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山庄东北角,参天的若木树下。
白玉池中,容颜如玉,眉眼如画的少年皮肤细薄透明,只是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安静合着眸子,倚在白色的浮木之上,新的温泉水注入,池中结冰之水渐渐融化,水汽渐渐地氤氲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起身,缓缓走向池水岸边,微微皱眉,“嗯?”脸色微微发黑。
若水之水静静流淌,顺向东方,西方残阳似血,渐渐西沉。
夜宿山下山的山路上,一辆豪华宽大的马车自半山腰缓缓驶向山下,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痕迹,赶车的是一个蓝衣少年。
马车分为里外两间,通体紫檀木打造,黑中泛紫,黄金为顶,黑色锦缎为帷,珍珠镶嵌四角,雍贵典雅,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可以用的。
风眠卖力地挥一下马鞭,对着坐在马车外间的朝珠小声八卦道,“你说是谁偷了公子的亵衣,你们十来个人,二十几只眼睛就愣是没看到。”
“快赶你的车,赶稳一点,话那么多。”朝珠看了一眼崎岖不平的山路,小声提醒风眠不要乱说话,亵衣丢了,公子虽然什么都没说,那脸色任是谁都看的出来不好。
“我赶车的技术你还不相信啊,哪次摔倒过你。”风眠笑眯眯,知道朝珠是为他好,专心赶车。
云珠隔着纱帘,向马车里间偷偷看了一眼,马上回过头来。
马车里间,少年穿一身月白锦缎长袍,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清贵典雅,他静静垂眸,手中握着一只全身鹅黄宝蓝色相间的小鸟,巴掌大小,少年撩开车帘,张开手掌,淡淡开口,“去吧,帮我找到。”小鸟扑腾了两下翅膀,飞向空中。
小夭、止殇回到天易居客栈之后,止殇就回自己房间里,关门之时还不忘很认真地叮嘱小夭马上洗澡。
小夭对止殇敷衍两句,哼着小曲走向自己房门,小夭房门口,盘腿坐着一个穿墨绿衣衫的过分漂亮小男孩,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
男孩发丝乌黑,发髻强行被小夭绾成一个小包子,皮肤雪白,唇红齿白,眉眼精致至极,若不细看,只是一个粉雕玉砌过分漂亮的小男孩。
然细看之下,他的眸子漆黑的没有尽头,却有让人生出华光流影,刺目逼人之感,眉宇之间望去好似有万千景致,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样,却让人感觉到凛冽的气势,小夭不知道这样的小五长大之后会是怎样的惊艳。
“小五,你坐在这干嘛?”小夭睁大眼睛,想了一会,扑哧笑出声来,“你你你……不会在给我看门吧?”我把你是当弟弟养的,可不是当小狗养的。
小五黑着嫩白小脸,一双大眼睛因为瘦弱显得更大,眸子乌黑幽深,隐约有苍茫气息,不可见底,似是萧祭的风,苍茫的大地,似乎已经历了世间的万千,完全不似他这种年龄该有的眼睛。
小五他狠狠地瞪着小夭,乌黑的眸子里满是怒气,小夭通过怒气看到了小五眸子最深处的脆弱和无措。
小夭蹲下,温柔地摸摸小五的头,展开明媚的笑脸道,“好啦,起来啦,是我不对,出去的时候没有告诉你。”
小五扭过头冷哼一声,不理小夭。
“好啦,好啦,小五不生气了,是姐姐不对。”小夭把小五搂紧怀里。
这个过分漂亮的小男孩,在她身边已经七年,这样的他怎会平凡?她知道他终究会以一种她想象不到的方式离去,她只希望那一天来的慢一点,慢一点,在慢一点。
她不问他的过去,他眼中的苍茫,他终究的去向。
在那来临之前,他只是她西陵桃夭的弟弟,被她起名叫小五小男孩。
小五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身子就软了下来,头深深地埋在小夭怀里,身子微微发颤,嘟囔了一句,“不是姐姐!”
小五跟着小夭走进房间,安静地坐到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小夭自己在房间里忙活。
止殇的吩咐,客栈的伙计将木桶热水送到了小夭房间,小夭看了看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的小五,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走到小五身边,叫道,“小五?”这孩子太没有作为男人的自觉了。
小五抬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望着小夭,小夭摸摸小五垂在肩膀的细软黑色发丝,柔柔软软的像是小动物的绒毛,让人看了就像活动活动手脚。
小五皱了皱眉毛,却没躲开。
“小五要和姐姐一起洗澡吗?”小夭坏笑,瞅着小五,小五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木桶,脸烧红的像刚下油锅的虾子,冷哼一声,“女人?!”
“那你还不走?”小夭挑眉,开始缓缓地解开轻薄紫纱的腰带,小五瞪着小夭,再次冷哼一声,这女人太不把他当男人了。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脱衣服了。”看小五脸红,小夭威胁道。
“我不走,你脱吧,我还小,不碍事。”小五虽红着脸,说出的话还是很淡定,他挑起削薄的唇角,斜睨小夭。
“滚丫的!”小夭一脚揣在小五的屁股上,踹出门外,这厮也太不把自己当男人了吧,跟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踹走了小五,小夭第一件事就是把胸前凸起拽出来,长呼一口气,这水袋放在里面看着虽好看,手感也不错,就是太沉了。
小夭洗完澡,换好衣服,想着要去止殇那里要件亵衣,还没出门,止殇就推开了她的门,挑着细长的凤目,瞟了门口一眼,“小夭,你这弟弟不白养,关键时候还能看门。”
小夭一看,果然是小五盘腿坐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正怒气冲冲地瞪着止殇,小夭失笑,两人刚才一定掐了一架,结果止殇胜,不然他进不了门。
小夭连哄带威胁地把小五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回来时,止殇正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霸占着她的床。
想着有求于人,小夭没有把止殇从床上踹下去,笑眯眯地望着止殇,“师兄跟你说你的亵衣任我挑选还算数不?”
止殇抬眸,以臂枕头,微微侧首,狐疑地看着小夭,这丫头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不过最后还是拿出亵衣任小夭挑选,自家师妹用得到,不能去拿别人的不是。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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