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宫,御花园。
芸妃端坐在凉亭,素手轻摇羽扇,身旁的女官正为她那华润的指甲细心涂抹上淡粉的花蔻。
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
一袭艳色的唐妃姿态妖娆,肤色胜雪,她看向一旁总是一脸端庄的柳芸,眉宇间似嗔微怒,“姐姐真的不在意么?陛下昨夜可是去了清淤苑呢,那是……”
“妹妹急什么?”芸妃端起精美茶瓷,浅尝了口略带苦味的清茶,微微蹙眉,却没有放下,“看见凤仪宫了么?那位主……还没动呢。”
唐妃心中一动,美目流转,有些若有所思。
忽然,脚步声清清浅浅地传来,隐隐中,有女子媚声嬉笑。她的脸色一沉。
芸妃淡淡地转过目光,看向亭内一株牡丹,华丽的花瓣仿佛嵌上了金,在众多繁花中雍容华贵,独领风骚。
“昭仪姐姐,妹妹先在这儿恭喜了,待姐姐有一日坐上了那个位置,没忘了我们这些人就行了!”
“妹妹这是在说笑呢。那是你没见过皇后娘娘的尊容,若是有幸一见,恐怕,任何人都会自行惭愧吧。”
……
虞天舞,虞大学士之独女,也是在朝中唯一一位敢反沉相的人物,为官清廉,很受当地百姓爱戴。女儿于三年前进贡,被赐为昭仪,恩宠无双,大学士却在那时辞官请职,自动要求去迁往贫寒之地的渔都。
念及此,芸妃垂下眼帘,长长地睫毛遮住了眼底暗藏的幽光。
自古以来,朝廷与后宫本是一体,然,这种说法只能是一半。
前方,美人昭仪莲步轻移,姿态柔弱不胜寒,真是应了那句话: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一袭淡色轻纱,不同于唐妃的娇媚无骨入艳三分,更不似当今丽妃清素若九秋之菊,她是那种柔弱的、惹人怜惜的,纯净眼瞳,却又似尝遍冷暖。
不过,她之前却是有一句话说对了,那位沉后呐……
虞昭仪的唇畔荡漾着柔柔的笑意,秀丽天成,如一株清雅的粉莲。她望向姿态妖娆的唐妃,干净的目光很容易撞进人心深处,“唐妃娘娘,不喜欢天舞来么?”
唐妃微微撇嘴,面上却一笑,“怎么会,姐姐还怕妹妹不赏脸呢。如今妹妹可算是冠宠六宫,连姐姐都忍不住要羡慕了呢。”说罢,她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笑语嫣嫣,却是句句带刺;姿态亲热,却是暗藏风霜。
芸妃面色有瞬间的恍惚,仿佛,场景又回到了三年前,就在这御花园,她十二岁,本是花样年华,却已经手染鲜血,一步步,踏着那几乎不存在的亲情、友情、爱情,走到如今的地位。
“小芸,我就知道,你的脚步永不可止步在这个位置上……也罢,我只希望你能听我一句劝,容颜易老,昭华易逝,再好的衣服,都只是穿给自己看的……都只是囚锁在这四角天空内……”
那一年,要好的青梅竹马字字泣血,眸光比以往都深。她面色冷漠,打量着这破旧冷宫,从此,就决定了那人与枯灯青书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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