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即将打出的喷嚏都被憋了回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的刺耳,温润中带着一抹锋利。宁璇甚至都能想象到,此时的他,那丑陋的脸庞上必挂着一丝笑意,阴冷的笑。
时间就那么停顿了好几秒,齐缙的声音这才再次回转。
“什么鞋子?本夫子都不曾看见过,说不定是其他姑娘遗下的呢!”
想他堂堂齐缙夫子,一众乡邻公认的美男子,千百西山少女的梦中男神。有多少姑娘都是上门求见,遗下一两只鞋子,也不是啥怪事。
此时的外面,已是静寂无哗,但闻沈桓音色清冷道:“我家娘子的绣鞋,我还是认得的。夫子莫要再做其他口舌,我娘子是外来人,不懂庄中道路,这鞋子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遗到这里来。再说……昨日夫子回庄时,毛驴背上,驮的是谁呢?”
登时,沈桓话音一落,就有人帮道:“对!就是昨个白日,我从庄稼地里回家去,不巧就见夫子牵着毛驴进庄,那毛驴子背上还驮着什么。若不是沈大夫娘子恰巧没了,我这还怀疑不到你呢。”
“齐夫子啊,我们平日都敬你为人师,知你心肠好。可……可这绑架一个弱女子,真不是好男儿能作为的,你还是快快的放人吧!”
“你!你们!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本,本夫子才没有绑架谁呢!”
宁璇的心是突突直跳,任是谁也能听出,齐缙站不住脚了。他这才反驳完,沈桓又是一番血泪之言,声音过小,她也没听个真实,却再也没听见齐缙回话,倒是一群乡邻,各个义愤填膺的出言喝斥着齐缙。
对于这么个现况,宁璇也是五味杂陈,其实她一开始是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齐缙身上,恼他好心办坏事。可现在,她还是不得不为被辱骂的齐缙,生了些愧疚感。
她原以为齐缙作为西山村的唯一夫子,尚能受人半分尊敬,也没人敢硬闯这里。可她是万万不曾料到,沈阿丑的脸面在这西山村竟是那般的重!
说来也是,这大琰国人人尚武,总是刀枪无眼,常有个伤痛疾病。自然是少不了大夫治疗,相较于那教书育人的夫子,齐缙对比沈桓这个救人性命的大夫就稍逊了一筹。
也莫不怪的齐缙平日里就瞧沈阿丑不顺眼了。
好在齐缙夫子为人讲些义气,即便成了众矢之的,他还是忘不了泪眼朦胧似乎受了极大惊吓的宁璇美人。死咬着不松口,由他沈桓说什么,他都只回一句——本夫子不曾见过你娘子!
“齐缙,你莫要再耍脸,快快的放了我娘子!”
“本夫子不曾见过你娘子!”
“你这厮当真是勿为师表,竟干那苟且之事!”
“本夫子就是不曾见过他娘子!”
双方久久僵持不下,争吵无果。终究沈桓还是沉不住气了,冷横横道:“夫子既然一口咬定不曾绑我娘子,那今日就让我们进去找找,也好洗清对你的误会才是。”
莫说是外面的齐缙了,就连缩在里面的宁璇都吓飞了胆子。沈阿丑那人诡异的紧,若真叫他进得屋来,只怕轻而易举就能找到她!到时候,他只需要银针一扎,她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齐缙大夫子,你可得撑住了!
身为西山村的第一夫子,也是唯一的夫子,齐缙多年来都是努力培养人前素质。可是,时到今日,他发现面对沈阿丑这等蛮狠之人,和平是万万走不通了。
“沈阿丑!本夫子平日敬你行医救人,是个好大夫。就是不曾料到你会这般不要脸皮,你说你娘子丢了,单凭那一只鞋,就断定人在我这!那明日我上你家门前丢只鞋,莫不是可以说你也绑了人?”
“还有你,刘大哥啊,你最近这眼花的病状是愈发的眼中了呀。昨日本夫子的确是驮了东西回来,你瞧着那边的稻米包没,就是那东西。”
——干得好!齐夫子干巴爹!
“这……我平日里眼神确实是不大好使,可昨日里……”
那先前还口气嚣张的刘大哥,估计是瞧了扔在院落的稻包,加之随意披上面的那张毛毯子,他有些不确定了。
“方才诸位的话,本夫子就当是忘记了,下遭再有这无凭无据的事情,还望诸位查清了再来吆喝!本夫子这里可不是随便的地方,诸位就此请回吧!”
大抵是心里本就发虚,向来自大自美的齐缙受了那般大的气,却也不曾就势发作,只顾着赶人离去了。
“夫子既然问心无愧,那让我进去搜搜,估计也无甚大碍吧。”果然,沈桓还是不死心,冷笑着说了话。齐缙那假模假式的样子,他自是一眼就看得穿。
“你!”齐缙那张俊美的脸盘顿时扭曲了,他以为话说到这个地步,沈阿丑也该滚蛋了。可就是没想到,这个素日里以温和而著称的沈大夫,竟是这般难缠的紧。
他这是气急攻心了,里面的宁璇自然也是,一颗小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沈阿丑下一秒就会闯进来。
“既然齐夫子不肯让路,那今日算是沈某得罪了。”
“不准进……”
齐缙似乎一句话来未来得及说完,整个人就没了声。单用脚趾,宁璇都能想到他是被沈桓下了手。齐缙这厢成功被制住,那么接下来,倒霉的只怕就是……
“嘭!”
也不知是沈桓天生感觉好还是怎么着,他这一脚破开的便是宁璇藏身的屋子,雨后天晴的初阳照入。透过缝隙,宁璇看见了沈阿丑稳健的身影。
她捂住了颤抖的嘴,屏住呼吸。看着他一步又一步的走近,在离衣柜还有半米距离时,他停下了脚步。
缝隙中,宁璇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死死的盯着他下一步的动作。大抵是惊吓过度,眼神飘忽间,猛的就对上了沈桓的视线!
他似乎是……看见她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被找到了
他,似乎是看见她了!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宁璇已经紧张害怕到忘记呼吸了,心跳似乎也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她以为他会立刻拉开柜门,将她拖出,然后便是各种虐待……
可令她始料不及的却是,沈桓只盯着衣柜看了半晌,神色怪异的眯了眯眼。接着,竟然转身准备离开了!
天知道他转身的那一刻,宁璇抖差点欢呼的就要跳起了。芙蓉面上的一抹松懈笑意还未爬起,瞬间就僵住了……
本来抬脚就要离去的沈桓,竟然再度回身了!
这一次,他笑了,那是得意的笑容!只见他几个漫步走近了有些年头的残旧衣柜,那双常年浸泡游走在药草间的大掌缓缓伸出,抓住了衣柜的拉环。
宁璇仓皇的睁大了眼,隐隐感觉边角有些湿润,小心脏跟那即将被打破的鼓般,咚咚响个不停,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似的!白皙的小手死死绞着衣角不敢松开,下唇紧咬。
“啪!”
柜门被打开了。
下一秒,沈桓那张丑爆天的脸,就出现在了她放大的瞳孔中。他的笑,是那般阴森骇人……
“原来娘子真在这里啊。”
宁璇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总之就是那种死到临头的感觉,说话的声音几乎都要哭出来了,朝着沈桓愣愣说道:“好……巧啊!”
“是啊,真巧。”他笑着回了她。
他就堵在柜门口,而她像极了受惊的小动物,被猎人围堵在逃无可逃的地方。微弱的阳光照入,逆光抬头,她看不清太甚他的表情,但是,那种冰冷冷的气场,真的是无比渗人!
“为夫的尚不知自家娘子,竟然还有躺其他男人衣物柜这么个喜好呢。”
他似乎很开心,说起话来都是带着戏谑之意。可偏偏宁璇怎么听,他那话都跟带了几把刀子似的,直戳她那幼小的心脏!
还有……哥们你能不笑吗!她都被吓腿软了……
长得丑,那不是他的错,可这笑起来那般狰狞扭曲,她还是头一遭见,真真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想晕啊!
“沈大夫!可有找到人啊!”
两人尚在“深情”对望着,外面就有人不耐的催促了,估摸着是他进来的时间太长了,就这么一小间屋子,哪需要看那么久。再者,毕竟齐缙也不是普通人物,若真是寻不到人,他们理亏不好多留。
沈桓头也不曾回,便扬声道“找到了!”
由于房门大开,沈桓那伪装得力的激动声音传出,外面顿时就沸腾了。大致是都没想到齐缙会是那种恶人,接着就有人上了台阶,往屋里走来。
“我……”
宁璇不知道沈桓会干什么,时而聪明的大脑告诉她,要立刻求饶。可这才说了半个字,便被沈桓伸来的手点中了岤道,不出三秒,人就浑身发软瘫成了一团。
“沈大夫,里面真是你家娘子?”
进来的大汉很是疑惑,虽然看不清衣柜中的情形,但从他这角度看去,就瞧见一双嫩白的小脚丫子。稍是面红的挠挠耳朵,想起屋里婆娘说沈家娘子生的如何貌美,光看那脚,果不是一般人。
即便是被点了岤道,宁璇神智还是清楚的,美眸怒瞪,却由于使不上力气,那怒火也变得有些可怜斑斑了。沈桓只是稍稍弯腰,一把勾住了她的脖颈,再揽着腿,就将人抱了出来。
“沈某怎可认错,这就是我家娘子无疑。齐夫子当真是欺人太甚了,竟绑架手无寸铁的妇人!”
宁璇那刚沐浴完毕的长发,还残留着水渍,被抱出来的那一刻,甩出漂亮的弧度,乌黑发亮。白瓷般的精致侧脸只是昙花一现,却叫屋里进来的几个汉子都直了眼。
沈桓的手段着实卑鄙,点了她的岤道,却不叫她昏迷,也说不得话。明知她是逃跑的,却要将一切责任推到齐缙的身上,偏偏宁璇还开不得腔帮忙。
他将她的脸转向了他的怀中,莫名的就是不喜那些个人看她的眼神。抬脚就要走,却见进来的人竟还盯着他怀中看,他有些恼怒的低头一瞧,原来是她的脚丫子还露着。顿时寒气四溢,这是齐缙的屋子,找不着女儿家的鞋袜,可他又不想用齐缙的东西来遮盖。
真是恨煞了这鬼天气,那般清凉作甚,不然他就多穿几件衣衫了!
“沈大夫还是拿东西遮挡下沈娘子吧。”一个年级稍大的汉子建议着,倒不是他们这些人见不得美女,而是那双露着的嫩足,碍于女孩子的名节。外面都是一群大老爷们,若叫人都看了,指不定日后得给沈桓惹下多少闲话啦。
沈桓无奈,只好从齐缙衣柜里抽了一条尚算新的毯子来,将宁璇裹起,连头发丝也不肯露出。看的对面站着的几人一愣一愣,心说这齐大夫心真小!
不过转念想想,人媳妇那般好看,换谁估计也不舍得给旁人瞧了去。
宁璇是又气又怕,浑身上下都这裹的像个木乃伊似的,好在沈阿丑有些良心,给她留了个透气的口子。那双捁着她双腿的大掌,用力委实有些重,疼的她都流泪了!
“既然找到人了,那就出去吧,这地方别呆了!”有人说到。
沈桓面露伤色,不平道:“离去是自然,可还望众位大哥帮沈某讨个公道来,那齐缙仗着尊为人师,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好在我家娘子不曾有个损失,如若不然,我都不知要如何与岳家交代了!”
要么说沈阿丑是个不要脸的,说起假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一般口头说着要搞齐缙,其实心里想着的是,等回回了家,要怎么扒了宁璇的皮来!
但是,现在,他要让宁璇知道,谁帮她了,谁就得倒霉!哪叫那齐缙敢将她藏匿柜中,不叫他找呢。
宁璇又怎不知沈阿丑的歹毒心肠,早在心里将他咒骂了千万遍,可惜没有一点用。
“沈大夫说的极是!齐夫子今日能绑了你家娘子,那明日指不定又去绑谁呢!”
“对啊对啊!”
隐隐感觉沈阿丑胸腔震荡的宁璇是泪流满面,这些人个个是义愤填膺,可又有谁想过,方才人说看见齐缙是从庄口驮她进来的。那她为什么要去庄口呢?齐缙怎就那般好的逮了她,毕竟在那之前他们都不曾见过!
她是这么想的,可又有谁会给她说话的机会呢。
沈桓终是面露喜色,感激道:“今日沈某能成功解救娘子,当真是托乡邻功劳啊!”
“看沈大夫说的哪里话,你行走庄中多年就医,救了我们不知道多少人。我们今日不过是帮个忙罢了,哪敢劳你道谢。咱们还是快快出去吧,非讨个说法不成!”
此时,宁璇才知道,人命远远比知识这玩意高出不知多少倍。
沈桓抱着她才走出去,外面顿时就寂静了,站在沈桓旁边的一人上前说道:“大家瞧仔细了,这就是沈家娘子!”
他这话一出,齐缙自然就成了绑架者的罪名,马上就有人吆喝道:“还果真是在这里啊!”
“齐夫子,我方才出物证人证,你不认也罢。可如今,人从你屋里抱出,你还有何好说?”沈桓将致命的矛头指向了齐缙。
宁璇不知道沈桓是如何止住齐缙的,却是半饷听不到响动,过了好一会才听闻齐缙语气微弱的辩解道:“我不过是路过救人罢了……”
这话,连宁璇听了都要拍大腿。
果不其然,沈桓语气一扬:“哦,救人?那为何方才我们要人你不给呢?既是救了人,为何还要满口胡言不认?”
章节目录 第27章 倒霉夫子
齐缙这会哪还说得出话来,方才被沈桓不知点中了何处,浑身刺痛难耐,稍稍张嘴,喉头跟被针扎了似的。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个丑男人手段究竟多狠毒。
“你……你便血口喷人吧!”
不难听出他说话极其费劲,可旁人只当他是心虚了,上前就要将他拿下。在这古朴落后的山中庄子,谁能容忍心肠歹毒的人呢,大伙是纷纷叫嚷着要拿他去见官。
宁璇倒是想帮他说话,奈何她也是自身难保。
“我是……冤枉的!”
他那毫无说服力的争辩,只是徒惹大伙愤恨罢了,果不其然便有人上前去揍他了。如齐缙那样好面子的人,怎可受这般大的屈辱呢,拼尽了全身力气叫嚷着。
“是你家娘子想要自尽!我恰巧……过路,救了她的!”
即便他声音嘶哑有气无力,可大伙还是听清了,想来他一口咬定,这期间也是有内情的。果不其然,旁边就有人说到。
“齐夫子来我们庄子也好多年了,我看……这事蛮有蹊跷,他不是那样的恶人。”
天知道宁璇听见这话时,整个人都激动了,看来这地方还是有好人存在啊!而躺在地上的狼狈不堪的齐缙夫子,更是已经热泪盈眶了。
“真的!是真的!我只是救人罢了……她说沈阿丑是坏人要抓她的,我才藏了她!”
“哗!”他这一言既出,院里顿时炸锅了。
天又知道,宁璇这会是多么恨不得有人掐死那货!就活该有人帮他说话!她是宁愿自己愧疚些,也不要背黑锅被带回去,各种虐啊!!
这厮,真是靠不住!
“哼,齐夫子不愧是教书匠呢,这扯谎也是一套一套的说辞啊。”沈阿丑冷笑一声,显然他是不承认这个说法了。即使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可他今日就是要置齐缙于死地!
谁也别拦他!
“齐夫子,你怎么这般不像个大老爷们呢!人都是从你家找出的,还狡辩什么劲!我看人沈大夫和大妹子恩爱的很,你就别挑拨离间了!”
说话的人就是宁璇前些日子碰见的周家当家,想来他还记得头一次见宁璇时,小姑娘就躲在沈桓高大的身后,一脸粉红娇羞的样子。
齐缙急眼了,说来他在这庄子也呆了□□年头了,平日里谁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句“夫子好”,怎地如今出了事,就无人听信他呢!亏得他长了一张惊天动地的俊脸,真是天要亡他啊!
他红着脖子大喊道:“我就是冤枉的!”
“齐夫子怕是第一次作案吧,在下自知娘子貌美,多的是宵小之辈觊觎,可你身为人师,好歹也要以身作则不是。你说你都这般做法了,那我们谁还放心送孩子给你交呢?大伙说是否?”
沈桓这风轻云淡的几句话,顿时就将齐缙陷入死地了。要说之前大伙愤怒可能都还只是为了沈桓平日功劳,只要齐缙稍微辩驳,还是有人帮忙的。可现在,涉及了自家的孩子,这问题层次立刻就上升了!
估计,谁也不想自家的娃不学好吧。
叫宁璇最鄙视的,还是他最后那句“大伙说是不?”简直太有号召力了!果然,变态不可怕,就怕变态讲心法!
果不其然,立马就有人不淡定了,站出来就焦道:“沈大夫说的极是,齐夫子既然干了这伤天害理的事,那就留不得!我们出几个人来,送他见官去!”
这有人打头阵就是不一样,几个壮力青年就窜了出来。要知道,这平日里齐缙仗着是十里八乡文采最好,长的也是最好的男人范,不知撩了多少待嫁未许人家的闺女的心,甚至还有些已经嫁了人的妇女,见着他都跟瞅着金饽饽似的!
这怎么能不叫这些娶不着老婆的光棍男们眼红,今遭有幸抓了他的把柄,都恨不得立刻投他进官牢里去。巴不得,他最好别出来了。
这也是齐缙做人失败的地方,常人眼中的他,是素来就眼高于顶,仗人一丝尊敬,还有那十里八乡最美男的称头,常常就跟那些个没矜持度的姑娘眉来眼去的。其实这也是人误会了他,想他齐缙长的帅,那也不是他的错。这山里姑娘不矜持,尽往他身上撞来,他也不好推开不是?
“我真是救她的啊!不信你们倒是问问她呀!”
齐缙这是死到临头也要拉个垫背的节奏啊,他哪知自己好心救个人回来,会惹下这么大的祸子。不过,他这临终一口,算是咬对了。
怎么说那宁璇也是当事人,她自个最清楚是绑架还是被救了,这样也好叫人死个明白啊。
“齐夫子这话说的也在理,不若……沈大夫就叫沈娘子说个清白吧。”稍是苍老的声音,能听出这老人在村中尚有一丝地位的。
沈桓这头被叫到了名,自然是不好推脱,对那老人恭敬道:“七叔有所不知,方才发现我娘子时,她已然昏厥了,只怕是……”
点到即止的话,却叫众人变了脸。家里媳妇妹子都道是沈家娘子不禁生的好看,还活泼的紧,就这么个生动活泼的美人儿,竟然会昏了,那只怕是被人动了手脚。
打昏的?m药?
“你们都……看我,作甚!”齐缙夫子红眼了,他这会真的委实的憋屈,明明自己藏人时还活生生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昏了呢?不消说,那美人儿定是沈桓方才动了手脚的。
他这会真是恨煞了沈阿丑,怎地以前就没发现这人阴险狠毒到这个地步呢!长的这般丑,心还这么辣,也不怪的那美人儿不愿跟他回了!
似乎是想到了这点上,他立马就梗着脖子大叫道:“沈阿丑!你……啊!!”
他话还未喊完呢,一张俊脸就扭曲到极点,面红耳赤的挣扎了几下。然后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谁都不知道他最后要喊的是什么,大概就只有宁璇和沈桓知道了。
那一句,估计是——沈阿丑,你狠!
众人这还目瞪口呆的看着倒地抽搐几下就不见动静的齐缙,谁也不曾注意到沈桓那微微动作的手指,只有宁璇被戳到屁屁时,才知道齐缙那笨蛋遭了沈桓毒手。
“咦,齐夫子这是怎么了?”有人疑惑。
“不会是发癫子了吧?!”有人惊吓。
只有试过沈阿丑毒手的宁璇知道,齐缙刚才定是疼惨了,就最后那声杀猪般的惨叫,指不定是被沈桓用了什么阴招。说来,她开始有点同情他了。
不过,再细细一想,沈阿丑现在对一个救了她的人,都下这样的毒手。那等会回去了,她的下场是不是比齐缙二货还要惨?!
好吧,这估计不是疑问了,就冲他游走在她脊椎骨间的大手,就知道是肯定句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要干什么
这次也算是齐缙走运,临头,庄保长出场了。道是沈家娘子不省人事,谁也没百分百的把握就说是齐缙绑的人,若真他是救人的,可不能冤枉了。
沈桓自然是不可能给宁璇开口的机会,既然庄保长出面有意保人,他也不好不谙世事,便大方的退了一步。由着庄保长带了人走,再对着一众乡邻道了谢,就带着宁璇上山了。连随后赶来的周家嫂子留他们吃饭,他都不曾理会。
下过雨的路,满是泥泞,沈桓抱着被裹成粽子的宁璇,走的却异常稳快。其实,连沈桓自个都不知用了多少内功,就差直接飞走了。
宁璇开不了口,也动弹不得,一直瘫软着,直到沈桓抱着她回了山中木屋。他并没有带她进楼去,而是径自抱着她往后山去了。至于宁璇如何知道他到了的,皆是因院中那颗开着黄花的果树,花香浓郁的很,别处是没有那种树的。
默数沈桓走了二三十步时,宁璇顿时心生不预,因为她记得这后面有一处碧水潭!她这才升起了害怕的心思,沈桓就停了脚,一把掀开了粉色毯子扔到了一边。
他是厌恶极了齐缙那恶毒的粉红口味,早很久就想烧了这破毯子!
宁璇泪眼汪汪的盯着他,那绝对是充满诚意的致歉,她一路连说辞都准备好了。奈何,沈阿丑似乎是没打算要放过她,一指戳在她的脖颈处,顿时力气回笼,可她还没来得及惊喜下,就被沈阿丑阴森森的笑意吓到了。
“嘭!”
“啊!”
她被他一把抛进了潭中,深山清冷,又是刚下过雨的天,那潭里的水甚是凉骨。宁璇是怕极了水,当青幽幽的碧水涌进口鼻耳中时,她以为自己是要死了!
“不,要!救我!”
疯狂拍打水面的手臂看着很是渗人,站在岸上的沈桓是笑意连连,那潭中水都不及他腰部,真不知道宁璇扑通个什么尽头。
“为夫的怕娘子身上沾了不该沾的东西,所以,就有劳娘子在里面好好洗洗咯。”
比如,她躲在那万恶齐缙的衣橱里多时……
宁璇哪里听得到他的话,整个人疯了似地就在水里挣扎,眼睛紧闭面部极度扭曲的惨叫着。这般大的反应,沈桓还是头一次见,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头。
他急忙喊道:“阿璇!”
“救我!救我!娘!阿爹!”
眼看在水中乱跳的宁璇放弃了挣扎,就要往水底沉去,行医多年的沈桓意识到了事情的眼中。赶忙的跟着跳了进去,一池碧水被宁璇抖糟蹋成黄水了,他也顾不得什么,轻而易举的就捞起了宁璇。
“阿璇!醒醒!”怀中一身湿尽的人儿已经昏厥了,此时可能连沈桓自己也不曾发现他有多么紧张怀中这个女人,只顾着掐她的人中,拍拍她铁青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一个人,即使被伤的再深,可他终究是忘不掉那刺骨般疼人的爱意。
“阿璇!”
最近一段时间里,宁璇遭遇的事情,恐怕是这十几年里都不能比拟的。梦中的她,是被一片汪洋包围,她怕死了,喊破了嗓子却没人来救她。直到沈桓的身影出现,她头一次不再鄙视他的丑样,跑过去就向他求救,岂料那厮竟然只看了她一眼,扭头就走了!
那漆黑似星辰的眸中,隐含的恨意,让她毛骨悚然的放弃了求助,最后认命的被一片大水淹没……
“不要走!”
她又怎知,就是那个梦中恨她千万度的人,此时正一脸焦急的为她熬着药,连她一身衣服都是他亲手换下的,尽管手抖的厉害,最终还是给她脱了个光光。
等宁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时,她已经被沈桓灌了大半碗的药了,嘴巴里是又苦又涩的难受。眼睛聚焦看到那张丑脸时,她没来由的就是一阵恐惧。
“你走开!”
她的气力还未回复,可张口第一句赶人的话,却说的极为利索。
沈桓拿着汤匙的手一顿,眼底流淌着莫名情绪,只有他知道在看见她醒来的那刻,他才松了口气。一如往常,他犯贱了。
“娘子千万莫要起来。”他咧嘴一笑。
作势要起的宁璇哪里会听他的话,一把掀开单子就要起来,结果这一次,她暴走了!那赤条条的少女*,如美玉般无暇光洁,可……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和一个丑爆天的男人眼中了!
“啊!我杀了你!”
急火攻心的下场,自然是再度晕厥了。她不知道,她闭上眼睛时,坐在床边的那个贱男人,嘴角的笑意消失的无隐无踪。
宁璇保证,那段日子里的情形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回忆起来的。她第二日醒来时,身上已经换了新的单衣,白净的衣面上,银线绣着朵朵牡丹花,甚是好看的说。
“沈阿丑!你这个死变态!放开我!”
等她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后,哪还有心情看衣服。如同前几次被囚禁的时候一样,她又被绑起来了!双手双脚都被捆的死死的,也难怪她一身酸疼,晚上还在做噩梦来着!
“放开我!你这个死混蛋!不要脸!”她扯着嗓子就把他家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宁璇家教良好,也骂不出什么恶言来。才一刻钟她便词穷了,躺在床上虚脱了,喉咙干的都冒烟了。
这时,沈阿丑便端着一壶水推门而入了,踏着金光走的极为潇洒。眼神扫过一床凌乱和作死的宁璇时,他挑了挑眉头,洋洋说道:“娘子这是做什么呢?你瞧瞧,为夫刚换的铺面又乱了,啧啧,真调皮。”
真……调皮!
“滚你个蛋蛋!”宁璇眼皮都懒得动,破口骂到。
白瓷的水壶就放在床头柜上,当着宁璇的面,他倒了一杯出来,却没有要给她的意思。径自过去将她扶了起来,动作轻柔且用了些内里。
宁璇哪肯要他来扶,挣扎着就要往里面推,却被他掐住了肩臂拉坐好。她疼的咧嘴,好不容易攒了点唾液,一口就朝他那张丑脸上吐去。
还好沈桓武功厉害,一个闪身就让开了,再度抓住宁璇的那一刻,他笑的像个神经病似的。
“既然娘子这么不乖,那为夫的可要想想办法了。”这个办法他似乎很是苦恼,思量了下,就眼睛发亮道:“娘子可是渴了?为夫给你解解渴吧……”
“滚!”
她檀口轻开,毫不犹豫的就吐了一个字。可是沈桓却打定主意要给她“解渴”,眼看他越靠越近,却不曾端水过来,宁璇心头立马就被黑云笼罩了!
这个死变态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9章 合计甚事
纵使宁璇心头是波涛汹涌,可当那张连吐息都带着清香药味的唇准确无误的贴上来时,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崩溃了。一万头草泥马奔腾着,小脸是白了红,红了青!
沈桓并未再进一步,只浅浅的印了一下,在宁璇发飙之前就离开了。虽然跟他预期中的惩罚差的远了些,可那软软的碰触,已经叫他对于她这次逃离的怒火熄灭了大半。
别瞧着宁璇素日里大大咧咧的,可骨子里还是透着股保守的味,前几次被陌生男子换了衣服,她都够吐血了。这次,竟然就这么在她意志清晰的情况下,被沈阿丑占了便宜!
“你滚!你滚!”
她像是被沾了秽物般,跪爬在榻间,就将嘴巴在被褥上胡乱的擦拭,由于手脚不便,那动作看起来很是滑稽。可却叫前一刻还得意洋洋的沈阿丑,后一秒就黑了脸。
他走的又快又急,还故意把门大力甩上,最后竟然还可笑的拿着废弃已久的锁链将门上了锁。宁璇这次是彻底惹怒了他,就单凭她方才那个举止,他决定不能那么轻易的放过她!
沈桓这头是走了,可宁璇那边是倒霉了,由于擦嘴的举动弧度用力过大,她一头就从榻上栽了下来。头撞在木质的地板上是清脆一声响,疼的她半天缓不过劲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被抓回来的缘故,她窝在有些冰冷的地板上也不起了,就缓缓顾着,到最后变成了放声大哭。
这次她的大胆逃跑,可是定了沈桓的心。早知宁璇天天是存了鬼心的,就是不曾料到会那般大胆的跑了,如若不是遇着了人瞧见齐缙往家驮东西,估计这回还真叫她跑了!
所以,有些事也该办了,瞧着天色还早,他就起身下山去了……
大概是知道宁璇怕饿的弱点,沈桓便直接断了她的吃食,两天里不送半粒米来,就连水也不给她喝。落水又发热病怏怏的宁璇如何受的了,可是,这一次也不知道她是如何作想的,手脚麻木的缩在地上就是不肯低头求饶。
往日里宁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没节操的很,但凡遇事都存着一个念头,便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秋后算账也不迟。
被沈桓绑来这些时日,她的性子被他摸的一清二楚。他倒是没真打算饿着她,毕竟饿坏了她,最后后悔的还是他自个。每日三餐前他都会来敲门问她一次——“知错了吗?”,得不到任何回应的他,自然也就没道理给她送吃的了。
一连两日下来,他可算是把一切事宜办妥当了,抱着几件新衣衫打开了门上的锁链,推门而入。
“娘子。”轻轻唤了一声,瞧着趴在地上的人儿,他顿时有些来气儿。放了手中的东西,几步过去将她从地上捞起来。他是神医,知道人被饿几天是死不了的,就算她真出事了,他也救的回。瞧宁璇那惨白若薄纸的面色,红肿不堪的眸子,他没来由的讥嘲一笑。
“怎么?很想就这样死了作罢?”
他的语气极为恶劣,不过却没戳中宁璇所想。死,这个字她是一辈子都不会想的,生命可贵,就那样白白死了,只是徒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