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茶杯……茶杯！”君傲天喃喃自语了半晌，看向陶瓷杯的眼神由迷茫逐渐转向清明，“是她！”君傲天想起了沈姨娘的膝盖曾经受过伤，那时好像说是瓷杯闯的祸。
“老爷，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君傲天拿着刻有丞相府的陶瓷茶杯，深深叹了口气，“福伯，这府里的人各怀心思各自打着她们的如意算盘，连我这个枕边人都要算计。”他认真地回忆起那天到达翠院的情形，沈姨娘和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在见到自己后显得非常紧张，尤其是沈姨娘居然破天荒地没有缠着自己。现在认真琢磨就发现沈姨娘那天的态度太过怪异，从她的神情举止、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希望他能早点离开翠院。
“老爷，难道这个瓷杯跟府里的各位姨娘有关系？”作为君府最清醒的旁观者，福伯很快听懂了君傲天的话意。
“沈灵与丞相之间到底有何关系？”君傲天抬起头看着福伯，“沈姨娘这些年可有跟丞相府的人接触？”
“这十几年都是沈姨娘在管家，老爷您又常年不在家，府里府外很多事情都是沈姨娘作为君府的主人出面主持的。这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宴请不断，所以这些年沈姨娘也没少带着三小姐出席那些达官贵人、名门望族的宴会。”
“福伯，这些年府里那些人的举动你定是看在眼里。你老实告诉我，沈姨娘私下的为人到底如何？”
“唉，沈姨娘打压二姨娘和三姨娘，府里的下人眼里也只看得见沈姨娘一人。而处理君府事务上，她……她很强势也很严厉，所以府里的人都惧怕沈姨娘但是又很听沈姨娘的话。”
君傲天自嘲地大笑，“哈哈，原来她在我面前的温柔贤惠都是装出来的！”
“老爷，沈姨娘如此无非也就是争那个位置而已，她没有理由联合外人来损害君府的利益啊。”
是啊，一个卑微的商贾小妾，一个显赫的朝廷重臣，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就扯到了一块儿？君傲天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之间到底有何交易？”
玲珑走进杂院朝四下查看了一番，四周无人只有一个小丫鬟坐在板凳上卖力地搓洗着大木盆里的衣服。
“小英。”
小丫鬟抬起头看向来人，“玲珑姑娘，这可是我们这些二、三等丫鬟干杂活的地方，您一个一等大丫鬟怎么跑到这么杂乱的地方来了？”
玲珑蹲下身亲切地说：“二姨娘去了思月院，刚好我得了闲就四处逛逛。”
“您瞧这地上到处都是脏水，玲珑姑娘您快点起来，可别碰脏了你的衣服。”小英羡慕地看了一眼玲珑身上的一等丫鬟服饰，若是自己也是个大丫鬟或许就有机会为狗哈子报仇。
“嘿，说什么话呢。我和你同样都是服侍府里主子的丫鬟，哪会嫌弃这些活。你挺像我老家的妹妹，我比你也就虚长了几岁，你不嫌弃就喊我一声姐姐。”
小英见玲珑一点都不端大丫鬟的架子，以前的那个香儿和刘麼麽老是占着她们是沈姨娘的心腹，就对她们这些小丫鬟摆臭架子，在主子面前受了气就拿她们这些人来出气。小英顿时对玲珑好感上升，说话也没有了刚开始的谨慎和防备。“玲珑姐姐，老爷对二姨娘可真好。嘿，哪像沈姨娘啊，她厚着脸皮整天死死巴着老爷不放，结果老爷还不是像避瘟疫一样不理她。”
玲珑见小英话里有些幸灾乐祸，有戏！“哪个姨娘得到老爷的宠爱，她在府里的日子就会好过些，相对的丫鬟的日子也会跟着好过点。我是运气好跟了受宠的二姨娘。”
“哎，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上她，沈姨娘不但不受宠，还经常对我们下人非打即骂。”
“妹妹，真是委屈你了。咱们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若是家境稍微能过得去，谁会来受这罪啊！沈姨娘的心也忒狠的，怎么说都是她自己院里的人，咋就不护着点自己人呢。”
“姐姐，二姨娘对下人好吗？”
玲珑立马卷起两只衣袖，露出雪白的手臂，“你看我，身上没疤没伤的，就知道我在牡丹园过得日子如何。若是把事情办好了二姨娘会打赏我们，嘿，像我就单单用二姨娘的赏银让老家的弟弟娶上了媳妇，连老家的茅草屋都翻新成了实心泥瓦房。”
小英双手摸了摸自己的双臂，又看了看她自己的双腿，酸溜溜地说：“二姨娘真大方！”
玲珑当没有看见小英的小动作，继续说：“就算我们不小心做错了事也没那么可怕，只要我们虚心改正，二姨娘也就只是说几句重话而已。”
“姐姐可真是跟了个好主子啊！像二姨娘这样的好人得到老爷的宠爱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沈姨娘这种狠心恶毒的老女人，活该一辈子受老爷冷落！”
“嘘。”玲珑捂住小英的嘴巴，小心地朝四周看了看，“妹妹，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你可千万别到处乱说啊，万一传到了沈姨娘的耳朵里，你可有得受了！”
双手朝自己衣服上赶紧擦了擦，小英才抓住玲珑的手，“好姐姐，你不会告诉沈姨娘吧？”
玲珑伸出手指点了点小英的额头，“你这小丫头，瞎操心什么呢。我是二姨娘屋里的人，跑去跟沈姨娘碎什么嘴。”她靠近小英耳边，轻声说：“说实话，其实我也挺讨厌沈姨娘，关键是她对下人太狠。我是替这些姐妹心疼，生生在沈姨娘底下受罪。”
小英脸上充满了仇恨，沈姨娘不但打骂她，还夺走了她心爱男人的命。她好恨，恨不得亲手为狗哈子报仇，可现在的她却无能为力，只能天天晚上偷偷扎小人诅咒沈姨娘早死。
玲珑看了一下小英，“妹妹，姐姐跟你说句知心话，有机会你还是另投明主，为自己选个好前程吧。”
“哎，谁不想呢，可是我就是府里一个不入流的小丫鬟又没有门路，否则谁愿意在翠院这个阴狠的老女人手里做事。”小英说着眼泪就刷刷流了下来，“我认命了，就只能这么撑着，等着哪天被沈姨娘虐待死。”
“可怜啊！姐姐不帮你都不行了。眼下就有个好机会，你要不试试？”
“姐姐，你快说！”
“我无意中听起二姨娘说想要找明儿问件事情，但是呢你也知道明儿一直都是沈姨娘的人。咱们又跟明儿没有任何交集，就怕突兀地去找明儿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玲珑亲热地说起了知心话，“这原本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呢，作为下人咱们总得尽量满足主子的要求，你说是吧。”
“对对，让主子高兴了，咱们的日子才会好过，说不定还能受到重用。”
“对，就是这个道理。我呢是没有办法为二姨娘请到明儿，你若是跟明儿关系好的话倒是可以去试试。我想着，你先在二姨娘面前混个脸熟，依照老爷对二姨娘的宠爱，说不定风水轮流转就轮到二姨娘掌家了呢，到时二姨娘就可以把你调到她身边做事。”
现在府里可不就是只有二姨娘还算是比较受宠，像沈姨娘和三姨娘的院子老爷根本就不曾踏足。小英心思一动，若是能助二姨娘夺得掌家权，自己也算是替狗哈子报仇了。“姐姐，你还真找对了人。我跟明儿不仅认识，而且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玲珑眼睛一亮，“既然明儿信你，这事由你出马准成。”
“我现在就去找明儿，保证把明儿带到二姨娘面前。”
“呵呵，那我赶紧回牡丹园跟二姨娘说你的事，你可要好好表现哦。”
明儿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小英又急于在二姨娘面前立功，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赶紧离开了原地。
小英在厨房里找到正在监督厨娘做补品的明儿，她二话不说抓住明儿的手就急匆匆往外跑，“明儿，快跟我走！”
“小英，什么事呀？”
“哎呀，快点走，到了你就知道了。”
明儿无奈跟了小英一路，她越看周围的景色眉头皱得越紧，“小英，这条路是通往牡丹园，你是不是走错了？”
“没、没有，我们就是要去牡丹园。”
明儿停了下来义正言辞地说：“小英，咱们两人可是翠院的人，无缘无故去牡丹园做什么？若是被沈姨娘知道了，她定会以为我们叛变了她，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们赶紧回去！”明儿拉着小英就要往回走。
“明儿，明儿，你就跟我去一趟牡丹园。你相信我，我是不会害你的！”她一定要抓住这个表现的机会！
“你不说明原因，我就不去！”
小英见明儿态度强硬，无奈之下只得编了个理由，“是……是沈姨娘让我们来的，因为……因为这事是沈姨娘亲自交代我的，说是不能……不能让我把原因说出去，所以……所以，哎呀，你就别问了，咱们赶紧走吧，早去早回也好向沈姨娘交差。”
“哦。”没有一丝怀疑小英的话，明儿跟在小英身后走向牡丹园。
小英对等在门外的玲珑客气地说：“玲珑姐姐，我将明儿带来了。”
“明儿快进去吧，二姨娘正等着你呢。”玲珑打开房门，用力将明儿推入了房内，又重新关上了门。
“这……，玲珑姐姐，我还没有见到二姨娘呢。”小英眼睁睁地见门被玲珑关上，将她阻隔在了门外。
玲珑亲切地拉着小英走到了院子一角，将一袋碎银塞到小英的手里，“我已经在二姨娘面前为你美言了几句，二姨娘对你很满意。”玲珑指了指小英手里的钱袋子，“这就是二姨娘赏赐给你的，既然二姨娘赏了你东西就表示她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啦。”
“真的？”
“我可不敢撒二姨娘的谎。”玲珑为难地说：“不过呢……，小英，你也知道，沈姨娘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二姨娘怕现在把你要过来，沈姨娘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暗中杀了你。”
“这……这怎么行，玲珑你可是说好了让我有个好前途，我……我才会背着沈姨娘做下这事的。”
“别急别急，你先听我说。哎，毕竟现在她还管着内务，她利用职权随便找个理由私下就能处置了你。所以呢，二姨娘为了保护你的人身安全，说让你暂时先继续留在翠院。”
“真的是这样的吗？”
“等二姨娘真正掌了家，你就彻底安全啦。你也知道沈姨娘本来就不受宠，以前是二姨娘不去争才让沈姨娘捡了便宜掌了内务。若是二姨娘要争，那是分分钟的事情。”玲珑心下有些疑惑，她怎么总觉得小英对沈姨娘充满了仇恨呢。“嘿，不受宠的沈姨娘若是失去了权势，她的下场还不如咱们这些得宠的丫鬟呢。”
失去宠爱和权势的姨娘确实是不如一个婢女，得宠的下人轻易就能随意糟蹋凌辱她。“你可得让二姨娘早点拿到掌家的权力啊，我很期待沈姨娘悲惨的下场！”
“一定，一定！”玲珑松了口气，还好这个丫鬟心思单纯。
明儿站定后看向了坐在上首的艳丽女人，“奴婢见过二姨娘，不知二姨娘有何吩咐？”
“坐下吧。”
明儿依旧站着客气地说：“奴婢还要赶着回去服侍沈姨娘，若是二姨娘有事还请明示。”
“呵呵，明儿，你这么恨沈灵，却又在她面前装得那么忠诚谦卑，还真是好心性！”
明儿一惊，垂下头，“奴婢不懂二姨娘的意思。”
“向自己的仇人卑躬屈膝，给自己的仇人效命做事，你的心里很受折磨吧。真是个倔强又可怜的孩子，看得本夫人都忍不住心疼你，想要出手帮你一把。”
明儿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咬着下嘴唇强装镇定地说：“二姨娘，您……您可别胡说。沈姨娘怎么……怎么可能会是奴婢的仇人。”
“本夫人可没有指名道姓地说沈灵是你的仇人，这话可是你自己讲出来的。”
明儿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全身的力气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她悲愤地流着眼泪，为何恶人可以逍遥自在地活着，而好人却要受尽磨难含冤而死。喜儿，是姐姐没用无法为你报仇。不过你放心，姐姐就算是化身厉鬼也会缠住那个女人一辈子！
明儿一抹眼泪，抬头挺着脖子，“二姨娘，你要告密就去告密吧。奴婢无话可说，只恨苍天不长眼！”
－－－－－－题外话－－－－－－
呜呜，下午要出差到海关参加培训考核，后天才会回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