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单趁着大家势气高涨之际,没有再留给燕军以喘息的机会,率领齐军追亡逐北,乘胜追击。由于之前“火牛阵”大败燕军,再加上二狗子等回家之后将田单事迹绘声绘色的大肆宣传,就连一直对燕国忠心耿耿的尧战都归降齐军了,大家一传十,十传百,田单早已是威名远扬了。而且大家越传越神,齐国老百姓都当田单是天将下凡,再加上田单带领的军队军纪严明,从不扰民,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又有“千里眼”神器和高人相助,田单已经是人心所向了。
田单率队所过的城邑有的是徒劳的抵抗了几下,就丢盔弃甲了;有的单是听到田单率的齐军来了,连象征性的比划几下都没有,就望风而逃了;还有的甚至都不用攻打,就自动叛燕归齐了。一路上,田单率领的军队是不断扩充壮大。田单带领大家从即墨城一口气直追到了黄河边上,齐国之前沦陷的70余座城池全部失而复得。
齐国的老百姓从来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再也不用做亡国奴了。老百姓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凡田单率军所到之处,老百姓莫不是倾城相迎。田单率军落脚的临淄城里,老百姓更是张灯结彩,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
“将军,如今齐国已基本光复了,我等请将军自立为王,我等愿誓死效忠。”大牛、二牛、尧战等一干得力战将全都请立田单为齐王。
“将军,我等愿随将军共建和平天下。请将军为王!”
“请将军为王!”
一时之间除钟连之外,大家全都跪下了。
“大家请起。”田单赶紧伸手一一扶起跪在前面的大牛、二牛和尧战等人。
“兄长,”钟连担忧的眼神看着田单,又看看跪下的一干人等,欲言又止。
“大家快快请起。此事先容我三思。”田单赶紧扶住又欲跪下的尧战,“大家起来吧,我们齐国的主公还在莒城啊。”
听到田单这句话,钟连又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一下田单,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不是想一统天下吗,怎么又这么说呢,这到底是演的哪出啊,钟连自己也糊涂了。
“不,将军,现在齐国的老百姓没有一个不是拥戴将军的,齐国能这么快光复,将军功不可没。”
“功不可没,就可以自立为王吗?”田单看了一眼一直默不出声的钟连,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刚开始率军打出来时,自己明明就有自立为王的打算,可不知为什么真正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大家都别再劝了,这件事也不急在一时,想当年我们大齐国仅剩下即墨和莒城两座城池未被攻破,可今天我们大齐国只有聊城尚未收复了。今晚大家是否该好好庆祝庆祝啊。”
听田单说到这事,大家脸上全是自豪的神色了,“好,听将军的,今天我们大家先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好,弟兄们,今天大家先抛开一切,只管喝酒,说好了,大家不醉不归。”
“哦,喝酒去喽。”大家哄引而上,簇拥着田单向屋外走去。
钟连一直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看到大家都走了,犹豫了一下也缓步跟了上去。
钟连由于心中有事也无心饮酒,勉强坐了会,见大家兴致正高,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钟连到田单临时安排睡觉的屋子里来来回回跑了五、六趟,这次终于见他房里亮起了灯,不过现在差不多接近二更了,也不知田单是喝醉了还是已经睡下了。
“姑爷不是找我有事吗?怎么门都不进就要走了。”钟连在田单门外徘徊了半天,正准备离开时却听到了屋里传来田单的问话。
听声音田单不但没睡还清醒得很。钟连也就迈步跨进了门槛。
“兄长还未休息?”钟连一进屋就看到田单心思沉沉,单手支着头坐在茶几前,便明知故问道。
“坐吧,”看到钟连进来,田单动也未动,还在想着自己的事。
“兄长不是真心要称霸天下吧。”钟连本来和田单就是一家人,再说自己等了这大半天也就是为这事而来的,所以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
“那你说呢?”田单并不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认为是。”钟连也不转弯抹角,既然话都挑明了,也没必要再遮着掖着了。
“那你觉得我可以吗?”田单竟也没有否认,只是,不知为什么,只有在战场上看到那遮天蔽日的旌旗,林立的刀枪,奋勇杀敌的将士时,他才会在心底涌起这般豪情。至于要不要称王,他也不是有很大的野心。所以才会在众将士请他自立为王时,拿不定主意,下不了决心。而且关于前世,他也就只能记起他和叶子之间的点点滴滴,其它的一直回忆不起来,因此他也很想问问这个能知上下五千年的姑爷。
“不可以。”钟连毫不客气,不留余地的说:“历史上根本就没你这么一位皇帝。”
“哦,”田单扬起了眉,他本也不怎么热心做皇帝,只是钟连这么一说,挑起了他些许好奇心。
“那当然,你不要幻想着你能改变历史,”钟连并不知田单内心真正的想法,生怕他有做皇帝的野心,赶紧劝道:“历史就是历史,我和叶叶都了解这段历史,而且过来以后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历史就是历史,不会因我们的到来,因我们的先知就会发生改变。再说……”
钟连看了一眼仍端坐在茶几前的田单,仍是面无表情的模样,甚至不知自己刚才说的话他是否听进去了。
“再说什么?”田单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听钟连在讲话,忽然见他不出声了,感觉自己的思维也停下来了,不觉出声相问。
“再说,叶叶那里,你怎么安排?”钟连还以为田单听他说话快睡着了呢,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是在听,赶紧接着说,:“其它的大道理我也不说了,就说这眼前最现实的事,如果你真的称王了,你说叶叶她能忍受你的三宫六院吗?她甚至连田齐氏都不能忍受,宁可忍受与你日日相望却不能相守的相思之痛,也不愿与他人共侍一夫。叶子为何而来,你心中不可能不明白,你难道还指望她会来帮你管理这后宫嫔妃三千吗?”
“哈,哈,哈,归根到底你还是替叶子担心啊。”田单忍不住哈哈大笑,不过说到叶叶,他满腔豪情顿时化作了绕指柔,“姑爷,你放心,田单那日已随田齐氏而去了,今后的日子就只有阿单陪伴叶子了。”
“真的?”钟连听到田单这么一说,心中满是疑惑,“难道说,兄长已恢复记忆力了?”
“是,也可以说不是,只是记起了和叶子从前的点滴,其它的事还是一无所知。”田单从茶几边站起身来,“你以为我真的那么想当霸主啊,如果是因此失去了叶子,你说,那我得到了天下又如何?”
“好,说得太好了。只是,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操了这份心,早知这样,我就不跟出来了,留在家里陪婉儿。”钟连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但是,姑爷,我可是许诺我的弟兄们,要带领他们创造一片乐土,帮他们建设美好家园,让他们过上幸福日子的。”田单笑嘻嘻地看着钟连,“你不跟出来,我找谁拿主意啊,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嘛,你不是还有个替身在莒城吗?”钟连大事已解决了,心情特好。
“我有个替身,还在莒城,什么时候的事,这你也知道?”田单大惑不解。
“哎呀,就是那个叫法章的,齐湣王的儿子啊。”钟连手指轻叩桌面,“你刚才不是还提到他了吗?”。
“你说的是他啊?”齐国战败多年,法章一直带领些旧将老兵缩在莒城,钟连一说,田单还真想不通他怎么会是自己的替身,“他怎么会是我的替身?”
“你不是不想当皇帝吗?那这个家伙肯定比谁都想当皇帝。现在兄长气势如虹,赶走燕军,光复了齐国,他还指不定这会正琢磨着怎么对付兄长呢?”钟连成竹在胸,说话也慢条斯理,“反正这齐国现在收复了,是要有个人来管理,而这个法章本来就是齐湣王的儿子,比谁都有资格坐这个位子,也没有谁敢有异议。兄长趁此机会将他迎来做皇帝,他不但不会对兄长再起杀心,而且还不知有多么感激兄长帮他再登基称帝了。而那些跟随兄长一起驱敌复国的将士们,都成了有功之臣,他也不可能不嘉奖他们吧。兄长就更不用说了,只是兄长也不会在乎那些了,趁早功成身退,和叶叶一起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去。”
“那是,那是,”田单沉吟着,觉得钟连这个计策果然妙,不但让自己洗脱了争帝的罪名,也对那帮弟兄们有所交待了。“只是,这齐国初建,很多事情还是百废待举,再说我也要保证我的弟兄们都安定下来,不再受战争之苦了。”
“嗯,兄长说得也是,很多皇帝都是过河拆桥的主,兄长暂时脱不开身,就还辅助那皇帝几年吧,只要齐国强大了,其它的国家还胆敢来侵犯吗?那不是小鱼逗鸭子——找死吗?”无论多么严肃的问题,钟连总是以这种诙谐的语调来说。
“嗯,那我明天就差人送信去莒城。”田单也是若有所思,“现在情况基本上安定了,也要去即墨城把叶子他们接过来了。”
“这事就不劳兄长了,我去即墨城接叶叶他们,我们还是住到安平城去。反正这里过了淄水就到安平城了,兄长要是想家了,回去也方便。”
“姑爷不想看皇帝的登基大典了吗?”田单很奇怪一向喜欢凑热闹的姑爷,这次竟然放弃这么大好的时机。
“得,你就饶了我吧。”钟连皱着眉头,“这个热闹我可不敢凑了,光是那些三叩九拜的大礼就让我头大了,我本一闲人,受不了那阵势。我还是趁早回家去看婉儿去。”
“哈,哈,哈,”田单又是一阵大笑,“你一爷们就那点出息,整天记挂着自己的小娘子。其实我知道你就是怕我推荐你出山吧。得了,谁叫那娘子是我妹子,是婉儿的福气啊。”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哪用操这么多心,还跟在你屁股后面东奔西颠的。”钟连觉得现在是时候告诉田单婉儿怀孕的事了,“你知不知道,婉儿怀孕了,我现在很担心她啊。”
“什么?”田单脑子里还没转过试弯来,“你是说婉儿有喜了?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就是你出征的时候,就是因为担心你,我只好不顾婉儿了。”钟连耸耸肩膀,一付莫奈何的样子。
“那明天我派大牛带些人护送你回即墨城。”田单大喜,“等我这边一安顿下来,我就去安平城看你们去。”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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