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人简直没两样。
众人听了谁也没把他的话当真。开玩笑,司马珏看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桓?之还杵在这里呢。只有阿筱忽然想起之前桓?之也喊那诚郡王世子作鹳奴,司马珏凶名在外,顿时让她脸色惨白,连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南康这才想起还有司马珏的茬没来得及找,扬了扬下巴,问道:“对了,本宫还没来得及问呢。鹳奴怎么这么巧也在这里?诚郡王知道么?”
司马珏冷冷扫了一眼自己的侍卫,哼了声道:“原本或许不知道,但现在肯定知道了。”
南康冷笑:“父皇若是知道鹳奴与吴王走得这么近,一定十分欣慰。”她话里讽刺意味十足,皇帝对司马珏与吴王忌惮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希望他俩相谈甚欢?
司马珏却答的十分坦然:“那是自然,难不成姑姑以为圣人希望我与王叔仇深似海,见面就开打?”他的小时候曾喊皇帝为皇爷爷,但他毕竟不是司马彦亲孙,便被人钻了空子,说他恶意诅咒皇帝短命。皇帝虽然训斥了那人,但话仍然传到了司马珏耳朵里,司马珏也不是傻子,从此便改口只称圣人。
南康被他狠狠噎住。皇帝就算当真如此,也不敢把这事摆在明面上说。人人都希望自己家庭和睦,皇室为天下表率,哪怕底下刀剑相向,面子上也必须和乐融融。更何况真正与司马珏见面就开打的人,正是她的宝贝儿子桓?之。南康见他提起这茬,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冷笑道:“鹳奴真是越来越懂礼数了,诚郡王妃这几年真心不容易。”
司马珏面色一沉,正要反唇相讥,却见吴王轻轻摇了摇头,他只得恨恨的扭过头去。吴王适时打断了两者之间的剑拔弩张,微微侧头问:“平然,那个刘娘子可还在房中?”
一个声音从暗处响起:“属下已命人看住她了。”
吴王点头道:“既然这位阿筱姑娘说刘娘子身份可疑,是不是刺客,将她请出来问问便知。”他顿了顿,微笑着补充道,“孤的房间也不是那么白白让出来的。”
……
阿苒的心情可谓大起大落,当听到南康要硬闯时,她就想只能赶紧让柿子藏起来,没想到一回头房间里多了两个人,也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的。那两人皆是一身劲装打扮,阿苒暗道不妙,却不想司马珏目露欢色,一个劲扯她衣裳让她松开自己。那两人与司马珏似是认识,只轻轻几句话,司马珏便乖乖地跟着其中一人打开床板从暗道钻了下去。
阿苒见那柿子总算走了,好容易舒了口气,可剩下那人看起来比柿子更不好对付,至少她自己没把握一定能打赢他。阿苒问那人究竟是谁,对方只用眼神在她手上的长剑打了个转,却不作声;她想要离开,又被对方伸手拦住。阿苒隐约觉得那人对她没有敌意,似乎仅仅是奉命看住她,再加上外面情况晦暗不明,她便暂时按兵不动。
司马珏也很纳闷,吴王怎么会正好住在阿苒的楼下。而且两间房之间还临时给挖了个洞,把上下打通。他在床板上睡了半天,也没察觉到这里有条暗道。可转念又一想,吴王既然敢来京城,身边必然藏龙卧虎,狡兔还的三窟呢。吴王将最好的房间让出去,自己却住在暗处,就算刺客要行刺,首当其冲倒霉的也是别人。
他在楼下只待了片刻,少女的问话竟然听得清清楚楚。司马珏不由涨红了脸,怀疑的盯着吴王上下打量。阿苒一口一个光腚的嘲笑他,只怕他早就知道了,难怪他见到自己时神色微妙。想到这里,他盯着吴王的眼神越发不善。吴王却浑然不觉,笑眯眯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
此时已经快三更,刺客进入驿站带来的狼藉已经被吴王与公主两拨人马打扫干净。南康脸上丝毫不见倦意,先前听阿筱那么一说,她还觉得十分满意,可仔细一想,不管阿筱如何抬高她,都不能否认刘娘子是她带来的,当下不由暗暗后悔,自己不该多管闲事;桓?之心里更不愿那刘娘子就是刺客,他为了母亲的颜面,让刘娘子住进吴王让出的房间,若当真查出刘娘子引来的刺客,不管他们事先是否知情,南康公主府与谯郡桓家都逃不了干系。
只听见“吱呀”一声响,一名长发少女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月色落在她身上,就像是披了一层淡淡的银辉。少女眉间微蹙,神色凝重,脖子上一尾雪狐围脖,衬着脸蛋越发清丽绝俗。她腰肢盈盈一握,手里却握了一把缀满宝石的长剑,看起来柔弱中带着坚强,更叫人心生怜惜。
阿苒从楼梯上慢慢走了下来,她身后还跟着盯着她的人。眼下的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若是被当做刺客一伙,只怕还没进京就要死在这里。她的小谢还在等着她,她绝对不能卷进公主与吴王之间的汹涌暗潮中。
小院里安静之极,只有火把燃烧劈啪作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连司马珏都不由朝她多看了两眼。他见其他人均是一脸怔忡,心里微微有些不快,却又说不出为什么。司马珏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桓?之,对方望向阿苒的目光中惊艳又热切,顿时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邪火,整个人越发觉得烦躁不安。
吴王看了阿苒半晌,忽然将扇子一敲在手,淡淡道:“不管是不是刺客,这个人我都要了。平然,请这位美人到我房中叙话。”
司马珏浑身一震,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道:“不行!”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南康柳眉一挑,冷笑道:“阿螭莫非是动了怜香惜玉之心?今夜还非得在这里把话讲明白不可,本宫可不愿背着黑锅进京。”
章节目录 54 对质(下)
吴王将扇子掩住唇,微笑道:“是我心急了。”他望向南康道,“阿姊说得对,是孤见色心喜,一时忘形了。实在不行,就依着阿姊的意思,在这里问清楚罢,只是千万莫伤着美人,至少别伤着脸。”他话里的意思露骨,却让人丝毫不觉得猥琐下流。
南康暗骂了他一声无耻,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吴王一直就是这样,皇帝让他回京,他就说“孤有疾”;现在她要审问那冒牌的刘娘子,他又来一句“孤好se”。这司马蔚明明是个卑鄙小人,看起来却坦荡得像个君子,偏偏世人就爱他这种“真性情”。
南康深吸一口气,吴王不要脸面,她却不行,只给桃芝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心领神会,上前道:“这位刘娘子,我家公主与你素不相识,见你有孕在身,才好心捎带你一程。谁知道这么巧,你刚进客栈,就有刺客夜袭。那位阿筱姑娘说你佯作孕妇,实则别有居心……”
阿苒皱着眉,忽然开口打断道:“那她怎么没告诉你,我雇车之前都说好了的,今夜原本是要连夜赶路的,连干粮都备好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能赶到京里。”
桃芝被她这么一说,脸色顿时十分难看。阿苒说得很清楚,她只想自己连夜赶路,没想到会遇上南康,更没想到会被安排夜宿驿站。众人将目光投向阿筱,司马珏的眼光尤为阴毒,就连桓?之也脸色微沉。
阿筱身子一颤,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抬起头道:“你何时说过这种话?之前你得知吴王殿下也在这里,还说这院子的围墙不高,以你的身手翻进去根本不会惊动别人。没想到被我听见了,为了堵我的口,你便将公主打赏给你的荷包送给了我。”她一面说着,一面从怀里掏出那枚精致的荷包双手呈上高高举过头顶,“还请公主殿下明鉴。”
桃芝接过那枚荷包,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自己给阿苒的,便朝南康点了点头。阿筱连忙补充道:“里面还有一枚银饼,只不过章大人当时并不相信阿筱所言。无奈之下,阿筱只能用银饼借了一匹驿马。若是不信可去马厩查验章大人的尸身,银饼应该就在他身上。”
阿苒没想到阿筱为了往她身上泼污水,竟然无所不用其极。阿筱对桓?之一见钟情,自从被公主车队所救,醒来后张开眼看到的就是桓?之。桓?之见她一个女孩子身受箭伤还连夜报信求救,心里有些敬佩,语气上又温和了三分,这对阿筱来说简直是黑夜中见到了光明。她自以为桓?之也对她有意,谁知就在方才,她分明看见桓?之望向刘娘子眼神的惊艳与热切。一时间,嫉妒愤恨犹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涌上心头,她头脑一热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阿苒倒是不慌不忙,慢悠悠的问:“那你说说,我大半夜翻墙进去是想做什么?若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特意说出来?”
阿筱暗道不妙,自己毕竟只是临时起意,破绽太多一下便让她抓住了。她也反应快,强行道:“谁知道你想做什么,没准刺客便是你招来的,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吴王殿下也在这里?”她说这话时,已经有些底气不足。
阿苒噗嗤一笑,道:“我若真有此大计,哪里还用得着送你银饼堵嘴,直接手起刀落结果了你便是。再说,要是知道吴王在此就能招来刺客,这里岂不是人人都有嫌疑?”
阿筱被她问的无话可说,只好转移话题道:“你若不是别有居心,为何进京还要故意装作孕妇?”这句话总算问到了点子上,众人立即将目光望向阿苒。
阿苒叹了口气,一脸忧郁道:“要是你生得如我这般,就知道单身女子出门在外多么不易了。”她虽然是实话实说,可任何女人听了这种话都会忍不住要活活掐死她。阿筱早已气得脸色青白,她容貌颇为清秀,一双眼睛生得极其灵动,在伏岭镇也算是小有名气,但遇上阿苒就立即被比下去。偏偏阿苒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是为避免招蜂引蝶,才装作孕妇躲在车里不见人。
吴王忍不住摇了摇扇子,哈哈大笑道:“妙人,真是个妙人。”他一笑牵动伤口,又只得捂住肩膀微微咳嗽了两声。
南康却不愿吴王再说出什么荒唐话来损了皇室的脸面,冷冷打断道:“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暂且关起来,等明日进了京,一齐交由大理寺处置。若真是本宫识人不清,父皇怪罪下来,本宫绝无异议。”藩王京郊驿站等候皇帝召见时遇刺,尤其还是皇帝最忌惮的吴王。这事传出去,皇帝为避免自己背黑锅,肯定要从重从严调查惩处。与其到时候被吴王告一状,还不如提前将姿态摆好。至于这两个姑娘是否无辜被牵连,她才没放在心上。
阿筱听了顿时花容失色,把那个刘娘子关起来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她也要一起关?大理寺那个地方,审的都是些大案要犯,听说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她一个姑娘家,若是进了大理寺,别说桓?之了,就连杜阿狗也不敢娶她。阿筱立即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拉住桓?之衣角,凄厉的哭道:“公子救我,公子救我……”
南康顿时柳眉倒竖:“胡闹!还不快来人将这个肮脏贱民拉下去!”
阿苒倒是一脸淡定,她根本就不知道大理寺是个什么庙,以她的身手哪个庙能关得住?当下只是微微皱眉望向地上的阿筱问:“我虽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但你千方百计要拉我下水,自己又得了什么好?”
阿筱早已被人拉开,神色茫然绝望,一步错,步步错。仅仅一夜之间,她就从一个为了几个大钱与人算计的车夫之女,落到了被公主厌弃要送与大理寺处置的地步。她明明知道自己与桓公子之间天差地别,为什么还和着了魔一般,追逐着那永远不属于自己的虚幻之梦?刘三槐的训斥,让她越发逆反。可她不过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愿回到伏岭镇嫁给福来的那个黑炭头,这难道有错吗?
她想起自己对阿苒说的话,门不当户不对,就算心里再喜欢,那也不可能是你的。是啊,门不当户不对,她明明知道的,可是她就是做不到。桓?之望向阿苒时一脸惊艳,可挣开自己时只有怜悯与无奈,阿筱神色凄楚的看着夜色中长身玉立的桓?之,她自以为的情谊绵绵,原来不过是个错觉。这一刻,阿筱的意志崩溃,万念俱灰。她忽然想起了刘三槐,不由有些慌乱的尖叫起来:“阿爹!阿爹你在哪里!”
可惜刘三槐已经不能回答她了。像他这样只能睡在马车里的人,第一时间就会被刺客清理掉,就像当初的章道虞那样。
南康哪里能忍受阿筱的放肆,只冷冷道:“赶紧让她闭嘴!”
桃芝上前就是一个巴掌,阿筱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桃芝,阿爹生死未卜,自己又要进大理寺了,阿娘还在家里苦苦的等候。这一切都的怪那个刘娘子,要是没有她,她也不会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阿筱越想越恨,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用力挣开旁人,猛地朝着阿苒扑过去。那长长的指甲眼看就要划上少女的脸,忽然阿筱只觉得自己胸腹一凉。
她低头看去,一柄长剑毫不留情的透出了胸腹。司马珏早就看她不顺眼,一看她朝阿苒扑了过去,立即拔出边上侍卫的长剑,朝她后背刺去。鲜血溅了他一身,少年一脚将阿筱的尸身踢开,将剑扔回给侍卫,一脸厌恶道:“脏死了。”
章节目录 55 挟持(上)
南康立刻闭上眼,微微侧过脸去,胸口上下起伏,显然被吓到了。桓?之快步上前,挡在南康面前,冷冷斥道:“鹳奴,你怎么敢当着我母亲的面如此放肆?”
司马珏才不理他,只望着南康无辜道:“姑姑,我这不是怕伤着您么。”
南康好容易缓了过来,哼了一声道:“这么说本宫还得谢谢你了?”
司马珏狡黠一笑道:“难不成姑姑想看她在大理寺又哭又喊要抱表哥的大腿?”他原本就生得精致非凡,一笑之下犹如云破月初,那一身鲜血映衬之下,仿佛传说中地狱里的修罗,残忍美丽却又蛊惑人心。
桓?之立即涨红了脸不敢再看,只将眼神移向了阿苒。南康哪里能容得他污蔑爱子的名声,厉声斥道:“胡说八道!”可心里却忍不住想,那个阿筱拉着兰卿衣角哭喊时的眼神不对,分明是对他起了心思。要是她当真进了大理寺胡说八道一番也未可知。她的兰卿将来是要迎娶世家贵女的,怎能容得这些不三不四的贱民染指?想到这里,南康心底的怒意到底平息了几分,只脸上有些过不去道:“只这一次,下次若还是这么鲁莽,本宫绝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算了。”她心烦意乱的让侍卫将阿筱的尸身收拾干净,回头见桓?之似是看着那个刘娘子出神,心中更加烦躁,立即指着阿苒道:“把这个贱民也给我关起来,等进了京,直接送往大理寺。”
阿苒却不是那么容易被吓住的。她退开一步,淡淡道:“我若是刺客一伙,早就能走了,为什么还要留到现在?我屋子里还有三具刺客的尸体,换做你们任何一个人,杀贼不求有功,但也不会想被莫名其妙当成贼关起来罢。”
南康愣了一下,厉声道:“你佯作孕妇,欺骗本宫已是大罪,抓你何须用借口?”
阿苒冷笑一声:“原本还觉得你为人不错,没想到竟然如此不讲道理。我扮作孕妇只求不招蜂引蝶,又不是特意扮了来欺骗你。再说我若真想骗你什么,何必扮成孕妇?”
南康何曾见过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的人,冷冷开口道:“给我掌她的嘴!”
桃芝立即撸了袖子上前,伸手要打阿苒的脸。司马珏心里焦急万分,只狠狠的盯着桃芝,仿佛她真打了阿苒,自己就要将她千刀万剐。阿苒哪里那么简单让她打到。桃芝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已经悄然立在她身后。她又羞又恼,转身又是一巴掌扇过去,阿苒轻轻一笑,身影一闪,这一次却立在了吴王身边。
阿苒早就把院子里每个人都仔细打量了一遍,看住她的那人功夫应是最高,除了他之外,其他每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干掉。他们身上用弓箭的不多,黑夜里射中的准头更加不易。要近身的刀剑她倒不怕,阿苒常年在深山与雪狼群打交道,对如何从团队战中逃跑颇有心得。她若想逃出去,最怕的就是那个看守者,而看守者的上司应该是吴王,只要她将吴王擒住,对方就不敢动弹。
谁知司马珏第一个看破了她的心思,他却不愿阿苒对吴王动手,那样一来,可就真坐实了她刺客之名。司马珏立即朝她扑来,口中叫道:“你这贱民,还不快给姑姑跪下道歉!”阿苒眼角瞥见那侍卫身形已动,心知时机已过,对方只怕已经警觉。她暗恨司马珏坏她好事,转身便要掠走。却不想衣角被司马珏抓住,那双好看的猫眼在黑夜里闪着光。她又气又急,干脆便将司马珏擒下,一把长剑比着他的脖子,怒道:“你还有完没完?当初就不该放过你。”
司马珏被她当众擒住,心中却不觉得羞恼,反而有些快活,嘴上却装作气急败坏道:“你居然还敢挟持本世子?你当初问我要佩剑的时候,我就不该给你!”
最后这句话信息量略大,南康心下狐疑,却见诚郡王府上的侍卫明知自己主子落在了别人的手上,居然没有一个上前阻拦,不由抬了一下手,制止自己的侍卫动手,一面开口问:“你到底是谁?”
阿苒抓住司马珏,余光却注意着那名看守者的动向,只一步一步后退道:“我只不过是个山野小民,原本不想招惹是非。公主殿下,谢谢你一路对我的照顾,你让人打我关我,我也没还手,就算咱们扯平了。现在我要走啦,你们别老是窝里斗,赶紧去抓刺客才是要紧。”
南康气得浑身发抖,她之所以捎带上她,不过是身居高位者随意施舍的一点善心。其实到后面她也看出了,这个刘娘子多半和刺客没有关系,只不过南康察觉到了桓?之的异样,便想将她打发的越远越好。可现在这个贱民居然一语道破了皇室中最后一块遮羞布。南康厉声道:“侍卫呢,都死了么?诚郡王世子被人擒住了,你们还不赶紧上!”
桓家的侍卫也很郁闷,一会不让上的是你,一会骂人不肯上的还是你。没办法,谁让人是公主呢。
吴王却伸了个懒腰,懒懒道:“看了大半夜的戏,孤有些乏了。这里的人死了大半,房间空出来不少,阿姊可以自行安排。”顿了顿,又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阿苒,啧啧道,“何意,鹳奴就交给你了,小心别伤着美人。”一面说着,一面毫无礼貌的摇着扇子转身进屋子了,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香艳小曲。
吴王的这种态度,摆明了是与南康对着干。他的侍卫原本就潜在暗中,吴王没有发话之前,任凭南康如何发怒,都没人动弹。只有那个叫何意的看守者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楼上,目光炯炯的盯着少女。阿苒心中暗道不妙,潜意识里一股巨大的危险即将出现,她背脊上的毛几乎都要竖起。
南康冷笑道:“就算她不是夜袭驿站的刺客,也是挟持诚郡王世子的贼人,别伤着世子是真,至于这女贼,一旦抓住,重重有赏,且生死不论!”
她这话一出,人群就马蚤动起来。司马珏哼了一声,对南康大声道:“姑姑对鹳奴可真好,我现在还在人家手上呢,姑姑就威胁让人生死不论,”又转了头对自己的侍卫道,“要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待我母妃问起来,你们一定要如实禀报。”
南康气得脑仁生疼,这一个两个都爱和她作对。不过话说回来,这要真的给诚郡王妃知道了,以她那个爱子如命的性子,岂不是要找自己拼命?桓?之连忙扶住她道:“母亲,都折腾了大半夜了,既然那个刘娘子也不是刺客,让她给您好生陪个罪不就成了?可别气坏了身子。”这话若是桃芝说的,她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偏偏是桓?之所说,南康不由怀疑的盯着儿子的眼睛。桓?之只道母亲看破了他的私心,脸上忍不住微微发热,只垂下眼帘,不敢与她对视。
南康咬着牙道:“真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中了什么邪了……”这话对着儿子终于没有说出口,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司马氏好美色,天下皆知。吴王和司马珏也就算了,怎么桓?之也中了招?看来,那个刘娘子还真是戳在他们的死岤上了。难怪人说红颜祸水,南康这辈子都没有今夜这么深刻的体会,她越发坚定了要除掉阿苒的决心。
章节目录 56 挟持(下)
有吴王的放水,司马珏的捣乱,南康终究是妥协了。桓?之还以为母亲是听从了自己的劝解,他究竟是少年心性,心里想什么,脸上立即浮现出欢喜之色来。南康折腾了一天,确实也累了,只搁下一句狠话:“鹳奴,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一面暗暗叮嘱了自己的侍卫统领,让人好好跟着阿苒,必要时刻直接下杀手。其实阿苒于桓?之,就像是他当年见到司马珏的第一眼那样,纯粹只是出于对容貌的欣赏,并没有多少更深层次的念头。只可惜,南康并不这样认为。
上头的人就是嘴皮子一动的事,下面的人还得赶紧打扫房间搬运尸体准备热水。只有诚郡王府的侍卫因自己家世子被捏在阿苒手上,进退不得,好生为难。你说跟上吧,这小两口分明是做做样子给南康看,他们又不是没眼力的人,前头世子还在人家姑娘面前光腚呢;可放着不管,回去又没法和诚郡王妃交代。
于是阿苒在众目睽睽之下“借”了一匹驿马。她原本想放了司马珏,可这小子就像是黏在她身上的狗皮膏药一般,死活不肯走。阿苒怒道:“没见过你这样的肉票,我都放了你了,你怎么还不滚?”
司马珏阴森森道:“你拿了我的佩剑,就该有不死不休的觉悟。”
阿苒暗暗后悔,自己不该贪图那把好剑,只能低声下气道:“实在不行,我把剑还给你呗。”
司马珏冷笑道:“太晚了,这把剑被你摸过了,已经脏了,爷爷我才不要。”
阿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摸过你了呢,你是不是也脏了?”她这话说出来,顿时有些后悔。
司马珏立即涨红了脸,恨恨的扭过头去,咬牙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终究还是没好意思继续骂,只放低了声音埋怨道,“干嘛说的这么大声。”
诚郡王府的侍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哪里会听不见。此时也只能忍着笑,装作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立在边上。司马珏生性多疑,当下恼羞成怒:“你们装什么假正经,都给我滚回去!”
侍卫统领伺候世子多年,涵养方面无人可及,毕恭毕敬的低头道:“郡王妃十分担忧您的安危,一定要属下将您完好无损的带回去。”
司马珏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没看见我被人挟持了吗?要是我母妃问起来,你们应当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还想继续发火,一转头挟持他的那人早已经翻身上马,一道烟似的跑了。司马珏气得七窍生烟,朝阿苒的背影叫道:“混账!你利用完我就丢下不管了?”
阿苒心道:“废话,谁愿意带上你这个da麻烦。”越发夹紧了马腹,扬起马鞭。
司马珏气得直跺脚,死死盯着少女远去的方向,忽然大声喊道:“蠢货,去京城的方向反了!”可对方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墨黑的夜色中,再也看不到踪迹。
司马珏那双好看的猫眼里涌起一片浓浓的阴郁,淡樱色的唇瓣咬得发白。他一想到自己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心中又沮丧又不甘。这一肚子邪火没出发,正想找人出气。那侍卫统领不知好歹的上前,道:“世子……”
司马珏怒道:“住口!”话音未落,自己腰身被人一把提起。司马珏又惊又怒,厉声道:“大胆狂徒,竟敢……”可那个敢字刚说完,他才发现自己赫然已经落在了马背上。少女的长发拂在他脸上,声音似是有些羞怒:“废话少说,赶紧给我带路,我有事要赶着去办。”
侍卫统领似是要说什么,司马珏早已听不得了。他终究还是有点良心,转头对侍从们道:“回去跟我母妃说,我明日回京,让她不要等了。”一面喜滋滋的对阿苒道,“看,离了我你还是不成吧。”
阿苒当初对王于二人说的并非都是假话,她什么都好,就是方向感略有不足。只不过,她在深山中毕竟呆了许多年,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就是去伏岭镇,也能凭借记忆找到方向;但从伏岭镇去京城就需要有人向导了,这也就是她雇车的原因之一。
阿苒之所以把司马珏抓住,更主要的原因在于吴王手下那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若将司马珏放回,何意的使命到此也就结束了;毕竟吴王并没有说要抓她,只让他保护司马珏。阿苒想要连夜进京,又担心路上会有刺客伏击。正好借柿子一用,何意必定不会放任司马珏出事,有他在边上,阿苒也稍稍放心。
司马珏却不知道阿苒打的主意。驿马在官道上飞驰,迫使他不得不双手搂住对方的腰身。阿苒从小养在深山,对男女大防本身就不是很在意。司马珏就不同了,他在意的不仅仅是男女大防,而是任何人的任何碰触,包括诚郡王妃在内。司马珏脸上微微发热,心里烦躁又慌乱,甚至还隐隐有些欢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嘴上却哼哼卿卿道:“也亏得你挟持的是我,要是换做桓?之那个没断奶的软蛋,姑姑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他就得连滚带爬的滚回去。”
阿苒暗道:“看来他和那个还匣子之间的仇不小,怎么走到哪里都不忘记损他?”自己当初替桓?之说了一句话,司马珏就和见了杀父仇人一般。说起来这个柿子也确实奇怪,她还记得自己割断了他的裤腰带时,他分明是一脸吃了大便的模样,可转眼间又兴高采烈的上赶着给自己当肉票,赶都赶不走。阿苒总结了半天,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柿子一定很欠虐。”
司马珏见她不作声,强忍不住不快,又道:“对了,你这么着急进京是有什么事?”
阿苒想到谢澜曦,神色一暗,道:“家里人病了,我要赶着去救命呢。”
司马珏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家里人,是谢家么?”
阿苒猛地一拉缰绳,驿马的嘶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司马珏避之不及,一头撞上少女的后背,顿时幽香满鼻。司马珏面红耳赤的强撑着让自己离阿苒远一些,羞恼道:“这回可不是我要碰你的,别赖在我身上?”
阿苒深吸一口气,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司马珏心中砰砰乱跳,脸上火辣辣的,却故意哼了一声道:“自然是我神通广大……”他见阿苒侧过来的脸上神色凝重,终究还是撇了撇嘴道,“你那个玉佩一看就是谢家嫡传之物,旁系的未必还有这个资格。现在京中人人都知道,谢家嫡系一脉唯一的那个独苗被人刺伤了,现在合家上下乱做一团。你说家里人病了,莫非指的是那个谢澜曦?”
阿苒暗暗苦笑,她果然还是太天真,先是被阿筱诈出身份,借着又被司马珏一语道破真相。没有足够的人生阅历,自以为掩饰的天衣无缝,其实处处是破绽。
司马珏见她不作声,只道自己猜中了。他心里正有些得意,可仔细一想,却又隐隐觉得不对。谢澜曦似乎并没有嫡出的妹子,不然诚郡王妃早就挂在嘴上唠叨了。而且阿苒容貌出众,身手非凡,这样顶尖的人物若是出自谢家嫡系,怎么京中一点风声都没有。只不过谢家毕竟是百年世家,枝繁叶茂,现任谢氏族长还是五房的谢重信,要是阿苒出自谢氏五房,有这样的玉佩也勉强说的过去。司马珏左思右想,终于还是没有直接问出口,只能换了种方式迂回前进:“本世子遇上你算是倒了大霉,你救了我一命,我也帮了你,咱们扯平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单名一个珏字,二玉相合为一珏。你呢?”
章节目录 57 夜曲
他等了好一会,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告诉他的时候,才听到前方传来少女的声音:“我叫阿苒,时光荏苒的苒。”
司马珏在心里翻来覆去将阿苒念了好几遍,嘴上嘟哝道:“这个名字虽然不如我的响亮,倒也凑合。”他鼻口里溢满着少女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明明只是普通的澡豆〖1〗,他却觉得身心舒畅。少女柔软的身子近在咫尺,他忍不住想要贴上去,可刚靠近一点,就听见阿苒噗嗤一笑,道:“名字响亮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按着打?”
司马珏一头的火热立即被浇熄了,他恶狠狠道:“如果不是本世子,你早就被姑姑关起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大理寺了。”
阿苒大人大量,也不和他计较:“是是是,多亏了你啦。”
司马珏见她说的毫无诚意,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可阿苒浑身裹得严严实实,他想咬也无处下嘴。他忽然想起之前的一室春se,少女那柔软赤luo的身子,雪白的肌肤,浑圆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的时候若隐若现的嫣红……司马珏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大晋朝贵族子弟之间骄奢滛逸之风盛行,他年纪虽小,见识却颇广,只不过因幼时那段阴影,对欢ai之事一向抵触抗拒。如今他已经十四了,同龄的贵族子弟连通房都有了,他却想都没有想过。直到今天,司马珏人生中第一次对身体的触摸亲吻产生了渴望,就仿佛一瞬间开了窍似的,曾经见识过的各种qing爱片段纷纷涌上心头,少年那双好看的猫眼越发幽暗,心里似乎涌起一团火,烧得他有些口干舌燥,直到身体的某个部位微微发生了变化。隐藏在心底的歹毒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想要推倒她,不择手段也要占有她,聆听着她的哭叫也好,折断她的双手也罢,他只想顺从自己内心的yu望。
少女的幽香隐隐传来,她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就在司马珏