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的冷意,她统统是看在眼里的。
手臂上的力道在不断加剧,即使他那张脸上东西再多,却也能毫无保留的显示出他此刻的愤怒。在对上宁璇无谓的挑衅眼神时,他软了一口气。
“阿璇……别这样,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那样卑微的祈求语气,却带着更大的痛意直击宁璇的心。她没想过要和他闹,她不过是想确认一些事情罢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她勾唇凄然一笑,清声道:“只有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真叫沈桓?”
“阿璇……”
“是不是!”
秋日来了,转季的天儿里刮了大风,红花绿叶开始萎败,一夜狂风后,院里又堆积了不少落叶。一大早,宁璇抱着沈桓蒸的包子便坐在台阶上,看着他拿着金竹扫帚将凌乱的落叶扫垄去,一时间耳边都是扫帚的刷刷声。
“咦,你们俩最近起的都挺早啊。”殷弘伸着懒腰出现了,最近他是越睡越困,每每都是一大早了才起床,武艺都来不及练。
宁璇甩了个鄙夷的冷眼给他,哼道:“你可以晚上再起来的。”
殷弘无辜耸肩,他撇嘴摸了摸额头,自前几天的一个月色极美的晚上后,宁璇这姑娘就跟吃了火药似的。看什么都是不顺眼,偏生就是不挑沈桓的刺,有气只能朝他这发。殷弘自认为有错在先,是做了些对不起她的事儿,也就不与她计较。
“我说,宁大小姐,你吃……”
“咳咳!”
院中扫地的沈桓不知何时停了动作,提示般的干咳立马就打断了殷弘的话,接着就是一个警告的眼神甩来,那渗人的小白眼弄的殷弘顿时就识趣的甩袖走人了。
“你们啊……啧啧。”
他人都走远了,还能听见那啧啧几声里的无尽鄙夷和无奈。
中午时分,婧娘就过来了,兴高采烈的拉了宁璇说是要去周家坐坐。宁璇这几日都喝沈桓冷战,话都不与他说,只好是婧娘跑去做了和事老,说带宁璇出去劝说劝说,沈桓才松口。
两家离的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的事,宁璇早就是按捺不住了,一见沈桓点头便拉着婧娘一溜烟的就不见了。待跑远了,婧娘才拉住了狂奔的宁璇。
“璇娘,你和沈大夫又怎么了?”
宁璇干笑着扔了手里的野菊花,笑哈哈道:“没事啊,我跟他能有什么事情?走吧,不是要去看新衣吗?”自打听了婧娘说出嫁的新亦瘀好了,想叫她一起去看看,她就激动的紧。一是能出那个诡异气氛包围的院子了,二是她真为婧娘高兴。
婧娘拉住了她的手腕,嗔道:“任是有眼的人,都能看出你们之间出来问题,说说吧……”
“真的是想多了,快走吧,我跟他没事的。”
宁璇不想再提及那夜的事情,所以是迫不及待的想快点找别的事情转移下注意力,冷战数天,她都有点撑不住了。特别是那夜后,她又惹出了沈桓的变态因子,被关了一整天在屋里不准出,这几天出来了也不准乱走。
那夜冷硬霸蛮的样子,她每每忆起,就有些心惊。
稍稍低头,看向了掩藏在纱袖下的手腕,那夜抓淤的痕迹还未散去呢。
——别离开我,千万别离开我,就算是我隐瞒了你……也千万别离开。
再次遇见齐缙,宁璇不免有些吃惊,这时间一长,她都差点忘了这号人物呢。一进周家的院子,便瞧见拴在磨盘边的小毛驴,伴着那兴奋的叫唤声撒着蹄子推动着磨盘。
“啊!终于动了!”
早已在一旁累趴的齐缙,一见毛驴动蹄儿,就激动的差点流泪。扶着旁边的梨树站了起来,也不顾一身狼狈,就朝宁璇招收大笑。
“他……怎么在这里?”宁璇稍稍扯了扯婧娘的衣角,低声询问到。
却隐隐见婧娘涨红了脸,有些羞涩的朝齐缙那边看去,盈盈道:“齐夫子只是来帮忙的而已,没什么别的意思。”
宁璇微微虚眼,齐缙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见来人是宁璇,也不管多累了,就疾步跑了过来。虽是一身布衣,却也难掩风华,俊逸的眉宇上渗满了汗水,他只随意伸手一摸,粗鄙的毫无形象可言。
“我就说那畜生怎的开动了,原来是美人儿来了?!”
宁璇:“……”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那么的怪呢。
就连站在一旁的婧娘也隐隐觉着这话诡异,有些尬然的看向齐缙,却见他一面无知的灿烂笑容,只觉是自己多想了。便上前一步,浅浅一笑道:“齐夫子,辛苦你了。”
“无妨的!”
齐缙倒是蛮大方的摆手,婧娘更是千恩万谢,如今她家中只余下她一人,往年收的谷物都还未脱壳。近来又是一个农忙的季,她也找不到多少闲人来帮忙,稻米摆在屋里如何也搬不动。思来想起就打算去找沈桓和殷弘过来,顺带唤宁璇出来走走,却在出门的时候遇上了齐缙。
她先来就崇拜的齐夫子,果然是个好人,听了她的难处,二话不说就牵了小毛驴过来,帮她搬了谷物倒上磨盘,还驾了毛驴就开工。
“反正,这次真的是多亏了齐夫子,谢谢!”
待三人进了屋子后,婧娘就热气的烧水煮茶去了,说是最近晒了自己摘的花茶,定要给他们尝尝,宁璇如何都没喊住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了,留下自己跟齐缙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
“宁姑娘上次可曾安然?”齐缙极是关切的问到。
宁璇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只从上次有一刻钟怀疑过齐缙后,再见这人,她就隐隐有些害怕的感觉,尽管他那二货的气息时刻散发着,举手投足间却有些不一样了。
“呵呵,我无事,倒是齐夫子你,伤可痊愈了。”
被绑架的那一天,齐缙就半死不活的躺在她的脚边,那样细弱的模样,实在是难以想象怎样好过来的。看看他如今的好气色,大概也是恢复的差不离了吧,宁璇也稍稍松了口气。
齐缙二话不说就起了身,十分热络的坐到了宁璇身边的椅子上,急急道:“那天的事情想起来就心有余悸,可惜我一个文弱书生,没能保护姑娘你……幸而是沈大夫来了,真的好好谢谢他呢!”
“呵呵,齐夫子客气了,不过是顺道救人罢了。”
说来也是凶险,那日她若是不同沈桓求个人情,没有那十粒药丸的话,齐缙这人真的还能活着吗?看看他现在完好无损的样子,一双桃花眼“不怀好意”的在她身上流连,她就有些发堵。
“我,我是说真的!在下虽是手无缚鸡之力,可也知恩图报,沈大夫救我一命,他日定是……”
“那你找他去。”
宁璇十分不给面子的冷冷打断了他的豪情壮语,敛眉瘪嘴间,错过了那干笑之人眼底的一抹杀意。她如今可是在跟沈桓冷战,最不愿听的就是他的名字,可齐缙也在她耳边唤的齐缙,真是直中她的火口!
作者有话要说:齐二货又出现,各种的古怪啊……
这货到底是好还是坏捏。。
章节目录 第17章
婧娘自个儿晾的花茶,泡了水饮,小小红花竟是别样的清爽口味,宁璇不禁多喝了几杯。可是,好好的享受之意,却因旁边坐着的一人,变的有些膈应了。
“婧娘,不是说来看你的新衣吗,快带我去吧。”她终于鼓起了气儿,唤了婧娘一声,极是不耐烦的说到。
她才说完,转身倒茶的婧娘都没来及回话,坐在一边喋喋不休的齐缙就抢先说道:“宁姑娘就这般不待见在下吗?如何说,咱们也是同生共死过的娇俏啊……”
那桃花眼里闪烁的璨然光芒,无辜又哀伤,看的宁璇是好不尴尬。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既然不是那样的意思,那便就在这里陪在下说说话吧。”
宁璇:“……”这是蹬鼻子上眼的节奏吗?
偏生齐缙又表现的很是无意,似乎是真心只想与宁璇说话罢了。宁璇眸色一转,也不好再说别的,至于婧娘更是盼不得,她一瞧见齐缙就是两眼发光,哪还顾得带宁璇看什么新衣。
“宁姑娘是从天都来的么?”齐缙好奇的问到。
宁璇轻轻点头,应了一声,以示回答。
齐缙“哦”了一声,眼珠一转,就亮了,继续靠近宁璇浅笑发问:“那宁姑娘是打算留下跟沈大夫成婚了么?可有订下婚期啊?”
宁璇虚眸,扬起一抹巧笑,带着冷意跳动直视齐缙,道:“齐夫子你似乎话太多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齐缙左一句右一句的话,似乎都带着某种深意,打量着宁璇的*。宁璇本就不待见其人,更是没好气儿了。
骤然起身,宁璇就拉着婧娘往后堂去,她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再同齐缙说下去。好在,周家的后堂她是进去过的,也熟悉路。
“婧娘,咱们还是快去看吧。”
她走的急,拉的婧娘几个踉跄,那姑娘还不住回头跟齐缙打招呼:“齐夫子先坐坐,我们去去就出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宁璇一把拽走了。
“走了,跟他说什么说呢。”
待两人都没影了,似乎还能听见宁璇怒嗔的娇音。齐缙不禁笑出了声来,修长的手指一下没一下的敲在不甚光滑的木头桌面上,朗目疏眉间带着诡异的气息,冷冷看着闪动的布帘。
“哇!这就是你的新衣啊?”宁璇摸着绣了鸳鸯的红布面料,虽是极其普通的布料,可上面的花式却绣的极其好,不禁欢愉的赞道:“真是漂亮!”
一进门的时候,宁璇的眼睛就被那挂在衣架上的红嫁衣吸引住了,几步跑过去就是爱不释手。都道是一个女人这一生,穿着最美的衣服便是嫁衣,即便是廉价也最美。
以前在京都时,宁璇也不是没见过嫁衣,她的那些个姐姐出嫁,哥哥娶妻纳妾,那个个都是穿的极美,孔雀罗服的山河裙耀眼的很。待看多了,宁璇也失了兴致,特别是每每看着从侧门抬入府邸的小妾,她就对红嫁衣没了什么期望。
婧娘也走了过来,拉下绣着并蒂莲的流苏头巾,稍是流连的抚摸着上面的黄线花枝,泛着点点哀愁静静道:“这还是阿娘教我的针法,可惜……我学的还不够好。”
宁璇面上的笑意顿时一僵,自周家嫂子去后,就很少听婧娘提及她的母亲,而婧娘也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强。再次说起她母亲时,已经没了最初的悲痛。
“婧娘……”
“呵,我没事,只是想起以前阿娘教我使绣针的情形罢了,那时候阿娘还说日后叫我自己绣嫁衣,难看了的话,她可不管。所以,我学的很认真,可惜……”
落寞的神色浮现在清丽的容颜上,丝丝的感伤在扩散。可惜她学的再怎么认真,如今绣了嫁衣,她的母亲也没机会看了。
宁璇略略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嫁衣,拉过婧娘的手安慰性的拍了拍,眉目弯旋莞尔道:“都要嫁人了,绣了这么漂亮的嫁衣,谁都会羡慕的……”
估计周家嫂子泉下有灵,也会比谁都要开心吧。
不过宁璇却没说出这句话来。
婧娘忙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水,勉强的扯了扯嘴唇,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的。瞧我这人,好好的净说些败兴的话。”
宁璇巧然轻笑,掏了绢子递给她,说:“既然想通了就好,日后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呢。”她不甚会安慰人,所以也说不出过多的话来,只能如此。
待婧娘整理好了心情,便惊呼了一声,说是想起一件事情来,忙跑去了她母亲的房间,走时还不住的跟宁璇说着:“璇娘先等等我,我去拿件东西就过来。”
“嗯,好的。”
微微颔首,她便坐在了榻沿上,瞧着那一套的红衫,她有些出神了。不知为何,又是想起了沈桓的求婚,混杂着那一夜里,她的厉声质问。
——只有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真叫沈桓?
——阿璇……
——是不是!
——是……
宁璇讥笑出声,这就是她同他冷战的原因。他说了假话,即使他用那样肯定的目光看着她,她也能判断出来,他说的是假话。不是她不愿相信他,而是他从来都没有给过她一丝信任。
——若你真的叫沈桓,那殷弘作何解释?甚至,连我们的开始,我都在怀疑了。
——阿璇!就算是我骗了你,但是……但是我是真的爱你啊!别离开我,好不好?千万别离开我,否则你……
手心蓦然一阵刺痛,她吃痛摊开了手心,发现修长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了,红红的血丝渗出,是那样的刺眼夺目。咬紧了唇,心底一片涩然,他就那样大方的承认了欺骗在先。
那夜,她还有很多的话没问出来,便被他扛回去了,关在屋里一整日。她没有哭闹,只冷冷的看着,看着他莫名的恐慌,独自的焦急。她还知道,那晚她被关在里面,他就坐在门外一整宿。
婧娘很快就回来了,怀里还抱了一个碎花底纹的大包裹,面带笑意激动的唤着宁璇过来,就着木桌,摊开了包袱。
“璇娘快来看看,快些来!”
宁璇疑惑的走近,入眼的便是一道刺眼的鲜红,碎花布块被全部摊开了,叠的整整齐齐的崭新红嫁衣也就那般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是……?”她迟疑的问到。
“这是阿娘准备给你的嫁衣啊!快瞧瞧!”
宁璇有些呆愣的看着她摊开了那件嫁衣,一流水的大红新绸,金线的鸳鸯双双绣于前襟后摆,芙蓉花式的抹胸,云纹滚边甚是华丽。腰佩流苏红绣鞋,盖头玉镯红花样样配备齐全,做的尽善尽美,可见是下了多大的心思,花了多少的精力。
“璇娘,要不要试试?阿娘为了这套嫁衣,可是好几夜都不曾眠过呢,瞧瞧这料子,都是沈大夫亲手选了送来的。刚做完的那阵子,阿娘天天瞧看,说是穿在你身上,定是极美的……”
宁璇只觉心头一刺,周嫂子花了多大的心力,她自然是知道的。甫一见这套衣衫,她估计比谁都要震惊,虽然不是太繁华华丽,也比不得宫里给她送来的那套太子妃的礼服,可如何瞧,她都觉得戏水鸳鸯要比龙凤双飞喜庆的多。
“就不试了吧。”
她微微出言,拒绝了婧娘的期待。不是没看见她失落的神色,而是她真的不想在这种时候穿上她期盼已久的衣衫。
“那,好吧……”
走时,婧娘将包袱打好塞在了宁璇的怀里,如释重负的笑道:“阿娘做给你的,拿回去收好吧。”
宁璇敛眉,点头收过。
出去的时候,就撞上齐缙拼死的拉扯小毛驴,那小东西不知道又是吃哪门子的气,撒蹄子不肯跑了,留下碾了一半的谷米不知如何是好。瞧着急的跑前跑后的齐缙,宁璇突然就笑了。
这样的人,真是……
“齐夫子!快些别忙了,赶明我再去找人就是了,你快歇歇!”婧娘又跑过去献殷勤了,估摸着是看男神太过劳累不过意了吧,端了水就送去。
宁璇有些黑线,如何说也是要结婚的人了,婧娘怎么也要注意下啊。瞧瞧两人咫尺擦汗的情形,宁璇无语的转移了视线。
其实还是很能理解婧娘的举动,毕竟是难得近距离接触男神一次。
“宁姑娘这是要回去了?”
站在不远处的齐缙突然的出声唤了一下,已然走到院门处的宁璇不得不停了脚,愣愣的回身过去笑笑。方才她就同婧娘道过别的,本不想和齐缙接触过多,所以见两人亲密的很,她就想溜脚走人。
奈何,被叫住了。
“不如我送姑娘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宁璇兀自打断了他的殷勤,不甚好意的指了指尥蹶子的毛驴,笑道:“你还是管管它吧……”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人了,等走远了才回头喊了一句:“婧娘,我回去了,有时间你就过来哦。”
好在宁璇还是知道路的,抱着包袱却慢下了脚步,她不是太想回去,本来是打算在婧娘家多待会会,偏生那里还多了个齐缙,真是叫她好气。与其看着齐缙那二货,她还不如回去呢。
她磨磨蹭蹭半晌才走到一个坡下,丢了刚啃几口的野果子,就有些犯难了,隐隐垫脚就能看见他们现在住的院子,不知怎的心里生了一丝畏惧。
正踌蹉着脚步,埋头踢着石子不动,思着心里的事情。
“怎么不走了?”
上面陡然冒出一个声音来,吓的宁璇赶忙抬起了头,一个哆嗦,见是沈桓,立马就起了气儿,抬声道:“你干嘛在这里!”
他似乎来很久了,盘腿坐在银杏树下,见到宁璇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就从上面一跃而下。冷着脸看向宁璇,目光偶然滑向她的怀里。
“刚刚怎么不走了?是不打算回去了?”
宁璇有些好笑的扯了扯唇角,似乎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的不信任她,之前她确实是总想逃跑,但是自从她明白自己的心后,早就打消了那样的心思,他现在又凭什么这样怀疑她!
“是又如何?”好吧,在面对他时,她总是无故的就涌起倔犟的脾气来,不肯认输。
不期然,她这么一顶,沈桓顿时就黑了脸,隐隐还能听见咬牙切齿的咯咯声,那似是要吃人的眼光,吓的宁璇倒退了好几步。
强制压下了心底的不预,咽了咽有些干涸的口水,无谓的看向他。
“想拿我如何?”
又想绑她关她?还是用她最怕的针来扎她?!
她的眼神似乎已经传达了一切的信息,就是这样的不服输的眼神,彻底激怒了沈桓,他一步上前就钳住了她的手臂,猛的一用力就将她拉近了身边。
“想离开我?!不,不可以的!阿璇……”
“你放手!疼!”
宁璇委实被他拉痛的手臂,那似是铁钳般的大掌,捏的她半条手臂都麻木了。柳眉皱起,额间已渗出点点冷汗。
“阿璇……我,对不起……”他终是松开了手,不忍她那般疼。
待他再想伸手抓住她时,她下意识的躲闪,让他心生了几分悔意。不知所措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不知所言。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晚上还要奋斗背书……
好惨啊!!
六点就要起床做题!
快给我力量吧!
章节目录 第60章
“阿璇,对不起……”
宁璇冷冷暼了他一眼,忍了半晌在眼眶里打旋的泪,终究是“啪嗒!”落在了衣襟上,滚烫水滴划过脸颊的那一刻,她就笑了。
“沈桓,难道你打算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一直活在欺骗和谎言编制的强制爱情里?
今日的宁璇很不对劲,不,是最近以来都很不对劲。沈桓隐隐能察觉到她似乎在开始算计什么了,于是心里跟长了草似的一片荒凉,他本以为两人算是修成正果,可是现在看来,其实不然。
“阿璇,我从未想过要欺骗你什么,一直都是……你,是你!是你欺骗了我,是你背弃了我们的誓言!”
宁璇被他疯狂的眼神捆的脚底生根,那一片黑眸的清明冷静被彻底打碎,沉淀多年的愤怒哀怨一朝爆发,一切的矛头都是直指她而来,化作利剑直击她心。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她不怒反笑了,似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而眼前陷入疯癫的沈桓,就是在说胡话。
沈桓怒极了,几经张口,却是吐不出一个字节来,丑颜上布满了恐怖的狂躁风暴,垂在身侧的两手已然紧握成拳,骨骼生生作响,似乎正在忍受天大的痛苦。他想上前抓住宁璇,可又怕一时失手弄伤了她,但是她那样的表情……
“不要再笑了!宁璇,发生过一次的事情,我绝不会让它再发生第二次!”
同理,他傻过一次后,绝不会再上她的当。
“沈桓,你是疯了吧!”
宁璇就那般挑眉,冷冷的看着他,精致的面上写满的是嘲讽和无辜,生生的就戳了他的痛处,一言既出便收不回了。
沈桓,被她彻底惹恼了。
一直以来,宁璇都觉得沈桓的身上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而且还跟她有不小关联,奈何他从不明说。但是她知道两件事情,一他是恨她的,二他也是爱她的……
如他这般有着矛盾心理,身藏大爱大恨,总是闷不吭声,时而话又多的跟水流一样,动手能力极其残忍的丑男人,九成九就是个大变态。
果不其然,宁璇不过是与他争执了几句。这不,人又给关起来了。
“唉,我说你别惹他行不行?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殷弘就斜靠在门楣上,看着上了锁的木门深感无力,门上的糊纸被他戳了个洞,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半分情景。他来了快一刻钟了,里面的人都不曾吭过一声。他向来深谙他家师弟的诡异脾气,如今撞上宁璇这个傻女人,也当真是老天作怪的紧。
“你这次又是做了什么惹他跟疯了似地?”
说来,殷弘倒还是有些佩服宁璇的,他那师弟打小就不喜言笑,三棍下去都打不出个屁来的人。居然会气到整个人都跟疯子一样,扛着死命挣扎的宁璇就往屋里去,还不住大喊大叫,那场景……现在想想,他都觉得手里的包子吃起来更加有味了。
躺在榻上假寐的宁璇终归是受不了了,从榻间烦躁的翻身坐起,几步走向门边来,对着木门便是一脚,不悦道:“你烦不烦!”她现在可是看这俩师兄弟,是越发不顺眼了。
殷弘是习武之人,听得出那故意大步的脚踏声,所以那一脚踢在门上时,他也没啥动作,就挑着英俊的眉头浅笑。
“怎么会烦呢,跟宁郡主说话,那可是小生的荣幸呢,说多少都是不烦的,哈哈!”话语间,语气好不轻佻。
宁璇本就心情不顺,再遇上他这个耍泼,更是气极了。奈何听他喊了自己的身份,便忍了气,咬着牙:“你可算是承认了啊,殷大人!”
聪明如殷弘,自然知道宁璇说的是什么,想想自己方才确实是一时口快说漏了,但也没慌张什么。敛了敛眉,将手里的肉包子又啃上了一口,轻快道:“郡主都知道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嘛。”
宁璇冷哼,之前怎就不见他那般直白过。若非是门被上了锁,宁璇估摸着早就将脚上的绣鞋掷到他那张俊美的脸盘上去了。
深究少时记忆,宁璇第一次见殷弘时,应该是那年冬日……
“哟,郡主,您小心些,雪大道滑呢……”
又是一年雪纷飞,宁璇穿着一身火红宫装在未央殿前欢脱的奔跑着,彼时她已然十三岁了,浑然天成的皇家贵气,外带那张绝色的小脸,在寒冷冬天里竟是跳出了一道别样风景来,犹是惹眼。
“周老翁,皇帝舅舅他好了没啊!”
宁璇有些急了,半埋火红狐绒的小脸上挂满了不耐,她这一大早接了皇帝的口谕,被抬进了宫来。可人刚到未央殿外,却被拦下了,说是皇帝正在处理政事,让她到偏殿等候。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她哪是坐得住的人,便跑了出来玩雪,一玩就是小半时辰,可皇帝还未宣她人去。
跟在一旁侍候她的是皇帝御前的内宫管事周奇,人老又精明,深的宁璇的心,所以常常被皇帝派去接待宁璇。如今天这样的事情,他也是遇见过好几回了。
“郡主且再等等,陛下那刚传了话来,就快好了。”
宁璇一把扬了皮套上的白雪,不满的瘪瘪嘴,她自前些日子跟元褚闹了不快后,已然好久不曾入宫了。若非皇帝说有惊喜要给她,千万个人来请,估计她也是不愿来的。
“那便再等等吧。”
果然,没过多久,便见未央殿门打开了,几个身着朱红官服的文臣从里面急急走出,随即便有小太监站在白玉栏杆旁朝她这边招手,示意过去。
“郡主,快些走吧,陛下那的事情处理完了。”周奇不禁喜道,他可是提心吊胆了几个时辰,宁璇这丫头自幼就传闻身子骨不行,可偏偏喜欢玩雪,往那雪堆里一扎就不愿走,他可是生怕她出个意外来。
正忙着裹雪球的宁璇闻言就站起了身,瞧那从龙阶上走下的一群人,她终于是眉开眼笑了,道是她舅舅终没骗她。
她这一高兴,手里的雪球就丢了出去,一时也没往哪个方向看,就去捡自己刚刚用银簪雕的冰浮了。突然就听见一阵闷响,之后便是一群人的嘈杂。
“唔!”
“殷大人可曾伤到?!”
“快!”
宁璇忙起身看去,旁边的宫人过来给她披上大氅都被她挥开了,只看那人群里捂着脸颊的人,她就知道自己惹了祸。
“呀,砸到人了?”
这说来也极是凑巧,方才那些人明明都还没走过来,不曾想,她这随手一扔竟这般巧的砸中了人。看着那群混乱的朱红人群,她有些无辜的看向了周奇。
“郡主勿怕,不过是个雪球罢了,无碍的,老奴这就过去看看。”
那些人,离的倒是不远,周奇一过去就散开了群,争先恐后的行礼问安,要说人也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这群文官巴结的也算是找对了对象。
“是文殊院的殷弘殷大人吧?无碍否?”
顺着风,宁璇听的话也是极清楚的,周奇也算是厉害,那一大群子的人,他竟然也能喊出名号来。虽说是询问,却没听出一点关心来。
“下官无碍。”
一道清澈如流水般的男音就这么淌入了宁璇的耳,那温润暖暖的嗓音,似极了春日里的第一汪清水,舒服又动听。
她不禁睁大了眼往那方看去,却见那男子低头掸着身上的残雪,衣襟上是从三品文官的鸿雁图案,边角处还印着金线回纹。在他抬头之际,宁璇窒了一下,那浅笑间便是儒雅俊美之际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那人回了周奇的话,便朝她这边看来了,四目相对时,宁璇只觉面上一热。
“郡主,陛下宣您快些入殿去呢。”
不知何时来的小太监,在宁璇跟前恭声请到,瞬间便打断了深思的人儿。
“啊,哦……晓得了。”她随意应到。
文殊院殷弘么……
心里默默念了这个陌生名字好几遍,便移步跟着小太监愣愣从另一端上了龙阶往未央殿里去了,远远的她似乎还能看见那人在笑。
即使在纷杂的人群里,也是那么的耀眼,笑的是那般的好看。
惊鸿一睹后,宁璇便按耐不住打听清楚了这人的身份。说是文殊院的掌史,新入朝野直属皇帝管辖下,深的皇帝的赏识,又因为长的好看,更是名声大噪,不少老臣都是看好的东床快婿呢。
可再后来,宁璇被皇帝有意跟元湛撮合一起时,面对长相更加上了一层的五皇子,殷弘那俊美儒雅的小清新也便渐渐淡出了她的记忆。
直到两年后的今日,再度见到这人时,她除了只觉得眼熟之外,便再也想不起其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不容易考完试,打算休息,结果一睡就是一整天~
通知下,从明天开始,咱就要先放防盗章节了,晚上十二点之前再换回正文
大家买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哦,我会标明的。
之所以这样,一来盗文的太猖狂了,我刚刚更新还没冷却就被盗文了,很伤心
二来,防止俺断更啊~天天都惦记着更换正文,多好~
章节目录 第61章
楚明姝这个长公主做的怕是最舒坦的,可万万不曾料到,有一日偏生就落在了他楚泽的魔掌里。
这国史已然抄了三天,也不曾让人代笔,绵柔的小手握着毛笔杆子是愈发的没力了。奈何,梨木书案一旁还站着一个状似面瘫的恐怖女人。打个激灵,继续强忍着书写。
循着多年的记录,明姝打小生了下来,也没受过这份罪。稍稍一停笔,那陆侍人如刀刃般的眼神就只朝她砍来。丝毫不将她这个长公主放眼里,最可恨的还是,这女人居然还调走了所有宫人,不准许任何人见她,还美其名曰:王爷吩咐。
“殿下,请您认真抄写,王爷吩咐过,您何时抄完,便何时出宫见人。若是一直抄不完,他会亲自来教您。”垂目恭敬到。
“啪嗒!”明姝提笔的手一颤,刚刚沾了墨的笔尖就渗出一滴黑墨,掉在了白净的宣纸上。瞬间,一朵墨花绽放。
“殿下,请重新换纸抄写,王爷吩咐过,不能有半点杂质。”继续垂目恭敬说到。
明姝苦着脸看那方写了一半的纸张,再看看那个冰冷冷的女人。顿时就起了气儿,终是要爆发了,芙蓉般的漂亮小脸上,堆满了愤怒。一下子就扔了握的温热的毛笔,从雕花木椅上跳了下来。
“本宫不抄了!不抄了!”
明姝怕楚泽,这是一回事。可身为万人敬仰的公主,好不容易乖乖听话几天,到头来还是被一个小小侍女蔑视威胁,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明姝人虽小,脾气却是最大的,除了楚泽能治的了,换了任何人都还压不下去。
发起脾气,也不管你是谁的人,朝着外面那队皇帝赐给她的亲卫兵就下令道:“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本宫绑了!”大抵是气糊涂了,明姝就站在风头上大叫,刚刚缺了门牙,一张嘴就被风给呛着了。好在,还是红着脸发号了命令。
谁也不曾料到,那陆侍人竟还是个练家子,身手居然还不错!
一个女人几招就撂倒了几个男人,也好在这群卫兵都是皇帝从军队里调过来的,有那么几下子,能撑住一段时间。
明姝自然知道是闯祸了,这女人一旦收拾完她的亲兵,肯定是要逮着她去见楚泽。
到时候……
想也不想,就跑了出去,将所有的侍卫都调集到了大殿去。俗言道,双拳难敌四手,陆侍人再如何厉害,对持这么多大男人,也是需要一番时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