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进出出的男女基本上都是盛装打扮,衣容款款,殷芮莹再回过头瞅着自己抽绳棉外套,水洗牛仔裤,和这传说中金贵的餐厅还真是格格不入的很。
本来这顿饭是自己提出要去火锅店的,虽然那男人听罢蹙眉良久,可也怏怏应承下来,所以出门也就不多做收拾随便披了件外套,脸上粉黛未施,素颜朝天。试想谁去蒸汽缭绕的店铺吃顿饭还要礼服伺候?
只不过现在看着周围擦肩而过的成双结对,没成想竟是被拐到了这里,最终还是失策了。
记得曾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男女主角剧情什么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唯独对女二说过的一句话记忆尤深,“除了家人亡故国家战败,女人永远坚持的只有一点美貌”。
当时感情失意的女二直立后背,坐在美容院的软椅上搔着额角,娇挺挺的出口就是这一句。那睥睨一切的神态当时只觉好笑,现在想来女人对外在的执着却也不无道理。
定下脚步神思恍然间,殷芮莹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一人已回转过头绕到了她的身旁。
“还不快跟着,这个时候发什么呆?”
话未及落右手便被牵起握紧,瞬间熨帖过来的温度让她愣愣抬起头,却是正对上一双曜石般黑溺的眸,点点粼粼闪烁其间,一如冬日融雪的阳光兜头淋下落在地上碎成的剪影。
今天,她穿的是平底靴,平时踩着八公分高的高跟鞋倒不觉得什么,可是现在走在这人身后,他竟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手腕被这人轻握在手心,本是亲密温然的互动,竟生生有种家长带小朋友一样的错觉。
触摸式按钮的电梯直达21楼,服务员引着他们到窗边坐下,很高很大的意式半圆形劵窗,向外眺望,能将城大半收入眼底。
餐厅里人不多却多是外国人,无一不是衣冠楚楚的绅士和华丽雍贵的女士。
其实沈景牧一身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穿的衣服,上身法伦红的大衣,下身蓝灰色的牛仔裤,大衣下那灰黑色的衬衣前襟处还有一丝皱巴巴的,那是自己洗后替他熨烫时留下的。
虽然这样,可到底人家皮相好,气质不俗,刚刚服务员领位至此,一路上他那举手投足之间可是挣得了一众女人回眸注视。
这样的人若是生在古代,估计“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盛况,频频有现。
“从楼下开始就像只呆头鹅似的,想什么呢?”语气无奈之间挟着丝乖宠,唇角扬起,眉目含笑。
殷芮莹拿起已倒好的香槟,呷了一口,轻轻的回道:
“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的心遇而已。”不是妄自菲薄,犹如一夕入梦,这里从一到十都写着奢华,自己从头到脚都不合时宜。说话间,眼睛一直注视着窗外,似盯着某一处,可分明眸光涣散。
沈景牧盯着她的侧脸良久,亦拿起身前的酒杯轻轻晃荡着,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就把她的脸转了过来,看向自己这一方。
“你这样说与其是赞叹,可是更多的归为仇富更妥帖些吧。”
“嗯,用你的话说,是对社会指导层惯有的仇视!”
“呵呵呵,真是坦率,”俊颜慢慢凑近,笑意隐晦着邪魅。
“我有没有说过你不化妆的样子真得很漂亮!”他的眸光很亮,仿佛夜空中所有的星光都被揉碎洒进了他的眼里。
殷芮莹微怔了怔。对他这快速的转过话题没及反应过来,倒是刚呷的一口酒呛进了鼻腔,掩口作咳。
“我……咳咳,我去趟洗手间,咳咳……”
说着抚胸疾走拐进洗手间,身后那厮的毫不避讳的笑声似乎在门扉关闭的一霎还响在耳畔。
走到洗手台,旁边一水龙头前已是站了个女人,裸色底绿色格子的大衣紧贴着那稍显圆润的身段,脚下一双玫瑰红的细跟裸靴很是扎眼,但更为扎眼的是那足足有十五公分还有余的鞋跟。
似是感觉到了打量,女人抬首看向面前的镜面,目光微扫视过来。
浓烈的烟熏妆掩盖了面目本来的颜色,眼角加长的眼线挑出些许妩媚,还有那唇上烈焰般的色彩让殷芮莹眉倏地一蹙。
虽说近几年红唇是一个潮流,可是这股潮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弄,投错了方向,只会被埋汰下去。而这被埋汰下去的人中,殷芮莹确定眼前这位当属无疑。
视线在镜中两相交汇,殷芮莹轻点了下头示意,然后上前拧开水龙头,清洗手心。
不多时,水下相互揉搓的手慢慢停了动作,原因无他,只是投注在身上的目光着实扰的她无法再无视。直起身子,转脸看向旁边,刚刚被她打量的女人此时倒是反过来大喇喇的打量着她,四目相对,那女人面上没有躲闪,也没有为她的不礼貌生露一丝不好意思,仍旧微阖着双目看向她这一边。
被这女人的无所顾忌弄得心下生怒,不过,想着兴许是不满意自己的先于无理,所以殷芮莹也不好计较,抿唇垂目道了声谦:
“刚才不好意思了!”说着转身欲走。
“你是殷芮莹吧!”没有疑问,是确定的语气,从那女人口中说出,尾音扬起,听进耳中分明带着股居高临下的蔑。<ig src=&039;/iage/14142/500480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