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静谧无波,连风都静止了,空气却变得凌厉起来。清欢站在风波亭的正中心,衣裳已然湿透了,头发还在往下湿哒哒的滴着水,已经是深秋时节,刺骨的湖水足够冰冷,此刻虽然披着楚离的外袍,却依旧有些发冷。
楚离的目光落在对面少女的脸上,她紧紧抿着发白的唇,分明已经是冻得狠了,面上却是扬起了亲切的温柔笑意,身子站得笔直,目光坚定。
是个倔强的人啊,越国公府的小小姐,即便是落到如今这种低人一等的地步,仍旧是不肯低头的。
去拿手札的人很快就带着手札回来了,高炜将手上的好几本书都交给了楚离,这些书都是清欢最近读的,一般来说,她读书会随手做些记号和注解,这书应当是白芷和紫鸢交给高炜的。
楚离接过高炜手中的书,见是《大梁通史》《大梁律法》和一些其他的有关政治方面的律法书籍,有些微诧的看了清欢一眼。原以为女儿家不过读些诗词歌赋罢了,最多也不过是看看话本,这政治方面,却只有围观之人才会有兴趣的。
水媚儿柳星等人都皱着眉头,她们看着直到现在,清欢都没有露出一丝惊慌的表情,反而镇定有加。甚至令高炜取了几本书籍过来,难道杜鹃给她们的并不是清欢的字帖?柳星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暗暗后悔出手的太莽撞了一些。
楚离翻开书籍的第一页,突然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嘴角抽了抽,又翻了几页,终于转过头看向清欢。
清欢早已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坦然的与他对视,丝毫没有半分不妥。
楚离差点又忍不住去捏自己的眉心,道:“你写的?”
清欢慎重点头。
楚离瞧着她的表情,突然有些想笑,目光掠过不安的水媚儿等人时,神情又是一敛:“自己看吧。”说完,便将书扔给水媚儿。
所有的姬妾都伸长了脖子去看,待水媚儿翻开那书时,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书籍旁边的注解,歪歪扭扭的字迹看起来丑陋不堪,甚至就算是三岁孩童都比她写得好。而且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总之这几本书上的字迹都十分拙劣,若不是早知清欢厨子越国公府,这些人怕是以为她就是个不通文字之人。
“这怎么可能?”水媚儿吃惊道:“你既然出自大户人家,怎么会写得这样的…分明就是故意拿别人的字来糊弄,难道你就写的这样的字吗?”
在水媚儿的眼中,清欢是忍受不了这样的侮辱的,哪个女子愿意承认自己无才?她必然会反驳,而且这样的字传出去也实在是没脸。
可惜,清欢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掩饰,在她看来,毛笔字写的不好极其正常。若是从前的祝清欢,自然是不会写这样的字的。可惜她不是,出自21世纪的她,能用钢笔铅笔圆珠笔,搜狗五笔全英文,却写不好这毛笔字。结果来到这里之后,文房四宝用起来还十分不顺手,写的差了点也是情有可原。
她微微一笑:“我来告诉你吧,媚姑娘,杜鹃拿的那本字帖,是我半年前在从国舅府上带来的,可是这半年来,我并没有用那本字帖,所谓前尘往事尽数如空,自打我进了丞相府,就将过去的事情全忘了,不再练字,三天不练手生,于是我的字便成了如今这样。”
这话说得敷衍至极,却也找不出什么毛病,水媚儿还想再说话,清欢看着她笑道:“要不要,我现在写几个字给媚姑娘看看?”
“主子,”却是高炜开口:“属下打听过,这几本书的注解的确是这些日子祝姑娘所写。”他也很难理解,何以这般有书卷气息的姑娘写的字是如此丑陋,还是她根本就是一个草包?
清欢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杜鹃,语气更加亲切:“杜鹃啊,你常年奔波在外,不怎么在我身边伺候,居然大意到了这样,连我的字半年前和半年后有什么不一样都分不清,要知道,我前几日收的那几个丫鬟,都比你清楚得多呢。”
杜鹃一震,这话就是说她不忠不义,身为丫鬟,心思却不在主人身上,这一句评价就可以置她于死地。
“我很难想象,什么人写着我一年前的字迹,去给姨父通信,而且这信上,连我的印章都没有。”
她用了“姨父”而不是“国舅”,就是光明正大的向楚离施压,意思是我姨父是国舅,今天摆明了是被人算计,在你这受了委屈,你不给我一交待,我就告状去。
杜鹃一慌,她没有想到信上还需要印章。其实这也是清欢自己胡说八道的,她自从家门落败后,就再也没有了尊贵的身份,印章这种东西,也就不需要了。
“媚姑娘,”清欢笑着道:“你说这人可恶不可恶,居然还把丞相府的所有下人行踪都写了出来,这不是给人通敌吗?”
水媚儿如今已经看出情势不好,千算万算,她都没有想到清欢居然不通文墨,杜鹃那个丫鬟居然敢算计她。正不知以后的戏如何开唱,冷不防听见清欢这么一问,立刻跟着附和道:“是啊,贼人知道了府里的格局,爷可就危险了。”
遭了!柳星心中暗道不好,楚离的目光一暗,高炜的脸色也是一变,唯有清欢,慢慢的抚了抚头发,微笑道:“媚姑娘,我还没给你看信上的内容,你如何知道,信上写了丞相府的格局?”
水媚儿后退两步,只觉得清欢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像是能看透人的心里去,又觉得她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扔到公堂上去的紧张。
“媚姑娘,难道你会未卜先知?”清欢笑道。
水媚儿心中慌乱,下意识答道:“自然不是,我…。我…”她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柳星,柳星只是扭过头,不再看她。她又哀求的看着楚离,楚离的目光并不在她身上。
“不是未卜先知,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清欢一字一句道:“这封信,本就是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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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滴们,今天跟编辑商量了一下,决定暂停此文的连载,因为目前来说数据很不理想,茶茶需要调整大纲,可能是这个题材真的冷门而且茶茶写的太挫…现在把有的存稿一次性发完了,很抱歉暂停更文,向支持茶茶的亲们鞠躬~(>_<)~</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