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心。
她不想跟死人在一车里的说。
脚上那双纯色的绣花鞋虽然沾了泥土,宁璇还是毅然决然的一脚踹在了齐缙夫子那张
引以为傲的俊脸上了。
你说说他,昏迷就昏迷嘛,干甚还不停哼哼!那声音,从堵着嘴的破布里飘出来,竟
然是风马蚤无限……
宁璇:“-_-#”她真的很想知道这货是什么做的!跟他家的毛驴一样的作死。
可惜她那一脚没能踹醒齐缙,过了好一阵时间,马车总算是停下来了。向来坐惯了软
轿抬撵的宁璇已然翻白眼了,若不是嘟着嘴,估计她都要口吐白沫阵亡了!
天杀的绑匪!
“人就在里面,娘西皮的,费了老子几大的劲!”
中年汉子洪亮却夹杂些许嘶哑的声音从外面飘入,震的宁璇心都提起了几分,那是个
完全陌生的声音。她下意识又伸脚去踹齐缙,希望他能醒来。
听外面的交谈声,似乎不下五六人之多,至于商谈着什么,宁璇再没能听清了。她这
会无不是害怕,忐忑的咬紧了口中的绢帕。
未知的危险远比已知的东西更恐怖,就像一个人掉进了湖里,却不知那湖究竟又多深
一样。
恐惧的阴影瞬间笼罩在她心头,额际早是冷汗一片。听到有人来打开车门时,她吓得
闭上了眼睛,可是那颤抖的长长睫毛可骗不了人。
“哟呵,这小美人醒了呢,果然是不能怜香惜玉啊。”男人粗犷的大笑了几声。
又是一人走了过来,拍了拍之前那人的肩膀,阴沉道:“就要过关了,醒了也没所谓。
我说老六,你这可怜美人的心思能否收收。”
“嘿嘿,我就这毛病!”
宁璇大气儿不敢出,只想着快来人救她,谁都可以,哪怕是沈桓!只要他能来救她,
她估计……
“小美人转过来叫爷好生看看,方才只顾着绑人了,都没好好瞧看瞧看。”
那人语气可是恶心至极,宁璇怒火攻心睁开了眼,一个眼刀甩了过去,那点维持宁氏
尊严的胆子她还是有的。
“哟哟!果然是个美人啊!这小眼神真是好看的紧,都叫我想挖了这眼睛去收藏呢!
”男人大致四十来岁,一脸横肉还带着刀疤,极其渗人,特别是那双鼓的如铜铃大小
的眼睛,杀气森森。
宁璇吓的闭眼又往里缩了缩,肩头不住颤栗,那人虽然语气恶劣,却不似是开玩笑的
。
“老六你焦甚,等过了关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会就别吓唬她了,免得破了胆儿
。”估计是瞧宁璇的小模样太脆弱了,一旁的小胡子男人语气邪乎不屑的对那个老六
说到。
那老六也受听,咧着嘴就笑道:“听你的,等过了去,非得好好疼疼这美人儿!”
宁璇都要吓哭了,这会什么也不想了,如果嘴没被堵的话,估计她这会都不知叫了多
少声“沈桓救命”了。
如果他这会能救了她,别说是嫁给他了,什么要求她都能应下来!
不过,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亦或是已经发现她不见了,误以为她是逃跑
了呢?想想,她就有些绝望了。
那叫老六的男人打发走了邪气呼呼的小胡子男,就径自猥笑着跳上了车,在宁璇惊恐
放大的惧怕下,那跟熊一样黑壮的大掌朝她袭了去。
“唔!”她无措的摇头想要呼叫。
眼睁睁看那双比她脸还略大的爪子就要盖过来了,结果一直倒地不醒的齐缙夫子突然
就坐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大了,嘴里塞的那布块竟然掉了出来。
他一脸血迹,眉目迷糊却恶气冲冲的喊道:“是哪个夭寿的畜生敲小爷的!”结果却
抽动了额头上的伤,疼的整个脸都扭曲了。
情况陡变,那个叫老六的男人,大手瞬间就转了向。
竟然朝着齐缙的脸摸去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番外之宫斗
宁璇这遭落水,可谓是丢尽了颜面,不消说元褚无心之失抽了衣带,被看了个光。但说后来不知因何走过的一群人,为首的便是皇帝陛下,一眼就只瞅着自家三殿下抱着赤果果的宁璇瘫地上。
那场面,那情形,那姿势!
“哦嗬!三殿下这光天化日之下竟这般有失体统……”忠臣甲掩面怒喝。
“陛下啊!社稷啊!”忠臣乙跪地痛嚎。
“回家收衣服啦!”站在最后不知出了何事的忠臣丙大声喊到。
“……”
亏的元褚眼疾手快,也就皇帝在第一时间看见了些不该看的,其余的人均是只瞧着一双露在外面细嫩嫩的小脚丫,任他人如何垫脚,也只能勉强看见被玄色麒麟袍子裹的严实的小小身躯了,以及湖面上飘着的薄薄裙衫。。
待月徵公主接了宫人来报,匆匆赶来时,便是眼前一黑。
至于宁璇醒来后,大局已定,一件事情已被传成了个种版本流窜于宫廷内阁,其中不乏皇子与郡主相恋之流。就连中宫皇后,坐在宁璇的榻前也不走人了,硬说是要好好照顾照顾未来的儿媳妇。
月过中天,宁璇又一次从梦里惊醒过来,大抵是白日落水后惊着了,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肯入睡。守在一边的月徵公主忙抱着她哄,又叫宫人端了白粥来亲自给她喂。
“璇儿今日为何要同老三往殿旁去?”给宁璇打置好了一切,月徵公主才问了这话。
宁璇想起上午被元褚强硬往殿外拉走的事情,还有那湖中飘着的裙衫,她便气极,抱着月徵公主的手臂就愤愤道:“是他拉我去的!阿娘,他混蛋!”
她这会还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后还又出了一场事,待日后知晓时,她时时刻刻不想着灭了元褚而后快。
月徵公主闻言,旋即一愣便是冷笑连连,清光流转的美眸里寒意森森,摸着宁璇泛凉的面颊,轻声道:“他们这是算好了啊,竟然都敢算计到本宫身上来了。”
宁璇躺在榻间,下意识拉了拉身上的金丝薄被,她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月徵公主。母亲在她的记忆中,向来是温柔端庄的,这样的母亲让她陌生。
大抵是感觉到宁璇的害怕,月徵公主忙敛了面上失态的神情,爱怜的拉过了宁璇的小手,道:“璇儿你尚幼,很多事情阿娘都并未打算让你知晓,但是阿娘绝不允许任何人打你的主意,谁都不行!”
“阿娘,到底是为什么?”宁璇隐约知晓些近年的宫廷内斗,奈何月徵公主护她紧,也没人敢往她这算计。如今看来,她似乎傻傻的被人利用了。
元褚吗?
月徵公主中年才得一女,费煞心思养得她多年安好,疼在心头。素日里虽送宁璇入宫,有些事情却还是隐了宁璇的耳目,丫头养大如今也不曾见识过宫斗为何。
说来,前些年后宫尚算是一片宁静,虽然争宠的事情多有发生,可诸妃是谁也不碍着谁,皆尊中宫为首。而是这时间久了,女人依色过活的年华也就过去了,皇帝后宫向来不乏美人,已然中年的皇后自是被冷落了。
三年一次的大选秀,常时邻国进献的美人,偶尔朝中大臣托关系往宫里塞的女人,频率是换的愈发勤快了。饶是皇帝对原配敬重爱护,也免不了诱惑,掖庭宠幸的妃嫔也越发多了。
男人喜颜,又是帝王,皇后自然是管不得,好在她有嫡子傍身,虽不是长子,却也是太子的不二人选。直到有一日皇帝从宫外带回一绝色美人册封为淳贵妃时,皇后这儿首次打响了警钟。
倒不是因淳贵妃那脱俗惊鸿的过人美貌,而是因为随之入宫的还有个已年满四岁的男孩,便是帝王赐号元湛的五皇子。
那几年,宫里但凡育下龙嗣的嫔妃,皆是被皇后一手打压着。犹是生下皇长子的玳妃,在生第二胎时母子不幸双双薨亡,私下宫人皆流言是皇后动了手脚,至此再无人敢随意造次,而大皇子也被养在了中宫。
皇帝宠爱淳贵妃是冠绝六宫,听说近来还有加封皇贵妃的意向,而五皇子元湛,年岁一大愈显清华聪慧,甚得帝心。至于在一众皇子里脱颖而出,少时便执掌兵权的三皇子元褚,似乎就不甚能够较之元湛了。
如今,皇子们是一日日的大了,皇帝也见老了,处理起政事来也不得力了。便有人在跟前进言,册立太子,这事就提上了日程。
后宫现在是两派为尊,一方为中宫皇后,一方自然是西宫淳贵妃。以皇帝爱子心切的心态来瞧,明眼人都知道这太子之位非五皇子莫属。可朝中却是一众老臣不松口,定说立嫡不立长和幼。
皇帝两难了,后宫开始争斗了……
听到这里,宁璇也算是明白了,在月徵公主的怀里扭了扭,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皇帝舅舅定是下了心要元湛做太子。”
宁璇为何这么说呢?还不是因为前些日子,她跟着元湛去了淳贵妃宫里,恰巧皇帝来了,晚膳时她被抱在皇帝的怀里逗弄了半晌。
“小璇儿日后嫁给你湛哥哥做妻可好?”
那日她还不清白这些明里暗里的斗争,只是瞧着元湛和淳贵妃似乎很开心的模样,她也不好说什么,就抱着一身龙袍的皇帝娇娇道:“璇儿还小,不嫁不嫁。”
不过就是她大了,估计也不愿嫁,虽说他们这儿的人没什么近亲不能结婚的观念,单宁璇好歹也是受过多年教育的人,如何也不愿嫁自己的亲表哥当劳什子皇妃。
娇憨憨的小样儿惹的皇帝大笑了许久。
现在想来,皇帝要她嫁给元湛那不是开玩笑的,而是在给元湛铺路。大琰朝谁不知宁氏一族的实力,守得江山更能毁得江山,偏生皇帝都动不得,只因那才是社稷之本。
虽代代都有联姻,可也防不了帝王的疑心。如今到了宁璇这辈,她既然是宁钦渊的掌上明珠,又是月徵公主的女儿。可谓是最完美的联姻对象,只要宁璇嫁谁,有了宁氏一族的支持,那人必是太子乃至帝王无疑。
难不怪的,想起她今日当众说看元湛时,那几人的细微改观,原来皆是因为这个。
月徵公主叹息,她自己是皇室公主,这宫中几多凶险她都是经历过的,自然从未打算再送宁璇进来。奈何宁璇的身份过于特殊,不是随意就能许诺人家的。皇帝已经不知跟月徵公主说过了多少次,想配宁璇给元湛,可都被月徵公主以宁璇尚幼的借口给推诿了。
“璇儿日后莫要同皇子们走太近了,待你阿爹回来,阿娘再同他好好议议日后的事儿。”
其实,月徵公主看好的便是皇后嫡出的三皇子元褚,连宁钦渊似乎也有这个意思。按理说这太子之位,坐的人必须是名正言顺,元褚是嫡皇子,比谁都有资格。加之皇后一族也是不可忽视的大族,支持元褚上位,不是难事。
可偏生,月徵公主幼时同皇帝都是受了难的,若非皇帝拉扯护她,估计也没得她今日尊荣。几十年来她都记得皇兄的辛苦,两兄妹情谊是旁人都比不得的。皇帝有意册立元湛,月徵公主哪好说不行。
眼光长远一点来说,支持元湛上位,绝对是有害无益。尽管他有皇帝的大力相护,可待皇帝百年之后,淳贵妃并无皇后那样的父族相助。孤儿寡母的又哪是家族庞大的皇后一脉的对手呢?
章节目录 第1章
宁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老六一脸色相的抓住了齐缙的下颚,而从额上冒出的潺潺血迹顺手就沾了过去,齐缙想躲却没躲过去,只听闻那老六放荡到。
“一次收获两个大美人儿,这遭真是特么的值了。”
说罢还从怀里掏了一方黑巾出来,可能是出于货品未到港不能损坏的原则,便给齐缙捂住了额头上的伤。但那动作是如何看如何怪,原本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处理起伤口来,隐约竟变得有些女人般的小心翼翼。
遗憾的是这会宁璇处在风口浪尖上,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那些蛛丝马迹。她一心都警惕的看着那个老六,生怕他玩够了齐缙后,又过来弄她。
许是被弄疼了,齐缙横眉清醒过来,看着咫尺相靠的一张放荡糙脸盘,立刻吓的大叫:“你是何人!滚开!”
他过于紧张了,大抵是这辈子还没被男人这样大尺度碰过,张着嘴就要咬人,一口小钢牙吓的老六一把推开了他。摸摸自己险些被咬的手指,恶狠狠的对两人说道:“老子是人贩子!”
估摸着是这个开场白介绍不够霸气,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人贩子!”
宁璇:“……”
齐缙:“……”
大致是为了体现他的穷凶极恶,配着那怒煞煞的表情,当真是吓人的很。齐缙忙不迭的拖动发麻的臀部往宁璇这靠过来,急的宁璇真想两脚踹开他。
“你抓我们想做什么!”齐夫子似乎还不曾摸清状况,滚到宁璇身边后就对着老六就嚷到。
“嘿,美人儿,老子是人贩子,抓你们来,自然是要去卖啊!女的送红楼去,你嘛……”铜铃大的眼睛邪恶的在齐缙身上打旋,看的人怪生紧张。
齐缙炸毛:“本夫子是男的!不能卖红楼!”临了,还特仗义的仰头对宁璇说道:“放心,我也不会让姑娘去红楼的。”眼角深情稍纵即逝。
宁璇翻眼,虽然她也害怕被卖了,希望有人保护,但是就齐缙?一看那老六就是在逗他,估摸着齐缙的下场比她还要惨吧。
“男的?男的自然不能卖红楼啊……”
闻言,宁璇清楚感觉到齐缙松了口气,岂料老六咧嘴邪邪一笑,很不怀好意说道:“盛国的男倌院最近可是缺人的紧。”
“……”
果不其然,在这个男风已然暗流的国度,如齐缙这般的花花美男,保护菊菊也是一件该被提上日程的事情了。
老六的模样可不是在开玩笑,吓的齐缙都不敢乱嚎了,几经求饶也无果,弄得一边的宁璇都想一死以保清白了。
齐缙额上的伤口又大开了,血蹭了宁璇一裙摆,车里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让她隐隐头脑迷糊。老六听了同伴的呼唤,就大笑着离开了,走时还不忘堵上了齐缙的嘴。
“等会就要过关了,你们最好老实点,否则……”最后两声冷哼哼,足以见证那未出口的威胁有多凶险。
马车再次行动了,宁璇背靠在木栏上,颠簸中是生疼难受,奈何齐缙还要死不活的挂她腿上,让她不好动弹,半条腿都快废了似得。她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好吧,她根本叫都叫不了!
看那伙人贩子有恃无恐的样子让她很不好,不消说,他们定是作案无数,熟练的很。
至于老六口中所说的盛国,宁璇自然也是知道的。那是距离大琰国最近的一个邻国,兵力虽不强悍,一直臣服于大琰庇护,可那边经济却委实发达。
至于靠什么发达的,除了往来大琰的行货客商,便是这群人贩子做的勾当!
虽说这些勾当如何见不得人,却偏偏似是被默许了般,任由发展。盛国不予制止,这些人贩子便愈发嚣张,为了赚钱,常潜于各个国家寻找对象带走。
这种事情,常年发生,大琰屡抓却不见任何成效。
现下,宁璇倒霉落了他们手中,估计是逃生无望了!如果说还有希望的话,那最后一丝期待便是过关的巡查……
不过,就那群常年镇守苦难边塞的发配兵士,责任心有待考证,这些人既然来的容易,出去时怕也不难吧。
宁璇哭了,把所有亲近能救她的人过了一遍,泪目抽泣。阿娘、阿爹、外婆、舅舅、哥哥们……沈阿丑。
在这个时候,较之外面那些穷凶极恶,要卖她入红楼的的人贩子,而那个拿包子诱惑她回家,用蛇群吓她,用针扎她,用布绑她,给她喝蚂蚁水,推她到河里水潭里的沈阿丑……
等等……为什么她觉得沈阿丑更混蛋了?起码人贩子只敲了她脖子。
算了,还是想想那个每天天不亮就给她蒸包子,煮雪茶汤,打洗脚水的沈阿丑吧。尽管他会欺负她,偶尔动手动脚,却从未逾越过。
他会抱着她,哭着说:我爱你,阿璇。
“等卖了这两个美人,咱哥儿几个得好好去乐乐不是?”
“那是自然,就去雪月楼。”
“哈哈!”
耳间充斥着那些人作恶的大笑,宁璇浑身都已被冷汗浸湿,呼吸中又尽是齐缙的血腥味,封闭的车厢没有一丝清风透入,让她反胃的难受。
一滴热泪还未落下眼角,便陡闻外面传来一声惨叫,行驶的马车猛的就停下了!顷刻,外面安静的可怕。
“是哪路好汉拦道,不妨现身一话。”
宁璇识的这声音,便是那会说话邪乎乎的小胡子男人。相交于之前马车前与老六的漫不经心打趣,这会的他,声音已经变形了,透着一股浓浓的惧意。
可是,宁璇却亮了眼,不管外面来的是谁,她都可能有救了!
“不知众位带着我家娘子,这是想去哪里呢?”
似是破天而出的洪亮清响男音,震的拉车的马儿都扬蹄嘶鸣了几声,随之便是几道风刀袭过。宁璇看不着外面的情况,却在那些人不断地惨叫声里惊喜开来。
是沈桓!
下一秒,车门被打开了,突然的光明刺的宁璇眼前一花。待她能看清一切时,人已经被抱了下来,堵着嘴的布块被扔在了一边。
“阿璇?阿璇?”
沈桓不确定的喊了她好多声,迅速的解了她四肢上的麻绳,焦急的开始翻看她身上染血的地方。
蓄满一眼眶的泪水终于决堤,嗅着鼻尖熟悉的药草清香味,她许久的提心吊胆也算是安稳了。第一次,她伸手抱住了他。
“可有伤到哪里?!这里疼吗?”
他似乎比她还要后怕紧张,死死搂住她的腰身,确认着她可浑身无恙。目光在偶然跳动时,看着远处被殷弘点岤的一众人,他的脸色瞬间扭曲了。
宁璇说不出话来,嘴被堵久了,嗓子眼里都是一片涩然,加之她又害怕,都找不到音儿。窝在沈桓的怀中,只一个劲的摇头。
“真的不曾伤到吗?”非是沈桓唠叨,而是,此时的宁璇,一身血迹斑斑,任谁看了,估计都得疑心是哪处伤了。
其实,在此之前她根本就不曾料到自己会怕到这种地步,更不曾料到,会在沈桓出现后,抱着他哭的一塌糊涂。
这个让她几月来都认为是世上最恶劣的男人,竟然在这时,给了她最安心的感觉。
没有伤到,没有伤到……她哭皱着脸不停摇头。
沈桓却急了,此时的宁璇完全一副受惊后的小动物模样,被水浸了的美眸楚楚动人惹人怜,娇小玲珑的小小身躯也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衬着那一裙污血。
他的黑眸开始染上嗜杀的红光……
“受伤的人不是她,师弟,控制下你的情绪!”
亏的殷弘抱着同样一身血红的齐缙过来的早,止住了沈桓下一步的动作,不然今日只怕要多添几人性命了。瞧着齐缙额头上不在流血的窟窿,加之宁璇的不住点头,沈桓炸起的毛,总算是顺下去了。
不过齐缙就倒霉了,殷弘那人有小洁癖,能抱他出来都已算是仁至义尽了。一瞅那快要凝固的血往自个新换的衣服上渗,他赶忙跟丢垃圾似得,一把就把怀里正要寻求温暖的齐缙夫子给抛地上了。
“啧啧!我的衣服都弄脏了。”
“嘭!”
不得不说齐缙落地的声音大的吓人,砸起了一地灰烬,好在沈桓抱着宁璇闪的快,没被他因伤口再次崩裂的流血给溅到。
“有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师弟你快大发慈悲给这人看看吧。”尽管齐缙污了他的袍子,可如何也是个活人,殷弘还是不忍跟沈桓开了口。
沈桓却不理会,兀自抱着宁璇给她轻轻的擦拭一脸泪水,柔声安抚着:“娘子莫怕了,咱们一会就回家去,莫怕了。”
“师弟,你别装听不到哈!”殷弘语气甚是不满,可俊逸的的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偶尔低头摆弄自己的长衫,看着上面的几滴血迹而稍稍皱眉。
宁璇也配合着扯了扯沈桓的衣袖,先前她都被齐缙那副惨状给吓到了,流了那么多血,估计也就沈桓能救了。
她可还记得他都自身难保时,还不忘在老六跟前维护她,虽然语气很苍白。
“他那是自作自受。”
沈桓看都不看旁边流血过多,几乎要断气的人,就冷冷一哼。
章节目录 第2章
很多时候,宁璇觉得真是很难摸清沈桓这个人。自持是个大夫,为村民医治百病,会笑哈哈的与众人善意恭维。可是,当他以厌恶的口气拒绝医治快要死的齐缙时,他似乎显得可恶极了。
但是,宁璇却隐隐觉得沈桓讨厌齐缙可能有深层次的原因,只是那个原因谁都不知道罢了。
她这会脑袋里还嗡嗡嘤嘤不太清醒,但还是使了力拍了拍沈桓的胳膊,努力吐出几个字来:“救他吧……”
不是不知道沈桓讨厌齐缙,但是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人,跟她一起被绑架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而且,她跟齐缙虽然只见过寥寥几面罢了,却也没感觉到这个人坏在哪里。
再说,人还是西山村唯一的教书夫子呢,庄保都还宝贝着。若是就这么挂了,估计那些个家里有娃的家长,见了沈桓心里可能都会不得劲。
见宁璇都开口了,沈桓也不好再冷脸下去了,从怀里掏了一只蓝色药瓶出来,朝殷弘扔了过去。音色清冷道:“给他吃十粒,红色的,千万莫吃多了。”
见他那勉强憋狠的别扭模样,殷弘便扬眉笑了,果然还是宁璇说话管用呢。可是等他从瓶里倒出药丸后,整个人脸都黑了。
“师弟!”
他虽向来知沈桓心性难测,炼出的药物也怪异的很,可也不料这防身救命的药丸会小到这种地步!一粒一粒犹如鱼籽般,红黑白三色混杂一团,他是该赞他炼药之术的过于强悍呢,还是鄙视他节省药瓶的吝啬。
沈桓哪还理他,坐在石台上一门儿心思的给宁璇活络血脉去了。反正他要他救人,他也给了药,剩下的事情就跟他无关了,不是吗?
殷弘咬牙:“算你狠!”
知道沈桓是气他帮外人说话,而且还是个他视为仇人的外人。叹口气,尽管挑出十粒红色药丸不是那么容易,但看看地上开始呼吸浅弱殴打齐夫子,他还是埋头挑药丸去了。
沈桓的药,素来炼的药性极其霸道,分量都是算足的。他说用十粒,那便不能多一粒,也不能少一粒。因为,一点点的缺失过余,都是会把救命的药,变成要人命的毒药。
而用药量,只有沈桓自己知道。
好在殷弘幼时也学过些药理,迅速挑了药丸就蹲身给齐缙味了进去,不过不巧的便是,齐夫子意识全无,根本就吞不下去药。
殷弘没法,只能掰开了他的嘴,然后……用手指往里戳。
“……”
宁璇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淡定的移开了眼神,引的沈桓便是一声淡笑。
“还以为娘子会心疼呢。”
听听他那略显吃味儿得戏谑语气,宁璇就陡然想起了那次,他从齐缙家带走她时的事情来。莫不是沈桓还惦记着那事?
可还真是小心眼儿的紧。
宁璇还是头一次这么乖巧情愿的窝在他怀中,此时一身狼狈的她,似乎对他卸下了所有的心防。泪水混杂血迹擦拭不尽的小脸上,染着别样的娇俏笑意,可爱极了。
沈桓终归是看到她为她显露心怀的一笑了,一时受不住诱惑,就低下了头。血色渐回泛着凉意的柔唇,轻轻触碰,便是不可思议的软绵。趁着宁璇发愣的时机,他突破了关卡进入,尝到了独属于少女的馨香,是那样的美好……
似乎,她的味道永远都是那么美好。
他伸手盖住了她惊愕瞪大的眼睛,任由自己眼底的悲色恨意缓缓流淌。在她迟疑着拿来他手的那一刻,他闭上了眼睛,敛住了一切不该有的东西,给了她最后的深深一吻。
“怎么办?突然好想跟你一世都在一起。”
满怀情愫的话语足足叫宁璇呆楞良久,相较之初吻的丢失,她更在意的是……他没有唤她,阿璇。
他说的虽然是陈述句,可是却也带了求回答案的意思,宁璇久久不回话,自然叫本就心思忐忑的他有些生气了。
待宁璇察觉手腕被握的生疼时,看着沈桓那仿佛小孩子吃不着糖撒气似的样子,没来由就笑出了声。
沈桓皱眉:“你笑个什么?”
宁璇憋嘴,面颊上梨涡浅漩,羞赧的红霞还未褪尽,糯糯道:“你长得真丑。”
她有种意识,这可能是两人相处几月来,首次以最真实的一面说话。
反正宁璇不知道长得丑的沈桓会不会有心里负担,但是她清楚看见,他因为她这句话而变了脸色。似乎怨恨,又仿佛是伤心。
“原来……你也这么注重于容貌啊。”话语中,隐含着浓浓的失落。
宁璇皱眉,忙解释道:“不是的!”她还有下一句没说呢!
“好了,我们回家吧,你需要好好打理。”
他好像怕极了她会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便一指盖在了她挑动的唇畔上,压下了她还未出口的话,感受着他留下的余温。然后站起身来,朝殷弘招呼了一声。
大概是沈桓的药制的好,小小十粒喂下,方才还开始咽气儿得齐缙,这会已然能正常呼吸了,连带额头上的窟窿也不流血了。
宁璇松了口气,再看不远处,马车旁四歪八倒的几个人贩子,她便来气儿。
“不能轻易放了他们!这群可恨的人贩子!”尽管她的声音嘶哑,却也没妨碍她表达心中的愤恨。
想想自己初时那种叫天天不应的绝望,也不知这群人贩子究竟卖了多少姑娘,大家会不会跟她一样的绝望。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只能眼睁睁的被推进火坑,毁掉一辈子。
而促成这一切的这些人,都是十恶不赦。
沈桓冷笑:“人贩子?我可还是头遭见这般不凡的人贩子呢。”
不消说是宁璇了,就连一旁考量着如何处置齐缙的殷弘也挑眉沉吟些许。他是与那几人实实交过手的,自然也摸得清他们的路子,虽轻易便能取胜,可那架势的确不像是一般的人贩子。
个个挥刀刺剑的恨劲叫他都惊讶的很,那显然是杀惯了人的砍法,拼起来时,都是自带一股森然杀气,诡异的很。
似乎只有在一个地方,才能足显他们的狠辣,那便是……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松开了提起一半身子的恹恹齐缙,忙对沈桓说道:“师弟,动不得他们!放他们走吧。”
“凭什么?”凭什么在他们蓄意伤了他家娘子后,还妄想活命?
沈桓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取那几人性命,说起话来都透着一股子杀意,吓的宁璇一瑟。殷弘急着跨前几步挡在了沈桓的前面,一改风轻云淡的神色,略显慎重。
“这些人,杀不得。”
就单说那个长着小胡子的男人,一手大刀挥的堪堪叫好,可就是那一柄纯金所著的大刀,便能轻易猜出那人的身份来。玄武浮面,柄坠银珠,削铁如泥,人称“盛国洪武”。
宁璇是知不得这些个事情,从一开始她就以为这些人不过是单纯的人贩子罢了,毕竟他们那些话语是那般的狞恶。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不是她想的那般简单。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她便从沈桓的怀中探出了头,面带疑惑的问到。
“他们是……”
“走了。”
沈桓冷声打断了殷弘即口而出的话语,掰正了宁璇的脸,就大步朝来时的路离去。留下殷弘错愕的站在远处,负手而立的皱眉沉思了。
“不是都相爱了么?怎么这些事情也不能说?师弟可是愈发奇怪了。”
不过,也好在沈桓肯撒脚走人。不然,依他目前紧张宁璇的那个性子,那群人必是得命丧黄泉去,而他们身份都不简单,日后若是追究起来。
谁也背不得那个责任。
正待抬脚离去,他猛的想起地上似乎还躺了个人,这一回头,就惊了他一跳。明明方才还止住了血的人,这会怎么又开始飙血了?
回程的路,沈桓选择了步行,自宁璇被人带走已有几个时辰了。若非他觉得山下齐缙是个危险人物,也不会急着下山去接宁璇,继而发现她被绑走。也好在是发现的及时,顺着马车的车轮印记,才同殷弘一路用轻功追来。
“就这样走回去吗?”
宁璇倒是舒服的窝在他怀里,任由抱着行走,不费力气。她虽然晕晕沉沉了很久,却也知路途已经行了很远,现在他们几人就这么走回去,似乎会不会太累了?
沈桓挑眉,揶揄道:“不然为夫去牵那辆马车来?”
那辆封闭的马车?宁璇赶忙摇头否决,她这辈子估计坐马车都会有阴影了,更别提那辆载着她差点驶向远方染了血的车。
“要不,你还是背我吧,这样子抱着很累的……”
终究,宁璇还是忍不住了,压低了声建议到。话一说完,她就觉得诡异的很,在沈桓忽而停下脚步的那一刻,她是羞红了脸不敢看他。
过了良久,也不见沈桓有个什么动静,她疑惑的睁开眼睛,便撞入了他幽黑发亮的深邃眼眸,那眼底稍纵即逝的愉悦兴奋,让她惊愕。
“哈哈!娘子这是在心疼为夫吗?”
“……”果然,这人就是给他点颜色,就能立马开个染坊!
她一掌挥开了他凑过来的脸,躲避那逼人的气息,感觉一身都燥热的很。气恼的从他怀中跳了下来,没好气的拍在了他的胳臂上。
“还不快蹲下来!”
本来是打算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