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阴鸷的天气,白日的时间好像也被灰暗挤得短暂紧张起来,夜晚来得特别快,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已悄然是夜幕华灯。
房间里沉寂好久,现在依旧悄悄无声,大片蔽隐在黑漆之中,只有床头一盏晕黄的灯光淋淋洒洒的勾勒出一个人影。
沈景牧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时而紧蹙的眉头,时而咿咿的呓语,一声压在喉口的叹息之后,手指不自觉的靠近那两眉之间皱起的小川,自顾想替她抚平。
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感觉好像越来越脱了控制,每次见着她淡淡的一张脸,总是忍不住想去逗弄,以剥下她深陷皮肉的假面,可是在轻探到面具下的真实后,心里的某一角又会茫茫抽动,貌似有一种叫心疼的东西在蔓延,就像在雨中狼狈的她,就像满面惨白的她……
“为什么总是在人前扮出一副刀枪不入事事不入心,人后却活得这么艰辛,连梦都是痛苦的。是不是此时梦里面也有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男人在骚扰着你,嗯?”
“也许就因为你这个样子,才更让我抹不开视线……”沈景牧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人皱成一团的眉眼,兀自低语着。
他不知道的是,殷芮莹现在正沉浸在自己的梦中。梦里有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似乎信步朝她走来,又似乎只是遥远的走远,她被粗大的锁链锁在原地,一把熊熊火焰燃烧炙烤着她,热!好热!她想看清男子的脸却发现那身影已消失不见,随后耳边响起了极轻极近的女声,满含着恨意。
“殷芮莹,你一辈子注定只能是感情的失败者,你以为你一个潇洒的转身就什么都可以放下,不可能,我一定会纠缠到底至死方休。”
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殷芮莹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张张嘴,嗓子干的冒烟,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前雪白的顶面半悬在空中的吊灯恍的人心惶然。
“醒了?”略带戏谑的声音。
突然床畔另一个人的鼻息传来,殷芮莹后知后觉,紧绷起身体所有,戒备十足的望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秀精致的脸。
男人大喇喇的躺在她身边,占据了大半张床,此时正半撑着身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睡眼惺忪的表情。
“怎么会,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明明记得刚才还和吴淼说话……”一睁开眼睛就见一个妖孽和自己共在一张床上,这情形太有震感,殷芮莹惶混着摸不清方向,搜寻者睡着以前记忆的残存,可是空白一片。
“吴淼?”这女人的思维还能再迟钝一点吗,“那已经是6个小时零10分钟以前的事儿了!”
“整整6个小时”
“我只是看着。”
“该不会”倏地意识到什么,殷芮莹腾的坐起身,拉紧被子覆住整个身体,视线小心的巡过被子下整齐的衣衫,顿时舒了口气,还好,衣服没有被动过。
见这女人一整串连续的动作之后,沈景牧眼中满含戏谑。
“如果让你有所期待了,那还真是抱歉,我对没有得到对方同意的性行为没有兴趣,这种事情我更倾向于两情相悦,因为我是重视回应的人。”
“回应什么?”
话毕,见着男人兴味暧昧的目光,殷芮莹猛地意识过来,刚想躲避下床,他就已经软下身来,低头吻她额头,鼻子。
他柔软的唇覆上她的双唇,辗转缠绵,极度珍惜,似乎又想要揉碎一切。
这样的珍视让殷芮莹一时不知所措,像是一片羽毛漂浮在虚空里,找不到着落的地点,只能任由的飘荡。
吻蜻蜓点水,只是一瞬的触碰。沈景牧略略离开她的唇,低低喘息,将她搂在怀里,换了个姿势,靠着那一堆靠垫,像是抱着自己的女儿一般,他轻轻的拍她的背,用淡淡的语气道:
“睡了一觉身体是不是好些了?”
等了半晌,埋首在胸前的人不见动静,沈景牧也不做声,只是轻轻帮她顺着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殷芮莹终于肯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一双眼睛幽深,璀璨夺目,像是夜空的钻石,薄薄的唇清晰的勾勒出微笑的弧度,这一刻的流光溢彩像绽放的烟火一样绵延在脑海深处。
“我竟然开始眷恋一个男人身上的温暖,而且,还是一个除了名字以外一无所知的人”,殷芮莹如是想着,心下一阵自嘲冷嗤。
“在想什么?”略微不悦的语气,显然是察觉到了怀中人的走神。
“还能在想什么,当然是想你啊。”嘴角扯出轻挑,凝视着眼前这张让女人都自叹不如的脸,眼角流转出少有的妩媚。<ig src=&039;/iage/14142/445728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