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摸不透那眼神,似是很迷茫,又像是被这天气里的薄雾模糊了眼眸,久久地,直到一只白色的大狗骤然跑来。
这下我更不敢下树了,这十多天都没有看见这只狗的模样,它是从哪个地方跑来的?
扬着发酸的脖子,视线四处张望,没有搜索到类似狗屋的地方。
俯头看着树下,青草绿地上才发现原来都快三十多岁的伯爵今天穿着白毛衣,竟意外的与大白狗的浑身白毛贴切得很,只是……
突然那树下一人一狗同时仰起头来看着我的时候,隐隐觉得双脚微微颤抖,他们目光中的意思明显就是,为什么我坐在树上……
于是只好干干无事地开始瞪大着眼睛,将着视线从着那其中一双是又圆又大的溜溜眼睛,一双深邃无比却又过分让人觉得严厉的眼神里硬生生地挪开,都是让我恐惧的!
“下来”
甫一听道,不可避免的颤了下,能不能装作没听见?
寂静的四周,却分明提示着我脑中乱成一团的思绪,树下的那人冷冷地说了两个字下去……
……
颤巍巍地下了树,腰杆紧紧地靠着树干站立,盯着自己的白色单鞋的鞋头,有些些沾染到树上的青苔。
低垂的视线渐渐看到那双皮鞋走了近来,只是……直到带着体温的身体靠着身上来,才惊慌地不知所措。
伸起的双手也好像毫无用处,低垂的头被迫只能平视着,鼻息间满是令人害羞得心跳加速的味道,伯爵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淡淡的,却避免不了还很清冷。
伯爵伸手抚上我的头发上之际,连着滑下的一个发卡,像一场无声默剧,又像是一场扯木偶戏,突如其来地唇瓣上一疼,伯爵张着上下排牙齿,一下一下轻咬着。还来不及反应,一只手臂抠紧我紧靠着树干的腰身,憋闷得无法正常喘气,顿时,突兀地一声放浪的“嗯”声,好似一直在耳边游弋未远去。
是自己的声音?反应过来时,“轰”地脸上刷的滚烫起来。
不大自然地扭捏起来,感觉要把背后的树皮都蹭下一层皮来,即使所谓的接吻已经从咬唇进展到很有话题争议的……舌……吻,可还是想打断,杂乱的思绪有着一丝冷静告诉自己必须扯离。
可是,心想的怎么能那么容易就让事成,长摆裙粗的麻质也无法抵挡住那手掌所到之地的炙热,更别说那起起伏伏的胸膛,迫切且急喘的气息,即使再怎么想后退,也是无功地被一双手臂有力地“捆绑”着。
奔腾而起地热潮不断散在全身,若是再不换气,我就有可能就将在这南园窒息了……
扑腾着双手,终于在手掌触碰到伯爵的两边面颊,推开了那滚烫的气息,却好像没有逃掉那湿/润的舌,惊诧地感受着手掌痒痒的触感。
悸动,心里像钻了无数细小虫子,好似非要逼着我说出什么话来。
心动,眼前的人那朦眸里直直注视着,不得不去配合着伯爵的一举一动。
瘫软在伯爵的怀里,感觉着那手臂故意放纵地任着两人的身体一寸一寸往下躺,青草味近了,泥土味近了,没有发现身侧的一黑影也近了……
“砰”
唯有看见微醺的午后天空,时间从什么时候开始过得真快,刚才我不是才爬上树,然后看见伯爵,然后……不知不觉看呆了,他奋笔疾书,是工作吧?那么忙碌。他甩开手中的刀叉,是饮食不对心?都没吃几口……
然后,然后……
我侧过头,看着刚才一场事故的始作俑者那只大白狗。
此刻正“呵斥呵斥”地为着伯爵团团转,难道它是母的?刚才是吃味,所以才有的举动了?
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站起身,随意扫了扫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土,看着正背对着自己的伯爵,应该转身直接走掉吧,他都好像没想理会谁了,连着那只大白狗也没伸手安抚它。
转身,踏出脚步的那一刻,听到背后的伯爵说着,“一个礼拜后,我会去中国,你跟着回去吧。”
中国,要回去了吗?
瞬间遁入自己的世界,很迷茫,刚刚知道自己是远离中国11993公里的英国,有份庆幸的心态,要知道下了山,出了那个山村,就是直达那个城市,那令人一想起就觉得窒息感强烈的城市,一直想避忌的城市。
当再一次噩梦中醒来,不断从脑中印画而过的一幕幕,撕心裂肺地孩啼哭声,一声二声不断。
有着无数次如在地狱般,身体的疼痛,思想的逃避。
也就是在选择永远脱离痛苦的那一刻,如清风的少年伴随一股稚气,怒不可遏地一番谴责,尔后,轻拥住我疲软不堪的心。
怎样的温暖,才会有那样双倍苦涩?
环视清寂的四周,空气满是陌生的气息,唯有身旁座位上的人。
原来我是真的忘记过他!
满心满眶的眼泪再也抑住不了,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爱生气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为什么现在的他暴虐得让之前阳光都似乎根本没存在过他的世界里。
伯爵在我模糊的视线里,睁开了假眠的双眼,抖了抖眉,冷冷地问着,“后悔了?”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怎么能不后悔呢?点了点头,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哽咽的声音在这人影鲜少的头等舱内出现任何不合时宜的动静。
耐不住近前的人直视着的目光,张开双手,环绕在他的脖子上,揽紧。
吸了吸鼻子,委屈无比地低声说着,“我,真的好后悔,悔不当初……为什么我的心那么傻,让我现在好后悔!”
连曾经薄荷清香都不在的他的身上,陌生的另一味道,有的也只想珍惜了!
这世界,现今,也只有他。而他一直没变,是我,是我的不好。“如果可以,我也不喜欢这样。”
糖果色的呢子披肩,白色蕾丝洋裙,串珠蝴蝶结短靴,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欢声笑语的四周,难得心中郁结放下,有同龄人的笑颜,长辈们的和蔼对话。
可甜美的梦就在这里转换,生日宴会帘幕落下,偌大的别墅,唯有一家三口,唯有冷却得不像话的盘中餐,不得一丝香味扑鼻,唯有哭泣的一人就是我。
嚣张拔弩地父亲,匐在地上,害怕得直颤抖的母亲,从记事以来,人前的父亲有多爱多爱母亲与自己的好男人形象,在人后,在这个别墅的这个客厅里,他变得陌生,毫无熟悉可言。
沉默中,看尽这一切,时常想着,若有勇气,冲着母亲一阵大喊,为何要包容?这明明是包庇!想着,冲父亲一阵大喊,你到底是不是人,若再赋予力气,肯定要回击父亲,让他尝尝母亲的眼泪是怎样的味道。
在这个半夜,懦弱无能的我,推开别墅华丽的铁栅门,一直想着,就这么跑下去,直到筋疲力尽,会死吧?会死吧!
短靴跑掉了一只,不想管,却是被害得差点绊倒,好在没摔跤,解开另一只鞋的蝴蝶结,赤着脚,这半夜,启明星已经初上,夜晚实在的清冷,也就只有我疯疯癫癫地疾跑着,越来越地向郊地的方向跑去,呢子披肩的蝴蝶结系带不知道什么松脱,终于在疾跑中的某一刹那遗失在某个路段。
白色蕾丝洋裙在晨间的清冷初阳下,略显单薄,急喘不停地错乱气息,脚步停止在宛如明镜的湖泊边,太过寂静,以至于听着自己的喘息声,夹杂着不明的颤息。
轻轻闭上酸涩不已的双眸,右脚微抬,向前空空地踏去。
“做什么!”
一股大劲头,猛地狠狠地将我向后拽去。
惊吓地睁开双眼,如清风的少年伴随一股稚气,怒不可遏地双眼瞪视着我,随后又是一番谴责的语论。
也许是委屈,也许是他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至少以为只是一面之缘的人而已,便吧嗒地掉下眼泪,哭得许久,许久。
直到,被这陌生人拥住我疲软不堪的心。
怎样的温暖,才会有那样双倍苦涩?
在那么偏僻的郊地,怎么会有那样的少年突然出现,很奇怪,也在后来变得不奇怪。
地点逆转至,两年后,樊家大宅,一切真相在大厅通明的灯光下曝开。
十八岁的我,在以为可以如愿与所喜欢的对象结婚的时候,那个如风少年,正双眼愤怒地恨恨地指责着我的家人樊家的大家长,我的亲奶奶,樊英。
不断从眼中崩落而下的眼泪,冰凉得不像话,瑟缩着身体,不想将眼前所发生的当做是现实。
“习少泉,我后悔了!后悔要跟你在一起了,你有的只有你的愤恨,我不喜欢你了。”
有时候觉得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的说了那样的话,可就是说过了。
然后,无厘头地因为经历第一次那样撕心裂肺地分手而出车祸,果然是没好下场地失忆了,却是暂时性失忆。
于是总在想若是长久失忆多好,那样就不会因为后面全部想起时,记起了那如风少年曾在我入院的当天冲进病房,如疯了一般,却因家里人的出言讽刺加之我口口声声地陌生之语而落寞而走了。<ig src=&039;/iage/14233/507896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