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狼烟直,铁骑踏千里,岁月懵懂中。翰轩照陇西,点滴苦涩幽咽傩,歌声家无期,长夜绵绵去,东风笑明夕。
长戟挂斜云,浮生月中轮,寒山倾城顾,君颜何时归,黄花碾压落,萧笛空寂深,琵琶语断了。弦却乱魂纷。
九月幡动兮,垂暮昏,大漠沙尘离,落叶碎,霜冰冻雪梅不见追忆。
笑靥兮,曼珠沙华聚,回眸兮,刹那芳华虚,留恋兮,似水流年虑,遥望星雨,叹咫尺天涯路,朗日殷红。
怒甲疆场洗,血溅凭空意,阑珊灯火处,金戈铁马蹄。
白袖素指弃,女红为嫁衣,默默鹊桥筑,鸳鸯两语栖。
……
偌大的床上,月狐咂咂嘴,一如多年以前,紫色的发扇子般铺盖在淡菊的颜色上,好似一卷美艳的水墨画。
有人,在素手拨弄琵琶弦,幽幽地,霏霏之音,似要将人诱入地狱,如勾魂的清影,暗夜的精灵。
凄美而典雅,就犹如,在烟雨的缠绵中,用江南的柔唱出大漠的英,一片朦胧。
很美,美得动人心弦。
月狐的眉深深皱起,这是她唯一一次感到不安。这一首曲子,像是天边的半残月,与她给自己取地名字一样,都不是完整的。
调子激昂,却并不热烈,与淸律的琴音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像是天堂的圣谣与地狱的魔舞。
冰凉的感觉,是那种淡漠中隐藏着的冷,是那种雅致中流露出的凉。
随着这首琵琶曲,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数张容颜,或妖娆,或清澈;或娇小,或爽朗。
但毫无疑问,这些,是她隐藏在记忆深处,最不愿意被想起的回忆。
一旦开启,便是彻骨的寒冰。
艳丽如狐,妖媚似妖。这是她在那个世界中多年的搭档,虞酒,她与她,默契到极致。
还记得,在被她用枪口抵住前胸时,虞酒仍在笑,如最初的那般妖美。直至生命在流逝,她紧紧拉住自己的手,那么卑微。
“你可知,我最怕的是什么?”她深深地凝视着她的容颜,仿佛,要永远刻进心里,“我怕,你有一天会抛下我。狐,你太强势、太精明,我只能一直追赶着你的步伐,因为,我知道,你的身边,容不下弱者……”
江涵,那是一个足足小她100天的姐妹。那一年,大雪纷飞,她永远都戴着一副黑色眼睛边框,但那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没有戴,是那么,清纯如天使。
她与虞酒一样,一生都在追随着自己的步伐,踏遍世界,直到残阳垂暮,江涵最后的愿望,却是她可再看她一眼。
“小狐,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从第一眼起,我江涵,就决定了这一生的目标。”她重重地咳嗽,死神在她身后挥舞镰刀,“你可知,我多想、多想,即便是像虞酒那般站在你的身后,小狐,你的身份,我早已知道了,但,却并没有报告给组织……恐怕,这是我第一次欺骗吧……”
也是那时,月狐才知,原来,她并不是所有人想象中的那么笨,甚至,还有一个聪慧不低于自己的心智。
但,她仍选择,跟在自己身后。
……
这些痛入骨髓的记忆,在一点一点地,割去她的神经。
现在被翻起,讽刺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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