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惑娇狠狠得将刘麼麽踢翻到地面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怒骂:“好你个死老太婆,你居然敢这么对我娘!小翠,叫人来将这个死婆子拖出去打五十大板,不,打一百大板。”
“娇儿!”沈姨娘警告性地瞪了一眼君惑娇,转头向君傲天求情:“老爷,就饶了刘麼麽这次吧。再怎么说刘麼麽也是我的乳母,这份养育之情我一直铭刻在心。她年纪大了一时失手也属情有可原,再则这事也不能全怪刘麼麽。是妾身没看清地上的水,不小心一脚踩上去才会滑倒在地,刚好膝盖磕到了摔碎的陶瓷碎片上。”
“她即是年事已高,你就放她回乡养老吧。若是你这边因此缺仆人,再买几个过来顶替便是。”
“按理说,刘麼麽是该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可惜刘麼麽老家已经没有亲人了。妾身看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实在是可怜,念着这几十年的情份,妾身就将其留在了自己身边,不图别的这样好歹也有个照应。”
君傲天点点头,“以后你的饮食起居就由香儿伺候吧,端茶送水这种小事就不要再让刘麼麽做了。”他又对跪在地上的刘麼麽说:“好了,这事既错全不在你,你也起来吧。日后你留心些,好好照顾姨娘便是。屋里一些费事费力的体力活你就不必插手,直接交给那些年轻的丫鬟来做吧。”
“是是,谢谢老爷。”刘麼麽微颤地爬起身,抹着眼泪说:“老爷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善人啊!”
“你这几日就呆在房里安心养伤吧,府里的事就交由下人打理。实在不行,还有二姨娘和三姨娘,让她们帮衬着你一些就是,你只管好好休息。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姨娘连忙在刘麼麽的搀扶下起身,恭敬温顺地说:“就是磕破了点小口子,哪就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老爷心疼妾身,但是妾身也不敢恃宠而骄,拿自己的事情去劳烦两位妹妹啊。这几年二妹妹一直身体不大好,三妹妹又是个不喜管事的,妾身实在不好强人所难,就让两位妹妹忙她们自己的事情吧。”
“你自己看着办吧。”君傲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老爷慢走。”沈姨娘望着君傲天离开的背影,张张嘴想要出声叫其留下,又担心刚圆过去的事情被看出端倪,只能恋恋不舍地望着门口。
“娘,女儿是不是很聪明。我可是特地将娘受伤的事情告诉爹,才请动爹过来的哦。”
沈姨娘一转身给了君惑娇一个巴掌,恼火地说:“平日里也没有见过你有这股机灵劲儿,能帮我将你父亲请到翠院来。偏生我正千辛万苦地隐瞒自己受伤的事情,你却拆我的台趁我换药时将你父亲给带来了。该你聪明的时候你不聪明,不该你做的事情你却偏要做,你是不是生来就是要气死我啊!”
“娘,我又没有做错,你干嘛打我啊!平日里是爹自己不肯来翠院,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也没有办法啊。今日我难得找到了这个好机会能请爹到翠院来看你,你倒好,不夸女儿就算了,怎么还朝我发火啊。”君惑娇委屈地跑到一边的凳子边坐下,伤心地说:“早知道这么吃力不讨好,我就不带爹来了,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了能让爹来翠院,在爹面前说了多少好话,说得我喉咙都快冒烟了爹才同意来的。”
“你……”
君惑娇的声音盖过了沈姨娘,继续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干嘛不能让爹知道你受伤了,这样岂不是更好嘛,可以借机将爹留在翠院陪你。二姨娘还不是老是三天两头得借着身体不适的名义老是让丫鬟请爹去她的院里。”说着,君惑娇疑惑地抬头打量起沈姨娘,“娘,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脑子糊涂啦?这不是您教我的招式嘛,装作弱不禁风激起男人的同情心,利用生病的机会将男人留在自己身边。您老是说我笨,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就不懂得好好把握这次难得的机会呢。”
“你……”
“爹本来就不愿意来翠院,今天是好不容易被我给请来的,你却不好好把握机会,就这么让爹走了。不知道爹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踏进翠院……”
“你……”沈姨娘朝君惑娇扑了过去。
君惑娇立刻跳离了凳子几步,一脸警惕地盯着沈姨娘,问:“娘,你又发什么神经啊?”
沈姨娘扑了个空,一下子摔在了凳子上,膝盖由于惯性作用猛地跪到了地上,“啊!”
“夫人,夫人……”刘麼麽吓得跑过去一把抱住沈姨娘,吃力地往上拉了几次,无奈年老体衰没有办法如愿将沈姨娘扶起来。她不得不转头向君惑娇求助:“三小姐快来帮帮忙,快扶夫人起来,恐怕夫人的伤口又要裂开了。”
“啊,血……流血了……血啊!”君惑娇惊恐地指着沈姨娘的膝盖。
刘麼麽低头一看,只见沈姨娘双膝上面的血顺着裙摆流到了地面上。刘麼麽再也顾不得尊卑,急忙朝君惑娇喝道:“快,还愣住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扶夫人起来。小翠,香儿,你们也快点过来帮忙。”
“哦,哦。”小翠连忙推推发愣的君惑娇说:“三小姐,我们赶紧扶夫人一把吧。”
君惑娇摇着头连连后退,“不……不……,我……我怕血……我不要……不要过去。你去,你快去扶我娘啊!”
小翠无法,只得自己一个人上前协助刘麼麽。可惜俩人试了几次,一个年老一个太小力道不够,沈姨娘的膝盖又碰到了两次地面。
“这样不行,香儿呢?那丫头死到哪里去了?”刘麼麽环顾了四周,才发现到现在都一直没有见到香儿的人影。
“刘麼麽,奴婢和三小姐过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香儿姐姐。”
喘过气来的沈姨娘,动了动被刘麼麽和小翠抱在手里的手臂,虚弱地说:“我数一二三,你们俩同时一起使力,我自己站起来。”
“是,夫人。”
“夫人,您可别勉强啊,小心您的膝盖!”
沈姨娘朝刘麼麽摇摇头,“一。”
“二。”沈姨娘自己咬着牙试着抬了抬膝盖。
“三。”
沈姨娘借助刘麼麽和小翠的力道终于一鼓作气艰难地站起来,在俩人的搀扶下坐到凳子上。她无力地靠在桌子上,朝着君惑娇骂道:“你……你……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刘麼麽轻轻拍拍沈姨娘的背部,柔声劝慰道:“夫人,您担心担心自个儿的身子啊。三小姐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次算是三小姐好心办了坏事。您就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吧。”
“好,这事是我当时没有说清楚,我可以不怪她。”沈姨娘深深喘了一口气,接着说:“我们来说说另一件事。”
“哎,夫人,还有什么事啊?老奴说有事的是您自己啊,您赶紧让老奴为您再换药吧。”
沈姨娘一把推开刘麼麽,狂叫道:“连命都快没有了,我还会在乎我的这双腿吗。”沈姨娘无力地指着君惑娇训道:“……啊,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蠢笨的女儿。天时地利人和,什么条件都为你创造了,眼看太子妃就可以胜利在望你却连抓都抓不住……”
“这又不能怪我,是那君惑心……”
“夫人,太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等他想通了就会发现三小姐的好了,太子会回心转意的。”
“闭嘴!我和我娘说话,你一个下人插什么嘴。”君惑娇记起之前就是因为这个老太婆自己才会被母亲狠狠瞪了一眼,刚才这个老太婆还敢大声命令自己这位堂堂的君府小姐为她办事。所以君惑心现在对一心为她说话的刘麼麽没有丝毫好脸色,直接恶语相向。
“你给我闭嘴!你还不知道好好反省吗!没有了君惑心,还有一个慕容雅对太子妃位虎视眈眈。”沈姨娘用力戳戳君惑娇的额头,“你怎么就不多花心思好好想想怎么快速成为太子妃,居然还有闲情到处胡闹。”
“还不是因为我不是嫡女,要不是有君惑心在前面挡着……”君惑娇面对母亲的斥责和太子的冷漠,她将所有的不顺都归咎到了君惑心身上。
“是啊,夫人,一切都是那个人在作怪。她没有醒来之前,太子不是对三小姐一直都是好好的嘛,而且老爷对夫人和小姐也是和声和气的。”
“就是嘛,就是因为那个贱人,爹都不止动手打了我一次了。”
“刘麼麽,你就别为她说好话了。”
“夫人,这十几年来,大家不都是当那个人已经死了嘛,就连皇家的那些贵人也不例外。她也就是占着一个嫡女的位置,可又有谁将她一个死人放在眼里呢。可是三小姐不一样,三小姐不仅聪明伶俐,还是我朝有名的才女,再加上夫人掌着家,有谁不是将三小姐当成君府嫡女看待。”
沈姨娘点点头,“是啊,这些年娇儿的嫡女名份本就是实至名归的事情。若是没有了君惑心那个小贱人,娇儿成为嫡女可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很快,沈姨娘心中形成了一个计谋。
“就是这个理。夫人和小姐本就是君府无可置疑的主人,就差一个向外界宣告抬为正室的仪式而已。”
“就是啊,如果没有君惑心,娘早就成为主母了,而我也肯定已经是嫡女了,说不定太子也不会拖到现在还没有娶我做太子妃。”君惑娇忿忿不平地说,“太子当时不就说了嘛,只要我成了君府嫡女,他就会娶到做太子妃。”
“娇儿,你一定要成为太子妃!”沈姨娘郑重地朝君惑娇强调了一遍。
“太子妃,太子妃。娘,你一天到晚老把太子妃挂到嘴上,您不嫌烦啊。这些天,见了我除了说要成为太子妃外,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事情嘛。”君惑娇一想起现在太子对自己自己不理不睬,却对君惑心温柔体贴,她心里就烦。
“别的事情?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太子妃更重要!你没有听到太子说的话吗,他说妾就是妓。哈哈哈,原来我在那些达官贵族眼里就是一个人人唾弃的婊子。”沈姨娘疯狂地大笑出声。
“娘……”
“夫人……”刘麼麽担忧地看着沈姨娘。
“你现在是什么,你现在只是个遭人嫌弃的庶女。”沈姨娘嘲弄地望着君惑娇,讽刺道:“庶女……庶女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就是说你要背负着庶女的命运随随便便嫁给一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为妾。妾是什么意思,你懂吗?太子说妾就是婊子。”
沈姨娘指着君惑娇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这是不是很好笑。龙炎皇朝的第一才女居然是同婊子一个地位的小妾。”
“娘,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是妾,不是!”君惑娇拼命地摇头,最后她接受不了地朝沈姨娘大吼:“我不要当妾!不要当妾!”
沈姨娘凶狠地叫道:“你不想沦为人人可以踩一脚的小妾,就给我当上太子妃!你想要高人一等,就必须成为太子妃!你想要随心所欲地拥有金满楼青叶大师制作的首饰,就只能成为太子妃!只有成为太子妃,你才能成为人人跪拜人人巴结的人上人;你才可以将那些曾经嘲笑你的官家小姐全部踩到脚底下;你才可以光明正大地肆意欺辱其他的妾室。所以你一定要成为太子妃!”
君惑娇无意识地喃喃道:“只有成为太子妃才能……”
“对,只有成为太子妃,你才能想骂谁就可以骂谁,你想打谁就可以打谁,你想杀谁就可以杀谁。只有成为了太子妃,你才能顺理成章地成为皇后。你当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到时就没有一个人敢向你说一个不字。”
君惑娇抬起头坚定地说:“我要成为太子妃!我一定要当上太子妃!”
沈姨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我沈灵的好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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