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浮动,月正昏黄。
皇宫中的睡榻上,一个娇美的可人儿正安静熟睡。按照宫中作息,现在本不是游梦周公的时辰,何况那睡在罗帐里的是还是位皇妃。
因最近宫中喜事颇多,几天后便是皇太后的寿辰,再加上后宫近来选秀,几个月又多添了三个妃子,至于答应和小主的就自然不必说了,接连这几件喜事,于是皇帝苼祀下了一份诏书要举国同庆。不知情的许道这皇帝是昏庸好色之辈,实则不然。这位君主虽然年轻,但从小展露鳌头,十八岁就已登基。他掌政期间,尽管边远地僻处不免有些战事,但全国仍旧风调雨顺。可他既然有如此治国之才,又为何要频频纳新人,似乎不给他定个“耽于美色”之名则说不通。其实若要论及为何急于填充后宫,那与苼祀的生母即当今的皇太后是分不开的。身为人母,太后最关心的必定是皇嗣了。别的暂且抛开不谈,这皇上也正值血气方刚之时不假,可是这几年来,皇太后给他选的美人儿都是经过自己精挑细选的,个个可谓玉貌花容,兰心慧质,他却正眼不瞧,唯独宠幸贵妃婕钰一人。皇帝专宠一人,愁煞的当然不是世人,自然是那时刻念叨的皇太后和后宫中数不尽的颜如玉。
春华宫中,睡榻上的美人绾嫃继续沉醉于温柔乡,一副傲立于世的姿态。虽是眉目如画,粉黛朱唇,但是自入宫两个月来,皇帝待她并未与其他人不同,依旧是从未给过她一个正眼。不过在这后宫,除了婕钰,谁又能比谁幸运呢,大多数只能各自感叹,更甚者争风吃醋,徒添皇帝烦厌罢了。
跪在一旁的宫女拂尘看向罗帐中的女子,只见她罗衫半掩,双唇似笑非笑,道不尽的春光旖旎,自己不禁暗自歆羡。这样娇嗔的睡态,真真羡煞了世人。拂尘一面看向帐中人一面出着神,思绪早就遨游到了九天之外,过了一会儿,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用力敲了一记脑袋,遂轻唤罗帐中的绾嫃,细声道:“娘娘,现在该起来了,再睡恐怕会误了时辰。”
帐中美人眉头一蹙,慢慢睁开了双眼,她看向拂尘,再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按了按自己自己的眉角,微笑着转过身低声喃喃道:“唉,果然还在做梦。”
一旁的拂尘看着绾嫃睁眼,本以为她这会儿是要起来了,却没想到是自己会错了意,看她这样转身也不问时辰,知她是要继续睡下去了,急得连忙说道:“娘娘,您没在做梦,您都睡了一天了,您晚膳还没……没吃呢。”最后一句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还在梦中的绾嫃一点要醒的动静也没有。拂尘轻叹一声,白天主子还嘱咐自己记得叫醒她,一起商量着太后的寿辰该送些什么,如今自个儿倒忘了。按现在这个状况,恐怕是没有结果了。
拂尘只能趴在榻旁自顾自的想起来。若是送件玉镯翡翠给太后,未免太普通些,毕竟这后宫中主子那么多,保不准送的样式都能一样;若是送些珍珠又显得不够上心,且太后一向是喜好素雅清净之人,自是不爱这些了。拂尘思前想后,来来回回的想了好几百样东西,总觉得不是这个不入眼,就是那个不合适,到最后更是没有一样是好的。这样慢慢想着,竟不知不觉到了子时,她一趴在榻上就睡过去了。
次日,天刚刚亮,外头就已经鸟语花香。拂尘从梦中醒来,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绾嫃,不禁感叹最近主子太嗜睡了。她帮绾嫃掖好被角,就忙着去准备早膳了。这里绾嫃刚梦到自己已经被张大妈家的“招福”追了三条街,又偶遇了社区的“保安”旺财,这一对夫妻伉俪情深,因自己昨天不小心冒犯了它们刚出身不久的“白旺旺”,今天它们就在全社区下了通缉令,决定亲自带领“亲朋好友”对自己展开全面报复。一大清早的它们就紧追着自己不放。这一路上又遇见了刘嫂,李大娘,自己被十几只小狗这样追着,着实没有面子,这梦也着实无聊,因而绾嫃不准备把这梦继续做下去了。
绾嫃从梦中醒来,伸了伸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开始睁眼看看这个和谐的世界。她定了定神,因为映入眼帘的不是每天早上都会见到的闹钟和已经准备好的早餐,而是陌生又华丽的宫殿,所以内心顿时无比纠结:难道自己被导演看中了,然后他买通了简白,简白把自己迷昏,于是自己就被扛到这个地方了?虽然自己最近的确有想演戏的冲动,但是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有多大?绾嫃心下转了几个弯,最后还是决定从内心深处深深的鄙视那导演和简白,他们的想法虽然奇特新颖,但是并不值得提倡。
绾嫃好奇地摸了摸头发,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最后还是很没有原则地不住点头,先不论那导演和简白的行为有多恶劣,但是就这套行头来说,做工还是挺不错的,本人非常满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演个女一号什么的。她从床上下去找鞋子,只见那鞋子的绣花看上去虽然精致,但是并不好穿,她索性不穿鞋了,在寝殿内闲逛。绾嫃也不是没见过大世面,只是这房间的摆设和陈列品的确很奢华,因而她又一次被这导演所折服。导演着实有金,不惜花这么大的手笔,不论是这花瓶,这贵妃榻,还是那桌椅,那……那镜子。绾嫃还没把东西一一看完,她那锐利的双眼就搜罗到了正散发着金灿灿光芒的铜镜,心中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现在的造型。于是她踮起脚尖,提起裙边,立马就向梳妆台奔去,等跑到镜子前,她瞬间就否定了刚刚的想法,原来冲动是会带来惩罚的,而且这个惩罚自己好像接受不了,她傻傻定了十秒钟,最后还是决定对着镜中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这一切果然发生的很有程序感,环环相扣,发人深省。
这一声惨叫没有吓到自己,倒震坏了刚准备进门的拂尘,拂尘也不管手上的洗脸水是否撒了一地,扔了脸盆就向绾嫃跑去,她边跑边道:“娘娘,发生什么事了?”绾嫃看到终于有人进来,以为她是现场的群众演员,忙激动地抓着她的衣服叫喊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你们怎么可以随便给我整容!导演在哪?你们导演呢!”
拂尘一下被绾嫃吓得魂不附体,主子昨天还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今天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难怪最近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果然是有事情发生。她心下既担心又害怕,所以诚惶诚恐地向绾嫃问道:“主子,您怎么了?您刚刚说什么刀宴?奴婢没听懂。”
绾嫃只当这人是假装不知情,情绪依旧异常激动,她继续大声说道:“你们是怎么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来的?你最好叫你们导演把一切解释清楚,否则我马上报警!”
拂尘当然完全不明白绾嫃在说些什么,还以为绾嫃一夜之间就变得神志不清了,心中十分害怕,立即向绾嫃解释道:“主子,您好好看看,这里是皇宫啊,这里没有刀宴。”
“好,你们还要继续玩下去是吧,我现在就去报警。”说着绾嫃便推开拂尘,向门外跑去。拂尘此时不知所措,只能追着绾嫃跑,叫喊着春华宫的奴才们拦住绾嫃的去路。
绾嫃赤着脚在地上跑,又加上对春华宫的地形不清楚,自然跑不了多远。她左穿右绕地跑到了春华宫的后花园,因害怕别人追上,又看到前面正好有一座桥,遂想也没想就准备过桥,可是这桥看着就在眼前,走起来却像西天取经。她好不容易才上了桥,刚走到一半,就看到桥的另一头又来了许多人,绾嫃顿时气结。自己一路奔波了这么久,到头来却是个孽缘不浅的唐三藏,前面刚刚作别了白骨精,后面又邂逅个蜘蛛精,个个既不是善类自己又十分惹不起,处境非常尴尬。于是她像一个刚刚吃完黄连的哑巴,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是十分的难过的,突然想起语文课上老师说过的一句话:“当人类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身的情感时,他往往会选择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现在的绾嫃对这句话感慨颇深,并且她准备做一个实践主义者,绝不纸上空谈,于是她从桥上纵身一跃,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跳进了水里,在此期间,她还不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话说其他人看到绾嫃跳进水里,霎时个个心中骇然,要是自家宫里的娘娘出个什么事,自己的性命怕是难保了,所以几个手脚利索的太监扑通几声也跟着跳下去了。刚开始跳的人自然是明智的,可是那些后来人就搞不清楚状况了,他们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跳下去了,生怕自己吃了亏,也跟着跳下去。本就不是很大的一片湖,哪里容得下五六十个人,平静的湖水像正在军事演练一般,霎时间变成了尼亚加拉大瀑布,惊天动地,生生不息。绾嫃本想着自己起先是为了躲开这些人才舍生取义的,不料这些人的精神如此高尚,竟会这般坚持不懈,更愿意誓死追随。这一来二去绾嫃觉得是自己没有引领好这个趋势了,无辜从主动变成了被动,不但悖离了她的初衷,而且局势又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于是真心为自己感到悲哀,自己还没生如夏花居然就要驾鹤西游。
这边拂尘已经胆丧魂消,对着那些跳下去的人大声喊道:“你们快些救出娘娘,若是娘娘有什么不妥当,整个春华宫的奴才都性命难保!”话是这么说,但是想到主子是因为自己的步步紧逼才跳下水的,拂尘心中又是一阵难过,缓缓瘫软到了地上。
这湖虽然不大,可是哪里还找得到绾嫃的身影,恐怕她早就被人拿去当垫水石了。绾嫃在水下“遨游”了一会儿,喝了几口凉茶,终于开始了很认真的自我反省历程:刚刚在桥上时好像并不是只有跳河这一条路可以选的,或许本人不该这么偏激,当初就应该坐下来和他们好好聊聊。想着想着,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晕死过去。
------题外话------
绾嫃:怎么搞的?
花径漏:什么怎么搞的?
绾嫃:话说这是什么地方?
花径漏:无可奉告。
绾嫃:不是你写的吗???
花径漏:这个……呵呵,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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