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狼烟起

第一百零六章 湣王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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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国公主出宫后,齐襄王连吐血三天,终于撒手人寰,举国哀丧。

    新王齐建王登基,君皇后为了巩固新王政权,决定将齐襄王所有嫔妃陪葬,一劳永逸,永绝后患。叶叶听到此消息后,大吃一惊,不想当初为救昌国公主对君皇后的无心之言,竟酿成了今日之大祸,成了今日嫔妃们的灭顶之灾。叶叶不顾产后还未恢复好的虚弱身体,急忙进宫觐见君皇后。

    “夫人见哀家所为何事?”君皇后对叶叶没有了往日的热情,态度明显冷冰冰了。

    “皇太后还在为公主一事,责怪臣妇吗?”叶叶无视君皇后的冷瘼,态度诚恳的说道:“臣妇自赵国归齐之后,一直身体抱恙,住在平安城休养,这次也是惊闻先皇驾崩,才急急赶来临淄城的,对宫中所发之事,确实不知详情;相国早在先皇身体欠康之时就转到临淄城来了,相国若有他想,宫中岂有不知的道理,此次公主离宫之事,微臣夫妇确实不知啊。还望皇太后明察。”

    这段时间君皇后确实有派人秘密的监视相国府,当初公主逃宫之时,相国府上未曾有半点动静。叶叶产后不久,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奔波也未能好好休息,神色疲倦,脸色也有些苍白,确实象刚刚大病初愈的样子。君皇后听叶叶之言后,再看看叶叶虚弱的模样,仍是默默无语,不过脸色稍有缓和。

    叶叶察颜观色,见君皇后脸色有些缓和后,赶紧接着说道:“公主本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臣妇也是三生有幸,被公主拜为姐姐,臣妇推测公主定是怕连累微臣夫妇才会在出走之后不与微臣夫妇联系的。微臣夫妇惊闻此事之后,内心也是诚惶诚恐。”

    君皇后脸上阴晴不定,此刻那秦异人已被华阳夫人收为义子了,如果不出意外,那下一任的太子就是他了,千算万算就没算到昌国公主会在关键时刻逃出宫去,君皇后一声长叹:“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那夫人以为公主会去何处呢?”

    “这个臣妇还真不知道,”叶叶坦然迎着君皇后凌厉的眼神,“实不相瞒,臣妇之前也有算过,不过,怎么算也算不出齐国有个昌国公主,当时臣妇就大感意外,并且臣妇为此事一直纳闷着,直到先皇下令删除一切与公主有关之事,命齐国上下所有人从今之后谁也不许再提昌国公主,臣妇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皇太后,此事恐怕是天意如此,臣妇以为皇太后也不必再为此事耿耿于怀,太过强求。”

    君皇后仔细咀嚼着叶叶的话,狐疑的眼神在叶叶脸上来回巡梭,从来没有人能抵挡住君皇后如此凌厉的眼神,可叶叶不慌不忙的坦荡神情让君皇后终于相信了叶叶的话。君皇后心中暗忖:叶叶本是一世外高人之后,而且她身后还有一个长居世外能算古今,至今无人能够摸清底细的高深莫测的家族,不是万不得已,自己还是不想与她为敌的。

    “秦国倔起毕竟还是很久以后的事,今新王才刚刚登基,为天下太平,皇位永固,臣妇觉得皇太后还是多考虑下眼下的事情,多施仁政为好。”叶叶旁敲侧击,一直盘算着该如何将话题引到让君皇后免去后宫嫔妃们陪葬之灾上面来。

    “夫人有何建议?”君皇后也不傻,虽说叶叶能通古今,她也不想为叶叶所左右,只是又怕叶叶真的另有天机要点破自己,于是又追问了一句,“还是夫人又算到了什么?”

    “皇太后英明,臣妇岂敢另有他想。”当然叶叶也不笨,立即颔首装出一付谦卑的样子,“臣妇以为,为了新王多积福,稳定天下,皇太后不宜在此刻挑起内乱?”

    “哦?”君皇后抬起下颔,满脸嘲讽的表情,“夫人原来是来做说客的啊,夫人以为哀家不让该那般只会挑事生非的贱人陪葬吗?”

    “皇太后,此事万万不可。”叶叶微微弓身,装出一付急切的表情来,说道:“后宫之中,就说那沁妃吧,沁妃父兄都是屡建奇功的边境重臣,手握重兵,今皇太后若让沁妃陪葬,皇太后可有考虑过后果吗?就不担心沁妃父兄带兵入京,一怒而反朝吗?”

    “哼,”君皇后一脸不屑,语气强硬道:“这个哀家岂有不知,他敢?”

    “就算皇上与皇太后有足够的准备,单家父子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为齐国立功无数,即使被围剿,那也是两败俱伤,令齐国国力大损,”叶叶严肃的看着君皇后,“此时齐国内乱,其它六国岂有座视不理的,皇太后就不担心由此引来的外患吗?”

    君皇后暗暗心惊,这点确实是自己疏忽了,齐国天下初定,百废待举,尤其是新王才登大典,刚刚才收回田单的兵权,军心还未稳定下来,若是此刻其它六国再次伐齐,那不是为齐国带来了灭顶之灾吗?

    “况且,臣妇听闻先皇独宠沁妃,已立遗旨,准沁妃出宫,”叶叶边说边观察到君皇后已咬紧了牙根,眼中射出浓浓的恨意,叶叶故意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先皇也许早已料到今日之事,已赐了单家父子免死金牌,先皇刚刚驾崩,皇上和皇太后若抗旨而行,何以服天下?”

    “哀家难道就如此便宜了那几个贱人?”一提到后宫那般嫔妃们,君皇后又怒气冲冲,若不狠狠处罚那几个贱人,如何能平复胸中的那股怨火。

    “先皇既允许沁妃离宫,皇太后何不将计就计,将沁妃贬为庶民,终身不得入京,一直高高在上的沁妃,受此污辱肯定比死还难受百倍。”叶叶只要能救沁妃之命,其他就顾不了那么多了,何况以叶叶的想法,觉得沁妃即使做一乡野村姑也好过在皇宫中如笼中之鸟一般,孤独终老。“如此一来,皇太后既不违抗圣旨,又可消了心头之火。”

    “嗯,”君皇后点点头,似乎对叶叶提的这个建议非常满意,“算这贱人命大,哀家暂且饶她一命。其他贱人可就没她这般幸运了。”

    “皇太后,要惩罚一个人,并不是一定非得取她性命。”叶叶见一计成功,更有信心,眉头一皱,又计上心头了,活着总比死好吧,反正只要能让嫔妃们不死,其他暂且考虑不上了,“何不将丽妃和慧妃遣去给先皇守陵?”

    “哈,哈,哈,”叶叶只道君皇后是个聪明人,却没料到君皇后会变得如此狠毒,君皇后闻言放声大笑,“夫人高见,如此既可赌天下悠悠之口,又消了哀家心头之火。其他贱人哀家也不杀了,让她们或贬或流放或出家为尼,哀家要让她们生不如死,让她们一个个眼睁睁的看着哀家这辈子如何风光,而她们穷其一生也不得再展欢颜。”

    皇宫确实是个残酷而冷漠的地方,昔日温婉贤德的君皇后竟变得如此心狠手辣,狰狞可怕,叶叶看着变得陌生的君皇后,听着君皇后厉厉的笑声,不由后背一阵阵发麻,脊梁发冷。

    “夫人,”君皇后收住笑声,将叶叶从上到下,细细看了又看,“哀家今日幸得夫人指点,才未酿成大错,新王初登大典,请夫人再为哀家卜上一卦,为哀家指点迷津。”

    “皇太后,实不相瞒,臣妇前日确实卜了一卦,”叶叶此次进宫的目的,一是为嫔妃们能够消除杀戮之祸,二是为自己与田单早日退出朝廷,归隐桃花园做打算,听君皇后如此一问,马上不急不慌的回答道。

    “哦?”君皇后扬起眉毛等叶叶说下文。

    “不久之后,赵国将与秦国大战,赵国将派使者来齐国,请相国出使赵国带兵打仗。皇太后尽可将此事应下来。”叶叶也不理会君皇后诧异的眼神,接着说道:“皇太后不必担心,相国久不带兵,年事渐高,且相国此生只会为齐国而战。相国即使去到赵国也不会有所作为的。”

    君皇后心中可不是这么想的,相国可以说得上是齐国的开国大将,不管君皇后表面上承不承认,心底下还是很清楚,当初若不是相国力排众议,迎先皇进临淄城登基,那今天这个皇位是谁的还真难说。可先皇刚坐上皇位,就急于削弱相国的势力,最终逼得相国交出所有兵权,相国表面上虽是无所谓,甚至看上去还很乐意过这种清闲的日子,可他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谁也不知,现在相国夫人这么一说,还不知究竟是何用意。

    “相国曾为齐国立下汗马功劳,本是该安享太平盛世之乐,哀家如何放心让相国再去为赵国而战。”君皇后心中另有所思,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得好看的。

    “谢皇太后惦记。”叶叶当然清楚君皇后心中的想法,不动声色,继续装出一付谦卑的样子说道:“皇太后当然不可轻易答应此事,必要赵国答应割济东3城57邑予齐来交换相国。要太多恐赵国不答应,要太少则于齐国也无义。皇太后,这是微臣夫妇最后能为齐国所作之事了。”

    君皇后沉默良久,仔细揣摩着叶叶的话。

    “夫人,果真有此事?”良久,君皇后才出声相问。

    “是的,皇太后,若臣妇推算不错,不久此事将至,”叶叶一直低着头装出一付惶恐不安的样子,“相国年纪渐大,齐国国力日渐昌盛,新一代人才辈出,微臣夫妇身为齐国的子民,对齐国忠心不改,还望最后能再为齐国尽些绵薄之力。”

    “齐国能有相国这样的忠义之士,实乃齐国之福。”君皇后语气明显转好,“相国为齐国殚精竭虑,齐国有负相国啊。”

    “皇太后过奖了,”叶叶并不想为田单邀功请赏,只想能如何让田单顺理成章的退出齐国,“这实乃做臣子的本份。”

    “若是如此定当好好奖赏相国,”君皇后也只是说说,虽说相国的功劳很大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功劳再大还是不能大过皇上的,“皇上若知此事,自当赏相国良田万顷,黄金万两。”

    “谢皇太后美意,”叶叶赶紧跪下谢恩,“不过,皇太后也知,相国此生并不在乎这些荣华与虚名,齐国根基才稳,还是将这些赐予天下百姓,齐国强盛才是众望所归,微臣夫妇身为齐国子民,也倍感荣耀,此身无憾了。”

    “相国高风亮节,朝廷之上,若是都如相国一般,何愁齐国不强,百姓不富啊。”君皇后嘴上虽这么说,心底下还是不想再给田单一个卷土重来的机会的。“夫人今日所言哀家全放在心上了,夫人放心,哀家再与皇上商议吧。”

    “那臣妇告退了,皇太后多多保重凤体。”叶叶终于松了口气,眼见大功就要告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