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花园,第五楼边走边道:“都是祖父的功绩,我不过是受人庇佑。”
“你不要这么说,其实我最欣赏你这种见义勇为的人了。”
“真的吗?”
“那当然,你……”绾嫃高兴地说着,一时没有注意脚下的石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头深深地埋在了地下。
第五楼忽而转过身,便看到绾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迅速蹲下身来把绾嫃从地上扶起,只见绾嫃满脸黄土,嘴角还溢出了几丝鲜血,他遽然指着绾嫃说道:“小唐,你流血了。”
绾嫃本摔疼了也不觉得情况严重,这下听第五楼说流了血,立即把头一仰,放声大哭:“我就说我……命苦,走路……都会摔跤,摔了……还流血……”
第五楼看着眼前的绾嫃嚎头大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哪里听过女孩子哭成这样,故急忙从身上撕了一块布边替绾嫃擦着嘴角的血边安慰道:“小唐,你别哭,都怪我走在前面忘了把石子踢开,我明天便叫人把这些石子全扔水里去。”
“……”
“小唐,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
“我现在就叫人把石子扔水里去,你先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第五楼立即从地上站起来起身离开,坐在地上的绾嫃急忙拉住了第五楼的衣服,摇摇头说:“刚刚哭得太用力,我嘴巴痛。”
“我马上就带你去上药,你先到我背上来,我背着你走。”
绾嫃被第五楼小心翼翼地背着,顿时比方才变得安静了许多,她两手紧紧搂着第五楼的脖子,把头枕在他的肩上,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肩,只留轻微的啜泣声。前面的第五楼背着绾嫃一深一浅地走着,脸却红的像个柿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绾嫃抬眼看了一眼夜空,却见繁星点点。周围一片寂静,只留下第五楼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凉风吹过,依稀可以闻见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桃花香,绾嫃舒服地趴在第五楼的背上慢慢睡着了。绾嫃睡的并不深,不时会更加用力地搂紧第五楼的脖子,第五楼也全然没有感觉不适,反而嘴角溢出一丝笑容,走得也愈加踏实了。
绾嫃趴在第五楼的背上轻声呢喃着,也不知正在梦些什么,第五楼以为绾嫃不舒服,便微微转过头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重……重不重?”
“不重。”
第五楼把绾嫃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小心地帮绾嫃清洗着嘴角的伤口,绾嫃也没有像刚才一样吵闹,变得异常乖巧。第五楼只觉如获至宝,坐在床沿看着绾嫃傻笑,等笑的差不多了才终于起身离开。
是夜,绾嫃睡得十分安稳。
天渐渐放白,鸟语花香,绾嫃昨晚虽睡得很晚,这日却醒的尤其勤快,她伸着懒腰,四处打量了一下四周就向门外走去。
房门外,一尊“石像正”安然地靠在柱子上睡着,绾嫃走到第五楼的面前蹲下身来,她从一旁摘了数朵开得正艳的桃花插满了第五楼的头,又拿了几片叶子在他脸上画画。第五楼被绾嫃折腾醒了,本欲生气,见扰梦人是绾嫃立即喜形于色,道:“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起这么早做什么?”
绾嫃摇摇头,指着第五楼道:“你怎么在这里睡,现在天气还有些凉,你又没盖被子,不怕生病吗?”
第五楼准备提手抓头,绾嫃立即拍掉他的手,故他只能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怕你半夜趁我不在又要翻墙逃走。”
绾嫃用力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笑着对他说:“笨蛋,我要逃也是过几天……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会逃走……”
第五楼看着绾嫃在眼前晃来晃去,便问道:“你饿不饿?我去叫人准备些早膳。”
两人各自洗漱去,绾嫃回到房间,对着一个刚走进屋的身着蓝衣的清秀侍女问道:“这里怎么不像是女子的房间,连张镜子都没有?”
清秀少女恭敬地回道:“小姐,这里是少爷的房间。”
绾嫃恍然大悟,这才记起方才第五楼睡在门口,不禁心生感动,她对着少女继续问道:“楼兄……就是你家少爷到底是做什么的?”
“少爷是东怀国的将军,他从小就跟着太爷学武,因为资质深,太爷十分疼爱他。少爷十三岁时就被太爷带去了战场,之后更是威风凛凛。少爷虽然年轻,但是圣上却十分倚重他……”绾嫃看着少女说得眉开眼笑,难掩对第五楼的爱慕之情,心中也明白了大概。少女见绾嫃一直看向自己,知是自己喜后失言,遂迅速低下头,拉着衣角道:“小姐,喜儿方才不该这么多嘴……”
绾嫃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头笑道:“你不用这么害羞,我懂的,我不会告诉你家少爷的。”
少女感激地抬头看向绾嫃,微笑地点着头道:“谢谢小姐为喜儿保密。”
梳洗罢,喜儿便领着绾嫃来到用膳之处,她们一进门,便看见插着满头桃花的第五楼坐在桌边笑着看向绾嫃,绾嫃从进门起就笑得别有用心,于是第五楼便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这些菜你都不爱吃吗?”
绾嫃“噗嗤”一声大笑出来,一边的下人从早上见到第五楼这幅模样起就想笑,忍得万分辛苦,这下见绾嫃领着头,大家也都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第五楼疑惑地看向众人,可爱非常,说:“我有什么不对吗?”
绾嫃连连摆手,她抬起第五楼的下巴轻佻地说道:“春日游,桃花插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美人,你从此以后可愿跟着我,我定每日为你戴花簪。”
第五楼眼神迷离地看着绾嫃,一下子羞红了脸,绾嫃见他这般模样笑得更欢喜了。第五楼误以为绾嫃是在捉弄自己,遂急忙拿起桌上的茶杯低着头啜茶,登陵府的下人们哪里看过自家少年如此害羞的一面,偷笑之余也暗中佩服绾嫃。
僵持片刻,两人才动起筷子,早膳吃得甚是热闹。
饭吃到一半时突然被人声打断,只听有人边走边问道:“一大早青弟就如此欢喜可是有贵客来?”
一个穿着一袭绣白纹墨长袍,腰挂玉带的男子从门外走进来,他头发束起,前面只留几缕头发,长得颇为魅惑,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绾嫃,便看向第五楼问道:“可是这位美人的缘故?”第五楼被桃花插满头的景色瞬间又被男子尽收眼底,男子便继续笑道:“几日不见,青弟连喜好都变了,想来是羡慕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于是自己也要学着在头上插满花来。”
第五楼立即摸了摸头发,桃花脆弱地掉在了地上,一朵,两朵,三朵……。绾嫃此刻正低着头不说话,“专心”喝着清汤。
“池将军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第五楼不满地对着犹在轻笑的西池问道。
“怎么,有了美人就不欢迎我了?”
“不要乱说,这是小唐,我的……我的……”
“你的什么?”
“我的客人。”
西池摇摇头,便向仍在低头喝汤的绾嫃说道:“姑娘实在是令在下佩服,青弟可是从来都不让别人碰,你如今还能让他头戴娇花。如若不是亲眼目睹,别人发誓我也是定然不信的,这要是让军营的百万士兵看见,姑娘定能让那百万军人心悦诚服。”
“不敢当,不敢当……”
此时,第五楼立即从凳子上站起来,把西池从房间里扔了出去,态度极不友好的向门外人威慑道:“西池,你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就用军法好好伺候你!”
门外的西池忙对第五楼作揖,诚恳地说:“我不说出去便是了,你又何苦生气。张丞相、公良将军、赵军师和闲涯等人正在大厅等着你商量要事,你用完膳便过来,我也先去了。”
第五楼重新坐回凳子上,他偷偷看了一眼还在喝汤的绾嫃,又怯懦懦地对着茶壶说道:“你不要听西池胡言乱语,他就是爱开玩笑,其实他平时做事很严谨的。”
绾嫃终于把汤喝完了,遂把碗放在一边,两手撑着头对着第五楼道:“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第五楼连忙摇摇头,又怕绾嫃不信,继续努力说道:“我真的没有生气。”
绾嫃点点头,捏了捏第五楼的脸道:“真可爱。刚刚吃得太饱,我先出去消化一下。”
第五楼不厌其烦地红着脸,又看向绾嫃的背影问道:“你不会走吧?”
绾嫃定住了身,似被人看穿了计谋,然后又回头对着第五楼宽慰道:“放心吧,我现在不会走。”
绾嫃随心所欲地到处闲逛,一时无事,便想起昨日把自己绊倒的那块石头,遂准备去消灭它,于是向花园走去。待她走到那里,光秃秃的路上哪里还有什么石头,故想起了昨晚第五楼说要把石头全扔水里的事,默默夸赞第五楼的办事效率高。一路走至河畔,迎面突然迎来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绾嫃认出此人,立即转过身欲拔腿跑开,后面的连朔及时把她叫住,说:“绾儿,为何看到我就要跑?”
绾嫃心想,不看到你就跑难道还要站在这里热情欢迎你啊,遂无可奈何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巧啊,你也来找楼兄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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