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桓眸色一沉,宁璇如此一问,似乎很多事在心里就开明了,一条线被迅速连上。两桩事估计都是一人所下的命令,而这人……
“沈大夫!沈大夫!”
突然外面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唤,屋中三人暗自的思量都被打断,齐齐起身出了屋门。只见庄里新上任的庄保着急忙乎,喘着大气。
“杨庄保,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出大事了!庄里的人不知道咋回事,个个吐个不停,还有人……断了气!”
沈桓顿时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咯噔了一声,他预想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赶忙的一个旋身就回屋去拿药箱。
宁璇直觉此事绝非偶然,所有人一起出现问题,那么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趁沈桓收拾东西的空挡,她跑下了楼,扶起了疲累的庄保。
“杨大伯,大家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老庄保直拍大腿,他方接手庄子不过十几日,好不容易打理好了起来,今日却突然出事。瞧着各家户里的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甚至断气的场景,他这年过半百的人再一次被实实吓到了。
“这还没到午间,饭食都没准备,我也问过了,都说是喝了清溪的水……”
清溪,顾名思义,水很清却不是一条溪流,而是绕村的那条大湖。因为没什么污染,常时农家人在外时,图个方便就会直接捞那水喝。这事还是婧娘告诉宁璇的,不过她第那次逃跑时,便是想喝那水,却被齐缙给撞进了湖里。
“杨大伯你莫急,庄子里很多人都喝那水了么?可是每个人都出现了那种症状?”宁璇赶忙问到。
老庄保颤着手,眼角隐隐渗泪,道:“喝过水的人不多,可但凡喝过的就出了事……你说说我们这个小村子,究竟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出事,这老天爷还叫不叫人活了啊……”
宁璇面色一暗,原本秀丽清美的村子,似乎自从她来后,就发生了很多事情。就算前几十年流匪猖獗的时候,却也没出现屠村的惨事,而现今绝命的事情就没断过。
沈桓很快就拿了药箱出来,在楼上同殷弘交代了几句话,便匆匆下来唤了老庄保下山。他面色过于谨慎,让宁璇都有些提心不安了。
“我留了师兄在家中,你莫要出去乱走,有他保护你,我也安心。”
他虽语气僵硬,可却还是带着一份柔情,宁璇忙不迭的点头,嘱咐道:“你下山也要注意,那人想要你的命呢,别掉以轻心了。”
想起沈桓说那人还在村中,宁璇就不安宁,人是下了心要他的命,估计是不会放过任何空当。他这遭下山,定是会忙的精疲力竭,到时候中人暗算,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你放下,我虽是专攻医术,可武功也不低。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做给你,午饭就叫师兄去弄。”
为了博宁璇的安宁,沈桓不得不露出笑意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便转身跟老庄保走了。待那一抹茶白的袍角消失不见时,宁璇尚站在院门久久矗立。
不久之前,她也是走的那般潇洒,而站在这里看的人,却还是沈桓。
唯一不同的,便是她每每都不会回头。可沈桓,却会走远几步都回头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学院一个征文比赛得了奖,明天要去彩排颁奖的仪式,可能会断更或迟更哈~~
今晚都是熄灯后,努力奋战的,抹泪
俺有人群恐惧症,明天不敢上台的说。。
章节目录 第10章
“你对师弟动心了?”
不知何时,殷弘已然下了楼来,站在宁璇的身后。心头微微思量,这女人生的美貌,身份高贵,很难想象如她这样的天之骄女,真的会对残颜的沈桓而动心。
莫不是,这便是传说中的“真情”?
宁璇并未将他面上一闪而过的讥笑放在心中,对于沈桓,她说不清到底是怎样的想法。可是,她已经不想离开这里了……
“动未动心又如何,与你有关么?”
显然,她这是因为沈桓走了,心情低落找茬呢。殷弘一个哂笑,摇着手中的羽扇便道:“世间还真有与众不同的姑娘啊。”
宁璇抿唇敛眉,稍稍弯腰将脚边打转的小白虎抱了起来,在怀中抚摸了几下。对上殷弘如流星般闪亮的黑眸,浅笑开来。
“过奖了,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那你可是低估了自己呢。”
殷弘摇头,若连宁璇都自说是普通人,那真真的普通人还如何自居呢。不过,他是实实在在的觉着,宁璇当真是有趣,也难怪沈桓千方百计的下网来捕她。
院中不曾铺砌青石,地面均是泥土凹凸生了浅草,宁璇往旁侧走了几步,娇嫩的芙蓉花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冷意。她低低出声,说道:“殷大人倒是知明。”
一语即罢不再多言,宁璇率先甩袖离去了。独留殷弘一人僵立原地,手中扇动的羽扇也没了动作,面色沉谙。
“呵,不愧是宁家的郡主啊。”
这个女人到底又知道多少事情?既然能这般说出他的身份,那么她对沈桓……
突然,秋风乍过,穿着单薄的人立马一个瑟缩。瞧着这就要转天儿的季节,果然是多事之秋啊,想想也罢,他不过是个顺水推舟之人,何必再做多想。
“诶!宁姑娘,中午要吃什么呢?”
宁璇心情很不好,因为殷弘做饭的手艺委实差,愣是一盘青椒肉丝炒成了焦炭。瞧着桌上不堪入目的菜,连向来喜欢爬桌的小白虎都吓的远离三丈。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君子远胞厨,不是人人都跟我那师弟一样入得厨房。”他恶狠狠的回视了宁璇不善的眼神,再他的观念中,好看的男人,只要出的院门便开。
宁璇自然知道,这么个男尊女卑的时代里,又有多少男人会成天为了个女人厨房里外的跑。不禁的,她开始有些怀念沈桓,若是他在,她也不用面对这桌东西了。
“走吧,我记得昨晚厨房里还剩几个包子……”
她话还没说完,殷弘便一股风的跑出去了,天知道他,都快饿死了!
前几日午饭后,宁璇便会去午睡一会,而沈桓便会收拾房里的东西去洗换,等她醒了,便会跟他一起在下面晾晒衣服。然后,他会在院里铺好席垫,开始整理药材,而她便在一旁听他讲述药理。
总之,时间过的快而充足。
但是今天注定是个无聊的午后,因为殷弘比她还先一步的睡觉去了,美其名曰要美容。她一头黑线的在院中石凳上就坐了一个时辰,连小白虎都在她怀里四肢朝天睡了,她还是在发呆。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有种不安稳的感觉。
她想起临走前的那一日,元褚来宁府找她说的那番话,那番让她下定决心逃离的话。他如今已是太子了,日后还会是大琰的帝王,而她的命运,已然跟他绑在了一起。
宁璇,这就是你的命,你是逃离不了命运的……
那是他第一次认真的叫她的名字,他极其嚣张的狂笑,至今还在她脑海里清晰回荡,那样一个霸道的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他看中了她,自然就是不会放手。而她选择了逃跑,甚至还想永远留在这个地方,若是他知道了的话。
后果又将是如何呢?
后来,宁璇是趴在石桌上睡着的,待醒来时,天色已然有些黑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便看见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他还没回来么?”她揉了揉惺忪的眉眼,懒懒问到。
殷弘看着手中的书卷不曾转眉,只轻轻点头道:“应该快了,你睡的真久。”
宁璇蓦然起身,将滑落在地的衣袍捡了起来放在桌面,心头悸动难抚,怀中的小白虎已经不见了,可是她却没心思去关注。
“我们马上下山去!”
她音色尖锐,双眸泛光,急匆匆的就那么对殷弘喊到。秀美的面上浮起了一层粉光,不知是过于激动,还是她说话差点被口水呛到所致。
殷弘这才从书中抬起了头,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道:“下山去做什么?师弟说了叫你在家中等他,就别去给他添乱了。”
宁璇咬牙,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梦中的一幕幕,一身血迹斑斑的沈桓,还有一把沾了血迹的寒刀,一次又一次的朝他砍去……
这样不祥的梦境,她不想再想起第二次,深深一个寒颤。她抓住了殷弘的胳膊,有些焦急的央道:“我们便去去吧,我怕他出事!”
她从来没有做过那样可怖的梦,醒来后连后背都有些浸凉,说起话来还有些发虚。纵然沈桓如何强大,可毕竟敌人在暗,他在明啊。
“我说你也太小看我师弟了吧,他十几岁的时候单挑一支军队都能全身而退的人,去医几个人罢了,还能出什么事来?你快坐下,说不定他等会就回来了呢。”
早就听闻爱情能让一个人变得傻傻,殷弘以前还不信,如今他是体会到了。瞧宁璇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便觉得好笑,在他眼中,能伤他师弟的人,恐怕天下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宁璇心里是一通慌乱如麻,又哪能如他所言安心坐下,嫩白的细指绞着来回裙摆不安道:“我只是怕他会……”
“嘘!”殷弘猛的皱眉起身,做了手势让她静音。
宁璇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用手捂住了嘴掐着腰往后院闪走,动作之快只是眨眼间两人便没了影。待她回神之时,人已经被抵在了木楼后面的假山时里。
“唔!”她气红了眼,一头雾水的对着殷弘就愤愤怒瞪。
此时殷弘早已没了之前那一派轻松放荡,就连刚刚还拿在手中不肯放下的书卷,都不知丢何处去了。钳住了宁璇的所有动作,压小声儿的在她耳边冷厉道:“别说话!有人来了。”
所谓的来人,自然是不善之者。
宁璇这才将信将疑的停了动作,两人是藏身在沈桓素日用来排练阵法的石林里,好大石块都很大,两人将将稳稳藏住身。她没有武力,自然也分辨不出什么气息来,只能瞅着殷弘一张脸黑到极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度。
“有将近百人,十个顶尖的高手……”
说话间,他已然松开了宁璇一些,方才他一紧张过于用力,差点没把宁璇给捏的背过气儿去。看她泛着泪花揉青紫的手腕,他就有些不自在了,可现在还不是关心这个的时间。再屏住呼吸查探四周的情况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百来人都是会武的,而那十个顶尖的高手,武功都是与他不相上下。若是硬碰硬,他和宁璇今天估计都得交代在这里,更别说还有二十几个只低他一筹的高手。
除非沈桓在,用奇门八卦还可能会取胜。
宁璇也开始怕了,感觉到殷弘捏着她手臂的大掌已然在渗汗了,连他都掌控不住局面,她自然是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怎样。大眼圆睁,做着口型。
怎么办?
殷弘直觉这些人来意是在宁璇的身上,那些人很快便会过来,而他再这么藏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要高手一出场,必能查出他们藏身的方位。到时候被围起来,估计只能束手就擒。
跑——
他方才做出这个简单的口型,还没给宁璇一点缓冲的时间,便一把拉起了她,开始疾步往后山跑。他是习武者,跑动间自然是无声息的很,可宁璇却是个普通女子,动作起来声响都是极大。很快,小木楼的外围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连跑远的宁璇抖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估计也是等不及了吧……
亏得殷弘前些年来看沈桓的时候,没事就喜欢跑到后山打猎,对地形也算熟悉。拉着宁璇尽往一些奇险的地方跑,尽可能的想法子躲开后面人的追击。
他们这跑的快,后面的人追的更快,不仅拼命追追,还开始放箭了……
“嗖嗖嗖!”一声声冷箭射出的声音,呼啸在两人耳边。
宁璇什么也顾不得,就一个劲埋头咬牙跟着殷弘跑,树枝打在身上的疼痛都不及理会,身后的那些人显然是想要他们的命。
“这群人还来真的啊!不知道箭不长眼么!”
殷弘这边跑着,还不忘发表下自己的不满。若方才还以为这些人是来抓宁璇的话,可现在完全不像了啊!这一箭一箭的飞,若不是他挡着,极有可能宁璇就是一个下场。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宁璇终于从一阵粗喘气和惊恐里找回了声音,对着拉她疯跑的殷弘大喊着。
作者有话要说:赶在十二点前更文!不断更!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这群人究竟是什么人?估摸着宁璇要比他还清楚吧,在大琰的境地,能够一次性出动那么多顶尖高手的人,当是位高权重。
“小心!”
惊呼一声,便一把将落后的宁璇拉到了前面跑,躲过了险险擦过耳际的飞箭。锦雉羽尾的玄铁箭直直就钉在了不远处的大树干上,“铛!”的一声,寒声荡荡。
慌乱中的宁璇蓦然就瞪大了眼睛!
尚记得四年前,秋猎之日……
“阿璇便瞧着吧,三哥定会猎回很多猎物的!”三公主一双晶眸闪亮,坐在观景台上便是激动不已,拉着宁璇的手不撒开,一个劲头的跟她扯着元褚如何英武。
宁璇是被元褚迫的,百般无奈才坐在了台上,若非她那皇帝舅舅时不时投来关切的目光,估计她早就溜号了。
皇家围场早已是人山人海,金甲披身面目严肃的禁军便是近千人守卫,绣着金龙的黑色旌旗在秋风中威武飘扬着。
这也是宁璇头一年来参加皇家狩猎,往年她都是找借口推掉,而这次人是被元褚直接给抱过来的。连她父亲母亲都不曾阻止,而他抱来了她,就将人放在了台上坐稳,嘱咐三公主看好,便大步凛凛离去。
“小毛蛋便等着哥哥凯旋归来吧,定会射只大虫给你瞧瞧!”
他霸眉高扬,金龙滚边的黑色披风很快便随着骏马消失在了树林中。宁璇那时还鄙夷着他的自满自大,更没心思去等着瞧他。
憋着嘴将将寻了借口想要溜脚,便听到一阵马蹄声哒哒传来,接着就是欢呼不断。站在身边期待已久的三公主一把拉住了她,大叫道:“阿璇快瞧啊!三哥真的打到大虫了!”
宁璇疑惑看去,便瞧见一群人抬着一只漂亮的花斑大虎朝台前走来,而大虎的一双铜目上直直插着两只羽箭。黑色玄铁身的三角羽箭,箭尾上便是三只锦雉羽毛,漂亮极了。
“那是三哥军队特用的羽箭!”
三公主元珊向来崇拜三哥元褚,虽不是一母所出,却是自幼养在皇后宫中,两人感情甚笃。元褚的箭,她自然也是不会认错的。
因为,那是她的骄傲。
透过重重人群,宁璇感受到了那人投来的目光,带着目空一切的霸气紧紧的锁定了她。宁璇吓的脚步后退了好几下,好在身边的人都不曾注意。
她只愣愣的看着那两只深入大虎双眸的锦雉羽箭……
又是一只飞箭擦过,宁璇还在想着事情,殷弘诧异的将她拽倒,惊道:“你在做什么呢!”
秀额上早是一片冷汗涔涔,心里也被冒出的一个猜想吓的有些虚,人被沈桓拉到在地,手臂擦在了石块上,顿时一片乌紫,她回神吃痛捂住手臂。
“是他来了……”
殷弘皱眉,宁璇口中的他,只需一秒钟便能猜出是谁来。说来,也就只有那个男人才能这般强大吧,不过他心中的疑问只有一个,那便是——他为何让人放箭。
传闻中,太子元褚与宁家郡主青梅竹马,幼时便一起出入玄武殿,学文习政;少时,一个是战功赫赫的皇子殿下,一个是美誉天都的郡主千金;再后,皇子入主东宫,郡主也被赐婚成为太子妃,两人的佳话,在天都城里是传遍的。
若说世间最幸福的女人,莫过于宁家璇嬅郡主,能得天神般的太子为夫,此生无憾;而那世间最幸福的男人,莫过于太子元褚,能得惊鸿美人为妻,何其幸也。
其实,说到底最让人艳羡的莫过于两人自幼的情谊。有人说,郡主幼时曾不小心失足落水,还是不会凫水的太子跳入了宫河,冒生命之危将人救起。还有说,郡主畏寒,太子便秋围之时猎的大虫为其制成大氅御寒。也有人说,太子远在边境抵御外地,也不忘鸿雁传书与郡主……
这份举世的疼爱,足以说明宁璇在元褚心中的地位。殷弘便是纳闷了,为何他还下令射箭呢?
也亏得是他方才想的那些话没说出来,若是叫宁璇听了,还不笑个半死。元褚对她如何,她比谁都清楚,若是她不姓宁,估计连他大爷的眼神都得不到一个吧。
幼时落水那事她就不想解释了,事关她的清誉,皇帝下令要扫了一切不利言语,不曾想到这事会传成这么个面目全非的样儿。而她畏寒也确有其事,至于元褚那两箭齐发射死的大虎,也是真真实实的剥了皮送到了她的楼里。可是,谁又知元褚那厮送来虎皮后说了什么!
“这虎皮剥的漂亮,便以充本皇子给小毛蛋的聘礼吧,待你十五一过抬入过后,咱们再一起……哈哈!”
至此,那虎皮便被她弃在阁楼最偏废的角落,瞧都不再瞧一眼。
再说鸿雁传书,宁璇每每想起这事就是冤枉。那确实飞来了书,可上面的内容,日复一日的无非重复一句话——等本宫不日回来便与你成亲。
那时,距离宁璇十五的及笄礼,只差一个月了。
而现在,他的人,在他的命令下,一箭箭的放出。就凭两人从小斗到大的这么些年经验,宁璇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找的到人,便带回;若是不回……那便是死咯。
两人可不敢多做停留,殷弘还真不能保证今日两人是否还能安好。他若伤了还好说,若身边这位有个三长两短的,估摸着大琰国都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吧。
“他到底是不是你未婚夫!怎么跟追着要命似的!”
说来,他殷弘自从出师天坤谷后,便叱咤江湖朝堂多年,俊美的皮囊为他博得了一定的看好,而高强的武艺奠定了他的地位。如这会被人用飞箭追着杀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整个人好不狼狈。
其实宁璇也万万没料到元褚会这般下狠心,他这人好面子,又掌控欲超强,她婚前跑了人,他势必不会放过她。可是在如何想要报复,他也得看看她身后的宁家面儿吧。
他这般下令要她的命,赶明儿,她父亲还不得送老五上位去……
“他这是作死呢!”
就在说话的空当,一只羽箭从后方破空而出,速度极快的射向了殷弘。两人本就跑的极累,一时没闪躲开,长箭便没入了殷弘的肩臂。
“嗖!”穿破衣物,刺入骨肉的那种声音,异常清响。
一道热血便溅在了离他不远的宁璇身上,茶白的衣襟上,便是一抹刺目的红。那只箭的冲力太大,致使殷弘拉着宁璇的手不得不松开,他先是一个跟头就栽倒在地,被拉的失了重心的宁璇也没逃过,跟着就滚在了地上。
恰巧是个斜坡处,宁璇这一滚没被殷弘抓住,就从上面掉下去了。快速的疼痛不断的闪过,宁璇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便撞在了荒石之上。后脑勺处一阵剧痛后,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隐约中,她似乎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朝自己飞来……
不过,她只想说,他那沾了血的衣服,真难看!
“阿璇!阿璇!你醒醒!”
是谁?是谁在叫她?声音很熟悉,可是她却如何也醒不过来。后脑勺的地方痛的厉害,连带的整个脑袋都是一股股的刺痛,稍微动弹便是难受之极。
她哭着在喊一个人的名字,却如何都喊不出声,干涩的嗓道阻挡了她虚弱的话语。只能听见耳边一声声的急呼,却回应不了。
“阿璇!别睡了……快醒过来!我回来了……”
其实,宁璇也不想睡,奈何眼睛跟被胶水黏住了似的,怎么都睁不开!她知道是沈桓在唤她,声声焦急的清冷嗓音落在她的心头,竟然有种刺痛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可能流了很多泪,因为那只在她脸颊上擦拭的手掌都不曾离开过,干干的绢子已然转为湿润。她有些好笑,从出生到现在,她可都没哭过这么多。
“师弟!你冷静点!她很快就会醒的……”
“可是都三天了……她还是没有醒来!阿璇……阿璇……”
三天了?宁璇有些着急了,她的记忆一直停留在摔下山坡的那一刻。不曾料到,转眼就三天了?那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又是如何躲过的呢?
还有她那日看见一身染血的沈桓,真的是幻影么……
“我说师弟,你自己的医术还信不过么?你瞧她是有反应的,那眼泪跟流水似的,你可就别再跟前深情了。别人没醒过来,就给哭没气了……啊!”
不知道沈桓做了什么,殷弘痛叫了一身便跑远了。
“我这手臂也是重伤了的!”
她没有听到沈桓的回应,很快床沿处便是轻轻的陷下一角,他坐在了她的旁边。不知捞了什么东西过来放在了她的手旁,那毛绒绒的触觉,宁璇很快就知道是小白虎了,温润的小舌尖还舔舐着她的手指。
“你醒过来好不好,要我如何都行……别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险险差点断更啊!期末果然是最讨厌的……
章节目录 第12章
沈桓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日,当他赶到时,便远远看见宁璇摔下去,头重重地撞在了大石上。心里那种被撕裂般的痛,瞬间就袭击了全身,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跳下去的。
待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跪在宁璇身边了。她是撞在了后脑上,因重击身子又反趴在地,血糊了她一脸都是,他如何擦都擦不干净,很快她的血便染红了他的衣服。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一日杀了多少人,因为到最后,他的一身茶白衣裳都变成了血红,她留下的血迹早已被别人的鲜血覆盖不见了。甚至连肋下中了一刀,他也没有任何感觉,若非殷弘喂他吃了药,估计他早就癫狂了吧。
可是,即使救了她回,喂尽所有的药,她却怎么也不醒过来,任他如何呼唤,都是无动于衷。
这一刻,沈桓知道了什么叫做无药可救的痛。
“阿璇,醒过来吧,我们成亲好不好?”
被他赶出去的殷弘,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门外,他的右臂被玄铁箭射中,那箭矢上亦淬了剧毒,若非沈桓来的快,只怕他早已命丧黄泉了。只可惜,他百般保护的宁璇还是出了意外。
瞧瞧那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女人,再看看她榻前坐着更为憔悴的男人。
突然自嘲一笑,道:“莫非还真是动心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意,纵使之前嬉皮笑脸的说过几回同样的话,可是唯独这一次,他认真了太多。
而屋中坐着的人,常年练武自然耳力非凡,又怎能听不见呢,只是握着那只肤如凝脂的手旋睨着。丑陋的侧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掠过一抹悲愤。
他似乎又再次陷入了她的阵营……
沈桓这一苦笑,同是与他成长的殷弘自然是知道其中含义。天渐冷了,他的手又伤了,昔日曳风的羽扇早已弃之,空荡的双手死掐在了门楣上,赫然想起几月之前的事情。
“师弟,这个女人她不笨。”
反之,她该聪明的地方,不比他们俩差。
谁也不曾发现,宁璇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无声息的微微抽动了一下子。而擒着她手的沈桓,却浑身都僵硬了。半合的黑眸里流淌的悲痛和怨恨,是谁也不能理解的。
他自然知道宁璇是不傻的,他也不奢求她能少知道些事情。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启动的,早已料到了如今,所以也无甚好后悔的。
唯独,他算错了一件事情……
这可能是宁璇最庆幸的一次,庆幸因为自己醒不来,而听了太多不该听的秘密,尽管说的不太明显。其实她很想发笑的,殷弘当真是高看了她,很多事情她还是不清楚的。
偏生只是凑巧记起了他这个人,才生了疑心,莫怪的第一次在树林里见面时,她就觉着他眼熟的紧。当时还以为是看了太多人,混淆了。可后来偶然想起,她才知道这个男人她是见过的。
不过,那时候,她还是宁家的郡主。
而他殷弘,则是……
“师弟,送她走吧,不要再继续了,你们……你们是不可能的!”
很难想象,如殷弘那般风度翩翩的男人,也会这般咆哮。想来是真心为了他的师弟好,连真性情都爆了出来。
宁璇还在等着沈桓的回复,因为她的惊讶不低于好奇,他们瞒了她太多的事情。如她知道殷弘的身份,那么殷弘自然也是知道她的,那么沈桓呢?
他在这场戏里又扮演什么角色?
良久,宁璇都感觉到攥着自己的那只大掌火热的都在渗汗时,沈桓终是开口了,低沉的嗓音带着不为人知的苍凉,有些嘶哑的说到。
“如何……放得开?”
叫他如何放的开啊!
宁璇是傍晚醒来的,那时沈桓正巧去外间煮药了,端着刚刚过滤好的药碗进来了,一掀开帘子便瞧见宁璇黑乎乎的大眼珠迷糊的转着。不禁大喜,失神唤道:“阿璇!你醒了!”
他这一激动,滚烫的汤药便是溅了一身,烧红了光着的手臂和手掌,他却不及去在意,扔了碗就跑到了榻前去。
“阿璇……阿璇!”
宁璇抿着唇,有些虚弱的笑了笑,后脑的疼痛还未缓解,她稍是一动便痛的慌。刚刚扑过来的人,身上还带着中药汤汁的苦涩难闻,她秀眉微蹙。
“我……我怎么了?”
几日不曾说话,原本的清丽脆音变得黯然失色,甚至有几分刺耳的尖利,她有些不适的低咳了几声。
沈桓虽只顾着高兴了,却也不忘担忧她,见她想起身来,忙阻止道:“别起来,再躺几天先,你撞到了后脑,不容小视。”
宁璇这才想起当日的情形来,她被殷弘带着失了重心,未能抓住救命草就摔了下去。那重击传来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记得昏迷之际有看见一个人影。似极了沈桓,只是……浑身染血。
“那日……我,你……”她喃喃开口呢到,脑海里却尽是飞来飞去的冰冷箭矢,就差一点,她宁璇估计就得没命了。
“傻瓜,别再想那一日的事情了,亏得我来的及时,才救了你跟师兄呢。”他就蹲在榻前,极尽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额头,为她擦拭着渗出的冷汗,轻声道:“乖,可是哪里还难受?”
宁璇稍稍闭了闭眼,示意自己无事,长长的蝶翼眼睑忽闪,带着柔弱的气息。只是这初初醒来,浑身乏力的很,加之撞在了后脑上,可能脑震荡了,所以还有想吐的感觉。
“你没受伤吧?”
她还是不忘问出这句话来,相较于那日被追杀的恐怖记忆,可在之前的那个噩梦,却更叫她害怕。她无法想象沈桓乱刀死于她眼前的场景,真的……
受伤?沈桓下意识的掩了掩左侧的身子,染出一抹戏谑笑意来,不正经的说道:“为夫这般厉害的人物,谁伤的着!”
许是话说大了,说急了,扯着了肋下的刀山。面上顿时一白,可是瞧着宁璇泛着柔光的眼睛时,他生生的忍了疼痛。
宁璇被他那一句“为夫”逗的红了脸,自然也没去计较他那几秒的不对劲,只赧色过后再看看,见他真是一点意外都没有,便心坦然了些。
她这是心坦然了,可沈桓那里,还未平下呢。天知道,他看着她掉下去的时候,是多痛……
“阿璇,下次不要再那样了。即使是躲藏,也要等我来,等我来救你。”然后,安全的带你离开。而不是一身染血的他,抱着一身是血的她走。
宁璇咧嘴就笑了,美目里含着一股流光潋滟,她只想说沈桓这个啥呆子。
“这事又哪是我控制的了?”
他也不想想那时的场景,乱箭不长眼,那些人是铁心要她的命。若非她失足摔下去,那射完殷弘的第二箭,八成就会朝她来了吧。
沈桓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禁有些恼色,垂了面,低沉道:“是我不好,没能保你安全。”
“呆子……”
昏迷好几天,她虽然不曾睁开眼睛,可很多事情她还是知晓的。他所做的一切,她也是清楚的。为她换衣洗漱,抓药熬煮,喂汤送药的,无不是做的绝对用心。
她宁璇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自然也承受不住他这样的关护。
上天让她遇见这样的男人,究竟是好是坏,她真的很迷茫。
烛光跳动,沈桓那张无法入眼的丑颜似乎更加难看了,他拉着宁璇的手,只那一双清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泛着深水般的情。
沉沉说道:“日后,定不会再叫你受伤!”
那一刻,他虽丑不堪目,可宁璇却觉得心都快被融化了,看着他的脸,她笑靥如花。
即使很多年后,她都记得这句话,这句让她和他有了开始的话语。虽不甚甜蜜,无过多华言,却是真真实实的给了她感动。
宁璇这遭醒来,最激动的人莫过于沈桓,其次便是殷弘。他方吃过晚饭,便思量着试试叫他那多日不曾进食的傻师弟出去吃些东西。未料才走在门外,便听见那呆子笑的憨实。
当时,他就直觉是宁璇醒了。
不然,他那傻师弟又怎可能会又那般失态的恐怖。
曾经,他们师兄弟尚在天坤谷时,师父经年教诲要不乱于心,不动于阵。那时的师弟,冷面冷心,做什么事情都未慌过手脚,失过心神。很多时候,连师父都说他这师兄都比不得年幼几岁的师弟呢。
其实,那时他也以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