人从大宅外面进来,门开了好几次才打开,因为手上一直在哆嗦。

    他骂了句:“艹,这破门!”

    郑西谊迅速把南风又推回他屋内,低声命令:“把门反锁好!”

    她捧着那堆衣物飞快往自己屋里跑。

    男人从一楼踉踉跄跄走到二楼,开始对着她的房门一下一下用力拍起来:“开门!”

    郑西谊坐在黑暗里,紧紧抱着那堆柔软的还带着清香的衣服,一动不动。

    门已经反锁好了,她死也不会打开。

    “艹,装死?你老子回来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把门打开!”脏话声一句接一句,男人从拍门变成踹门。

    厚实的木门是后来换的,经过加固和双重门锁两道关卡,理应让人放心。

    可郑西谊听着门不断晃动,锁也在咔咔作响。

    她一声不吭坐在那,死死抱着衣服。

    片刻后,男人用力踹了一脚门,又去南风的门口继续重复同样的动作。

    他骂骂咧咧地撒着酒疯:“都跟你妈一个德行!吃老子的,用老子的,到头来不认老子!行啊,有本事不开门,有本事别花老子的钱!”

    郑西谊坐在黑暗里,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也是同样的夜晚,醉酒的男人归来,将女人打得遍体鳞伤。女人明明事先将她和南风都关在卧室里,嘱咐他们千万别出去,可她听见女人在外面大声哭喊,终于忍不住开门冲了出去。

    她亲眼看见女人被状似疯癫的男人推下了楼梯,像只破破烂烂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

    郑西谊也像是疯了一样冲上去,用娇弱纤细的胳膊对着男人拳打脚踢:“不许你打我妈!不许你打她!”

    可男人一把抓起她的头发,连带着她整个人一起,朝着墙上重重推搡过去。

    天旋地转间,她竟然没有感觉到痛,大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跪倒在地,头部受到重击。

    温热的液体从额头蔓延下来,遮住了视线。

    黑暗里,郑西谊抱着衣服坐在卧室里,久远的记忆唤醒了疼痛感,她竟开始觉得头顶隐隐作痛。

    外面闹腾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男人终于安静下来。

    郑西谊静悄悄地推门而出,在南风门外小声说:“开门,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